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40、一字难倒英雄汉,一餐可得二转功 作者:知风劲草 赵夕說完,乞求地看着赵政。他心知自己必死,家人能被放過的可能也不大。但他還是希望能有奇迹发生。 田虎知道,赵夕一家人暂时還死不了。他的父亲田骑曾与他說過,夫人想要留他一家人性命,還有些别的用处。但他還是看向赵政,询问赵政的意思。如果公子想要他们的性命,他不会有丝毫犹豫。 赵政叹息一声說道:“我只能保证,我不会下令杀你和你的家人。阿彪那裡,我也会尽量去求阿母,但能不能保他性命,就看他自己的造化了。” 赵夕眼含热泪,拼命点头,“谢谢公子宽容。谢谢。如有来世,赵夕一家肯定为公子效死,绝不反叛。” 赵政摇了摇头,叹息着转過身,向外走去。他轻声吩咐李厚說道:“以后不要再为难他。他是一名合格的武士,虽然各为其主,但要给他留一些尊严。” 李厚关上牢门,轻声应诺。 田虎轻声反驳赵政說道:“作为一名武士,他并不合格。” 赵政默默点了点头說:“生死面前,能做到他這個样子,已经十分不易了。” 田虎轻轻摇头,却也不再反驳。 赵政从督骑营离开,心情沉重的回到悬阳洞厅。他不明白,为什么战国时代的人们如此的刚烈,视死亡如归宿。白进、李义是這样,高猛是這样,白豹是這样,田虎是這样,郑朱是這样,房萱他们那些逃奴也是這样,现在遇到的赵夕還是這样。死亡对于他们這些摆脱了平民身份,有了爵位的人来讲,就好似一种荣耀,是一种对贵族士人身份的认可。 他内心不禁自嘲道:“想找個怕死偷生的人,怎么就這么难呢?难道真如后世研究的那样,越是野蛮,越是生活艰苦,人们就越发的向往幸福,为了更好的生活,丝毫不惧死亡嗎?”赵政静静坐在自己的屋中,他在期盼夜晚的到来,期盼少年军的什长们能够给他一個答案。 少年军的军营中,完成了下午的操练,所有的什长聚在中军大帐,围着房萱和白豹,叽叽喳喳的吵闹和报怨着。 赤裡海咬着毛笔,脸上憋的通红,面前的木简上,只歪歪斜斜写着二十来個字。他气恼地扔掉毛笔,冲房萱喊道:“公子這是要干什么啊?他担心個什么,不信任我們嗎?這些是什么問題啊?问我們想要什么?能要什么,我只想跟随公子,给他卖命,也给自己挣下无尽家业,娶几個娇娘,生几個娃娃。谁是敌人?敢阻挡公子和少年军前进的就是敌人。谁是朋友?谁能帮我們,就是朋友。” 房萱已被众人吵的心烦,听到赤裡海的喊叫,也失去了耐心的叫喊道:“那你就這么写不就行了,喊什么?” “我,我好多字不会写啊。”赤裡海气恼的回道,却也不敢再报怨,默默捡回毛笔,继续发愁。 玉带术呵呵一笑,脸上充满得意。這些人中,他算最有文化的一個。這点小文章,不值一提。 谨珂凑到玉带术跟前,讨好地說道:“阿术哥哥。” 玉带术斜眼瞧了他一眼說道:“少拍马屁,說事。” “哎。哥哥做事最是爽快了。你帮帮忙。” “你别害我啊。公子可是說了,都要按自己真实想法来写。你抄我的,到时候要被赶出了少年军,可别怪我。” 谨珂连忙摆手說道:“不敢,不敢。我只是想你帮下忙,我說,你帮我写字而矣。” 围着房萱和白豹吵闹着问东问西的人们突然安静下来。众人看向房萱和白豹,齐声询问道:“這样也行?” 白豹讨好的与房萱說道:“我看只有這样了,不然别說今晚了,他们十天也写不出這篇文章来。干脆,我們說,你和阿术来写。這样速度能快些。” 房萱也是无奈了,這人问這字怎么写,那人问那個字怎么写,问的她头都大了。她气恼地說道:“让你们每天晚上习字,都不认真学。這回好了,抓瞎了吧。公子可是說過,以后他要亲自授课,学不好的,免了职爵。你们可得小心着了。” 众人见她沒有否决這個提议,连忙齐声讨好,哄着她說道:“一定的,一定的。以后我們什么都听房师的,好好学字,好好学字。” 白豹拍了拍手,止住众人的话语說道:“都到帐外排队去,一個一個的进来說,让房家令和阿术帮忙记录。都排队去。” 众人哄的一声,呼叫着冲出帐外,扔下一地的木简和毛笔。 房萱微笑着摇了摇头,与玉带术說道:“那我們就能者多劳吧。”玉带术苦笑着点了点头。 房萱转头见白豹仍在帐中,挥手說道:“你到外边守着,让他们排好队,两人一组,不要乱了次序。” 白豹挠了挠头,挤出一张笑脸說道:“嗯,房,房家令。我排第一個吧。” “什么?你跟公子学了半年多了,還不会写字嗎?” “我认字,所有字都差不多认全了。但是,写字就有许多字不会了。” 房萱摇了摇头,取過一卷木简:“說吧。” “哎。谢谢房家令。以后有用到白豹的时候,您尽管吩咐。” “少啰嗦。快說,時間紧着呢。” “好的。我想要什么?我要重振家声,要当上将军,为公子统率军队,征伐天下。敌人?所有敢反对公子的人,都是我的敌人。朋友嗎?忠心、勇敢,我能认可的人,就是朋友。” 难者不会,会者不难。白豹话音方落,房萱已挥笔而就,将木简递与他道:“拿去吧,叫外边的人进来两個。” 白豹欣然接過木简,只见上面写着:“欲为将帅,为公子前驱。挡者皆敌,忠勇投缘者为友。”他哈哈大笑,十分满意的将木简揣入怀中,快步走出帐外。 等在外边排队的赤裡海和谨珂见他出来,不等传唤,一齐跑入帐中。其他人盯着白豹,小声询问道:“如何。” 白豹呵呵一笑道:“都排好队,按顺序进去就行了。房家令的本事,你们還信不過嗎?” 夜灯初上,悬阳洞中灯火通明。赵政送走了前来拜见的各位管事,伸了伸懒腰,吩咐呼槐道:“传膳。吃過了饭,還要去军营看一看。” 呼槐叫過等在石窟外面的厨娘,将三人的晚餐端了上来。 呼槐和乌狼喜歡肉食,盘中各有半只羊腿佐餐。赵政的盘中却是一道炒菜,蘑菇炒肉,配了一碗蛋羹,一碟咸菜,一碗粟米粥,一個白面馒头。 赵政夹了一块蘑菇吃进嘴裡,点头夸赞厨娘道:“云娘的手艺越来越精湛了。” 云娘呵呵一笑,行了一礼說道:“可不敢当公子夸赞。公子的师门真不愧是学问圣地。就连這厨艺也称得天下第一。我也跟着公子沾光,有這门手艺在,我的后人算是有了安身立命的本钱了。” 赵政呵呵一笑,一边吃饭,一边与云娘问道:“我给你的菜谱都学会了嗎?” 云娘从怀中取出一策竹简說道:“公子放心。這菜谱我贴身带着呢,有空的时候就看一眼,现在已学的差不多了。” 赵政点了点头說道:“那豆腐的制法,你可会了?” 云娘点头,“早就会了,不過配比還是不太对,不是酸了,就是有些石灰的味道,不敢给公子品尝。不過再有些日子,也就能差不多了。” “做豆腐剩下的豆渣,可都做成了豆饼嗎?” “做成了的。牧场的人說,牛马对那豆饼十分的喜爱呢。” “呵呵。云娘可是立了一功啊。督骑可有给你记功嗎?” “记了呢。田督亲自给定的品级,算了战功二转,還有世封土地十亩呢。我的爵位也提了一级了。” “那就好。等你将我這食谱学完,再教会一些弟子,我让阿虎再与你记一大功。” “谢谢公子。云娘一定努力,绝不敢让公子失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