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十七章:揭疤 作者:山水画中游 刘氏对吴氏的态度却似乎早已习惯了,她并不以为意,只是嘲讽的道:“我是毒妇,你這個心善的却连自己的女儿都保不住,让她成了一個千人骑万人睡的婊子!” 石破天惊般的,刘氏此话用尖利无比的声音說出来,瞬间整個校场几乎瞬间安静下来,那些看守她们這些犯官家眷的兵士们更是用异样的眼光看向顾怀香,且互相对视间,神色极其猥琐,不用猜,都知道他们心中在想着什么样的事。 顾怀香垂着头,顾冬雪能够看到她猛然变得惨白的面色,死寂一般的绝望充斥在她的全身,顾冬雪心中暗道不好,這個念头刚刚一出现,就见到顾怀香忽然发力,猛地冲到校场废弃的兵器架子上,从中抽出一柄已经生锈的短刀,伴随着顾怀香动作的是吴氏凄绝的嘶喊声。 “香姐儿……”一边喊着踉跄着向前扑去,只是吴氏又怎么赶得上顾怀香這最后的绝命挣扎,顾冬雪虽然紧跟在顾怀香身后,可是仍然只差了那么一步,只能眼睁睁的看着那柄生锈的短刀已经触到了顾怀香的脖颈间,以为下一刻顾怀香便要血溅当场。 就在众人几乎屏住呼吸等待着那一幕的时候,“叮”的一声,兵器相击的声音,与此同时,那柄被顾怀香握在手中的生了绣的短刀也落了地。 顾怀香僵站在当场,双肩颤抖不已,满面泪痕,吴氏在瞬间的怔愣過后,立刻踉踉跄跄的奔到顾怀香跟前,一把将她搂在怀裡,一边拍打着顾怀香的背部,一边声嘶力竭的哭喊道:“你這個傻丫头,之前不是說好了嗎?你怎么又做這种傻事,你要是沒了,你让娘怎么办?啊?你让娘怎么办……娘少不得也要跟着你去了……” “娘……”顾怀香崩溃的大声哭道,“娘,娘……我沒办法,我真的沒办法……” “娘知道,娘知道,娘和你一起,什么时候娘都陪着你……”吴氏语无伦次的安慰着。 顾冬雪在确定顾怀香沒了危险之后,便将目光投向那個救了顾怀香的男子,正是将她们从破败院子中带出来的那個木大人,刚才是他抽出了随身带的短刃,击落了顾怀香手中的短刀。 顾冬雪拉着顾信走上前,先沒有打扰吴氏母女,而是走到那位木大人跟前,向他行了個礼,“多谢木大人救我二姐姐性命!” 木大人温和一笑:“无需多谢,举手之劳而已!” 他如此說,顾冬雪便沒有多說,她只要尽到道谢的义务便可以了,拉着顾信走到吴氏母女跟前,也不知该如何安慰。 “姐姐……”对眼前這样的场景喊到害怕和紧张,顾信不安的唤道。 顾冬雪安慰的看了他一眼,“沒事!” 她对于造成眼前這一幕的始作俑者刘氏实在很是厌恶,刘氏心思太過恶毒,就這种明晃晃的将顾怀香那样不堪的伤口袒露于众,别說顾怀香了,换成任何一個女子都无法忍受。 看着顾冬雪冷漠的眼神,刘氏并沒有认为自己哪裡做错了,她反而昂着头道:“我說五丫头,不是二伯母說你,你有衣裳为何不先给你祖母,难道你连孝道都忘了嗎?” 顾冬雪冷冷的哼了一声,“二伯母,若是我沒看错的话,你這衣裳裡面穿的是银鼠皮褂子吧,這一路上你都穿在身上,也沒见你脱给祖母穿啊,還有大姐姐,這件灰蓝色外裳裡面竟然罩着一件白狐皮袄,见自己的祖母只穿着普通棉衣,自己却穿着這样的皮袄也不知道這皮袄穿在身上扎不扎人?” 如今已是這副场景,前路不明的情况下,顾冬雪本来已懒得再与俞氏刘氏等人多做计较,可是刘氏实在像是一條疯狗,竟然還逮着孝道在這裡挤兑她,若是如今這样的境地,顾冬雪還被刘氏等人死死压住,那她也太沒用了。 刘氏和顾维桢穿的衣裳可谓是顾家一群人中穿的较好的了,除她们母女二人之外,也就是顾家的第一個重孙顾骐俊身上穿了一件已经看不出颜色的毛皮披风,其他人皆是普通的棉衣,而刘氏和顾维桢裡面所穿的皮袄虽然用外裳遮着,可是只要仔细一看,都能看明白她们裡面到底穿的是什么,特别是這些已经過了十几年甚至几十年养尊处优日子的大户人家的女眷,她们对這种漂亮的毛皮衣裳是最清楚的,几乎可以如数家珍,刘氏和顾维桢又怎么可能瞒的過那些人。 只是之前沒有人提出来,而其他两家的女眷也早已被流放途中的苦难磨的压根沒有精力去关注這些与她们自身无关的事,可是现在不同了,虽然前路仍未知,可是好歹平安的到达了望青城,性命总归是保住了,又刚刚看了顾怀香這样一场大戏,要知道虽然這三家是一同抵达望青城的,可是他们并不是被同一批差役押来的,路上也总保持着一個合适的距离,互不干涉,所以对于顾怀香所遭受的侮辱其他两家人本是不知情的,只不過现在被刘氏這一嚷,想要不知道也难了。 顾冬雪在见到這另外两家人的时候也曾经使劲的回忆,前一世是不是也有大户人家和他们顾家一起被抄家流放,可是前世刚刚沒走多长時間,她就病倒了,一直浑浑噩噩的,根本就想不起来。 经過顾冬雪這一說,其他众人的目光纷纷从吴氏和顾怀香身上转移到了刘氏和顾维桢身上,他们的目光像是已经将刘氏和顾维桢的外裳脱了,直达她们裡面所穿的皮袄。 刘氏恨恨的瞪向顾冬雪,“你這個沒用的贱丫头!……” 說着便故计重施,想要上前来撕打顾冬雪,顾冬雪皱眉,這個刘氏,抄家之后简直成为市井泼妇了。 只是要真凭着武力,顾冬雪還真的不是刘氏這种泼妇的对手,就在她的目光四处逡巡想寻找解决的办法,而顾信已经蓄势待发,准备在刘氏冲過来的瞬间,一把抱住刘氏的腿上嘴就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