第119 夜袭,究竟是谁偷袭谁啊? 作者:夏闰羊 之后,众人按照高木的部署,收拾停当,把岛上留存的粮食,除去被那些老弱妇孺带走的以外,全部都做成了干粮。 高木已经做好了破釜沉舟的准备。 不成功,便成仁。 此战若是败了,平户岛上留下来的粮食也是便宜了松浦健太郎的狗腿子。 今天,长崎的天空云层很厚,夕阳照在上面,将整個长崎染成了一片血红色。 夜晚,弯弯的月牙高挂当空,却时不时的被厚厚的云层遮得严严实实,透不出一丝的光线。 入夜一個多时辰之后,高木一行人驾着几艘破船,终于赶到了长|崎港的外围。 幸好大头领他们沒有急于进攻,不然他都赶不上了。 高木站在自己那艘還算完好的旗舰上,举目远眺,借着刚刚露出一丝光线的月光,看到了远处传闻中的宋国船队。所有人都忍不住倒吸了一口凉气。 他的那些手下,此刻都打心眼裡敬佩這個一向怯懦的年轻首领。 作为一個首领,可以怯懦,但绝不能鲁莽。怯懦只会让手下暂时挨饿,可是,一次鲁莽的决定,就让所有的手下陷入万劫不复的境地。 作为一個首领,可以是個好人,甚至是個滥好人,但绝不能是個暴君。好人也许最终不能在弱肉强食的世界裡立足,但是,继任者绝对不会对這样的首领赶尽杀绝。可是,如果首领是暴君的话,手下就要随时小心自己的小命了。到最后,把帮众们逼得太紧的话,這样的首领,结果都不是太美妙。 高木不知道帮众们的想法,他命令自己的船队就在這裡停船,并不敢靠近宋国的船队,因为這個时候,松浦党的其他势力想必已经各就各位,只等到约定好的時間,就一起动手。 当然,也不是沒有坏消息,自己的母亲和妹妹抢先出发以后,到现在一直都沒有消息传回。 按照事先的约定,操船送她们两個来长崎的,除了几個健壮的仆妇以外,就是老管家。一旦她们俩上了宋国商人的船以后,這個老管家就要回来给他们送信。 這可不是什么好的讯息啊! 是不是宋国的商人根本就看不上自己這個小小的势力,直接将母亲和妹妹砍头了? 亦或者老管家其实根本就是大头领一直派在自己身边的高级奸细,在這关键的时刻,背叛了自己。 就在刚才,队伍中,有一個小子就准备跳船逃走。還好,高木提前做了防备,才沒有让這個不只是那個势力的小奸细坏了自己的大事。 這小子還是高木非常看好的一個部众,平时为人非常机灵,而且总是想方设法的讨好自己。最初,高木只是以为他是喜歡自己的妹妹,真沒有想到這個机灵的小子居然是奸细。 …… 午夜时分,松浦党的這次偷袭在一片诡异的氛围中开幕了…… 偷袭作战,讲究的就是出其不意,攻其不备。 自然不会像电视中演的那样,海盗们吹响攻击的号角、或者发射信号弹。 三個海盗头子经過商议,還真让他们想出了一個好点子。就是安排长崎的人,装成敲更人在午夜时分跑到港口边上敲更。 夜晚的岸边,除了海浪拍击码头和船舶的声音外,再也听不见其他的声音,所以竹制的帮子被敲响后,清脆的敲更声在长崎港上传出老远。 松浦党海船向各自目标进发的时候,由于准备得当,以往早已喊杀声一片的海盗们,這一次居然沒有一個人发出声音。 人可以不发出声音,敲更的声音、松浦党海盗划桨声、桨叶拍击海水的声音還是非常明显的,可是,到现在宋国的船队上面居然沒有一点反应。 此时的高木自然听到了那诡异的敲更声,猜到了這是松浦党约定好的动手信号,他心内急得烈火如焚,搓着双手像热锅上的蚂蚁一般在船上转来转去。 怎么办? 我应该怎么办? 是不是应该向宋国的商船再次发出预警,那样的话,虽然给自己的新主人发出了警报,但也让自己提前暴露了。 高木犹豫了大约一刻钟,這才下定决心,用不大的声音低声吩咐自己的手下道:“挂帆、点火,全体准备战斗。注意了,如果敌舰朝咱们這裡過来的话,以游斗为先,现在還不是咱们這些人拼命的时候。” “嗨!”手下们低声答应了一声,便立刻分工合作,挂帆的挂帆,点火的点火。很快,点火的人就用火石点燃几個火把,然后,他们将火把扔到了挂上了风帆的火船上。 高木在火船上安排了一個叫八郎的敢死队员,让他挂帆火起之后,一直坚持在上面操船。 目标直指大头领的旗舰,谁让高木家和松浦家的关系好呢?高木的手下每個月都能见到大头领的旗舰亲自开到平户岛来收取当月的份额,平户岛上每一個帮众都认得這艘船。 当然,高木也不是真得就让八郎送死,火船上挂着帆,接着风力一旦速度提升起来以后,只要不是冲着宋国的商船,哪怕沒有命中任何的目标,能起到预警的作用就好。他吩咐過了,八郎就可以在火船提到最高速的时候,就立刻跳船逃生。 之所以,選擇八郎,不是因为他年纪大,而是因为在所有帮众当中,也只有八郎的水性最好。 今晚长|崎港上的风势不小,火船的速度很快就提升到了顶点,从高木他们的角度,看到八郎很顺利的就从火船上逃了出来。众人這才松了一口气。 不過,让高木感到奇怪的是,他都闹出了這么大的动静,宋国的商船居然還沒有任何的反应。可是,他這次不再担心了,因为他知道,新主人這個时候還沒有反应就是最好的反应。說明他和妹妹之前的猜测都应验了。 宋国的商人此次所谋甚大,說不定打从一开始就是为了剿灭他们松浦党而来。 “啊!不好了,大头领,大事不好了……” 突然,松浦健太郎的旗舰上响起了說话声音。 松浦健太郎被這一嗓子吓了一跳,恨不得立刻把這個突然大声說话的家伙碎尸万段,可是,他定睛一看,那個他以为冒失的家伙,居然是旗舰上的大副,也就是他的庶弟——松浦吾郎。 松浦健太郎忍着怒气,低声问道:“八嘎,你這個蠢货瞎嚷嚷什么,不知道禁令嗎?”所谓的禁令,就是在出发前,每個人嘴裡都含上一块石子,谁也不准把它吐出来。 “大头领,我真不是有心的,您难道沒有发觉,咱们所在船只正在慢慢下沉嗎?”松浦吾郎也知道自己犯了大哥禁令,可是事情紧急,由不得他慢慢解释,便把自己的发现說了出来。 “纳尼!”松浦健太郎听完就是一惊,赶忙来到船边,往下一看。果然,船舷入水的地方的确比出发的时候深了许多。他急忙吩咐道:“那你還愣着干什么,赶紧派人到海裡去看看,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 “嗨!”松浦吾郎答应了一声,立刻点了几個水性好的帮众,让他们立刻跳下海,去探查情况。 等了足足一刻钟,這些帮众跳进海裡之后,便消声秘迹,整整五個人居然老半天也沒有一個人钻出海面报信。 其实,這些跳进大海的帮众早就已经死了,被遮蔽住的月芽让他们看不到黑色的海水当中,搀杂着鲜红的血液。 這到底是怎么回事? 這次的夜袭,究竟是谁偷袭谁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