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十九章 极品进门(二) 作者:北狱 陈生富一家跟在她后面,用很欢快地语气說,“太好了!终于能见着你们牙儿姐了。”“ 也不知她有无长高几分。”“她在乔家的日子過得定是极好的,乔家是好人家,不会亏待下人的。”“多亏她遇上的是乔家這样的好人家,不然……哎……” 乔岚对于身后的一唱一和嗤之于鼻。在陈家,陈生富這一家四口一向是隔岸观火的光辉典范,他们的确沒有怎么欺负過梁毛花母女三人,但他们会冷眼旁观,用明哲保身来保证他们的端庄。所以看到他们现在来這儿“情真意切”,不免贻笑大方。 乔岚迈进乔宅大门的门槛,陈生富跟着也要进门,被杨葱拦下。杨葱用下巴往小门那边努了努,示意他们走小门。 陈生富岳父家在五裡镇,他时常在五裡镇行走,不是井底蛙,又怎会不知大户人家的规矩,只有主子和主子邀請的贵客才能从大门进,其他人只从小侧门进,再上不了台面一点的還得绕道后面从后门进。 他不死心,想着自己怎么地也是跟着乔公子进门的,有乔公子的首肯,应该算是重要的客人,怎么能走小门呢,“乔……” 那头,乔岚一個拐弯,過了屏门,就不见人了。 “我們可是你们主子邀請的客人,让我們走小门,成何体统!”陈生富想狐假虎威一回儿,但老虎都走了,哪来的威风借与他。 杨葱不为之所动,快手快脚地把大门关上,然后守在小门裡,“不进来我可就关门了!找主子递帖子,找下人到后门。” 再不进去就得从后门进了,陈生富再懊恼,也只能带着妻女走小门。进了门,他愤不過,還狠狠地瞪了杨葱一眼,才继续往裡走,心想等我俩闺女得了乔公子的眼,成了主子,第一個收拾你。 陈生富一家进门到了前院。 乔宅的前院其实很简单,就是东侧一排房子而已,但从屋梁以及屋顶上的繁复雕花可见一斑,還有就是宽敞,特别宽敞。 置身在大户宅子中,一股豪气在陈生富夫妇内裡油然而起,仿佛他们也将跻身于贵人圈,身份地位不可同日而言。陈月蝴和陈月蝶到底是小姑娘,心裡的那股激动怎么也掩饰不住,眼睛开始到处乱飘。 林嬷嬷迎上来,她的礼仪规矩那是极好的,每一步踏出去,仿佛丈量好了一样,而且走起来,上身都不带一丝晃动的。陈张氏看得两眼发直,她忍不住收缩身子,想学着走了两步。 “主子!” “林嬷嬷,你把他们带去内院西厢的小厅坐着。让宝石去告诉二姑娘一声。”乔岚說完撇下一干人,头也不回地走過拱门往小花园去了。 “乔公子,乔公子!”陈生富恨不得与乔岚多說两句,多套交情,顺便让两個闺女多露脸,哪能让他就這么走了。 林嬷嬷一错身,拦在了陈生富面前。“四位請這边請。”她說完侧身,示意陈生富往内院的垂花门走。 她是個人精,对這四個人的身份了如指掌,主子不待见,她也不想待见,但该有的礼仪不可费,所以她表现得還是很客气的。 对方一個“四位”概之,连個称呼都沒有,陈生富有点恼,但他也明白自己现在還沒资格拿乔。他一边往裡走一边故作随意问,“林嬷嬷,這次多得乔公子恩典,我們才能见上侄女一面。等会儿還得亲自拜谢。” “客人請不必客气,主子日理万机,可能沒有這個空闲。” “啊,那是那是……刚才乔公子說的二姑娘?!”陈生富一下子抓住了一個重点。 “四位不是来拜访二姑娘的嗎?”林嬷嬷這是明知故问。 “不不不,我們是来看侄女陈月牙的。”陈生富有点窘迫,大户人家的女眷是不给见外男的,他不知道哪裡出了错。陈王氏再次见缝插针,“我們来看看侄女陈月牙,如若有幸见到贵府二姑娘,那也是我們的荣幸。” 两位的脑子還沒转過弯来,如果陈月牙只是一個下人,无论再怎么得脸,亲友见面也是极随意,怎会由一個嬷嬷引路呢,而且去的還是内宅。 “那便是的!”林嬷嬷收声,步伐盈盈地往前走,跨进垂花门进入内院,然后左拐往西厢去。 “啊?!”陈生富夫妇面面相觑,他们暗自揣测,是不是乔公子看中了陈月牙,想抬她的身份,让人称她为二姑娘:怪不得說那丫头過得跟個主子似的,穿金戴银,還丫头婆子伺候。 “林嬷嬷,我侄女是府上的二姑娘?”陈生富小心翼翼地问,他不敢想象,如果陈月牙真的成了乔公子的侍妾,那他两個闺女怎么办? 林嬷嬷彬彬有礼地回答。“是的!” “怎会?!”陈张氏惊叫一声,察觉自己失态了,然后连忙捂住嘴。她身后的陈月蝴和陈月蝶心裡也戚戚然。 “主子认了牙儿姑娘做妹子,她便是乔家的二姑娘。”林嬷嬷扔出了另一個响雷,劈得陈生富夫妇裡焦外嫩,双生花一時間還沒消化“主子认了牙儿姑娘做妹子”這句话的意思,只见爹娘变脸,她们自己還是一脸懵懂。 那丫头到底得了哪路神仙的青睐,這么好命数,被卖了就卖了,竟然碰上乔家,還成了乔公子的妹妹。那是比侍妾還正经的主子啊。陈生富夫妇脑海裡翻過无数浪花。 四人各怀心事,默默然地走着,内院相对于前院要华丽得多的装饰也沒能引起他们的注意。 陈生富等四人被带到西厢的小厅裡,又被让到客座上。宝玉麻利地把茶水端上来,林嬷嬷一一把茶水摆上。“四位請稍等,二姑娘很快就過来了。” 陈生富晃過神来,想到对方是自己的侄女,竟然還要自己這個长辈等,他刚要发作,看到面无表情的林嬷嬷,暴涨的胆子当即回缩。 梁毛花在佛堂内室念经,外界的纷纷扰扰到不了她的眼,入不了她的耳。要不是她出了佛堂,還会关心陈月牙,关切久不归来的大闺女,乔岚都要怀疑她是否也像李达一样患上了自闭症。 陈月牙在屋子裡跟章娘子学绣花,俞小蝶和宝玉在旁伺候。這两個月来,她的手指头不知被戳出了多少個血珠子,但還是绣得不好,就是俞小蝶和宝玉都比她绣得好。 其实是她自己有点心急了,毕竟以前在陈家沒摸過绣花针,才学两個月,還能绣得多好。 乔岚让她别着急,慢慢来,学不好的话,不学了也罢,她才静下心来,一针一线地慢慢绣。 “二姑娘!”宝石掀开门帘进来,“主子說青山村陈生富一家過来探望您,让您去接待一下。人已经到西厢了。”宝石是乔岚与陈月牙之间的传声筒。陈月牙足不出户,外边的消息也都是通過她传进来的。 “嘶~”陈月牙的指头上多了一個血珠子。 “哎呀!姑娘小心。”宝玉上前,用细棉布细细掉上面的血迹,正要缠上一圈止血。陈月牙沒让她缠,放嘴裡吮两下便算。“沒事的!” 陈月牙一直都知道陈家的人想见她。她也明白终究是要见上一见的,但沒想到她姐竟然让人进门来了,這是要款待還是要怎么办呢? “宝石,乔……三哥是什么個态度!” “主子說,二姑娘想怎么办就怎么办,不必有所顾忌。” “啊~”陈月牙了悟,让人帮她找衣服,梳妆打扮,平时她不怎么用人伺候,但今天情况特殊,她得把该有的架势拿出来。 西厢小厅裡的陈生富夫妇思来想去,发现局面对他们更有利,有個在乔宅当主子的侄女,他们就可以自由进出乔宅,两個闺女与乔公子的关系也更近了,一回生二回熟,想那乔公子也不能不给自家妹子面子…… 夫妇俩在美梦中過了一遍又一遍,時間也在一点点過去,茶水都喝淡了,陈月牙也沒出现。陈张氏不满地嘟哝了好久,不外乎是陈月牙攀上高枝儿了,就不把叔婶放在眼裡了之类的,陈生富很想暴脾气,可瞧着林嬷嬷就不是省油的灯,他沒敢发飙。 “林嬷嬷!”陈生富忍无可忍了,“我侄女知不知道我們来了。” “已经差人去告诉二姑娘了,但是,二姑娘今下午要跟先生学刺绣,想必沒那么快過来。” “什么?!”陈生富拍案而起,“她就为了那劳什子刺绣,把她叔婶晾在一旁,不管不顾啦。” 面对陈生富的火气,林嬷嬷只淡淡地回了一句,“主子說過,安排给二姑娘的课业比什么都来的重要。” 這句话无异于打了陈生富的脸,但是他却只能受着,那股火气发不出去,在内裡千回百转,憋得他满脸通红。 又過了两盏茶時間,一個娇俏的姑娘出现在门口,那便是宝石了。如今她不但是乔岚的大丫头,還兼顾陈月牙,那一身衣裳也是极为雅致的,起码作为一個丫鬟的她,已经将精细打扮過的双生花给比下去了。 宝石脆生生叫着,“二姑娘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