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1章 破裂 作者:小阿毒 明姝稍微迟缓片刻,又接着道:“至于我与外公之事,父亲实在是冤枉女儿,我是去见過外公,那也是他命人将我绑去,他为何现身,我也不知道。女儿更不可能与他联合。 宫裡头的事情,是皇上命燕王殿下与我一同彻查,女儿是躲不开的。父亲怕女儿惹火烧身是关怀女儿,女儿晓得,但是皇命不可违,而且皇后与太子的事,实在匪夷所思,女儿也很奇怪,定然是要查個水落石出的。别的事女儿都可以答应父亲,唯独這一件,女儿答应不得。” 明达的双眉微蹙,他真心实意的想与明姝直来直說,就连她的身世那么机密的事,他也說了出来。 可是明姝却百般对他敷衍,他心底不是滋味,但也不好发作。 便暗自嘲讽自己,你明达何德何能生养這個一個太過聪明的女儿? 是不是曾经接她回来就是一個错? 明知她与前朝的余孽纠缠合谋,但就是不能狠心劝她回头是岸。 其实,他的内心之中,也隐约在渴望什么... 他也說不清楚。 所以,当他知道明姝与萧琰那伙人牵扯的时候,并沒有及时阻止明姝。 直到如今,宫裡头发生這几起命案,他细想之下,才觉得惊恐万状。 也许是出自他的好女儿之手... 明达有過片刻失神,回转之后又道:“明姝,我只想提醒你,无论你是谁,你现在姓明,是我的女儿,我劝你做事之前记牢這一点。为父不想为难你,請你也不要为难我。我不想你我父女二人有为敌的那一日!” “父亲多虑了,女儿只是奉皇命查案,怎会与您为敌呢?女儿自知姓明,此生都只认您一個父亲,父亲尽管放心,女儿绝不会辱沒明府的名声。” 明姝脸色正经,一本慨然的說了几句。 但她心底也清楚明达既然怀疑她,或者說已经坐实了這些事,现在能与她這般和颜悦色的說话,提点警醒她,便是对她存了仁慈之心。 不会真正的伤害她。 可能也是因为她是谢怀柔的骨肉,所以他才会有所顾忌。 也许自己的身世真的与他无关,所以他才能任自己流落在外十几年。 明明此前萧琰就派人暗示過她的下落,偏生等了那么久,他才接她回府,那边是說明,最后是他对谢怀柔的爱,或者說一個男人的尊严,让他不得不将她接回来。 可能,现在他后悔了,因为明姝不是他想象中的那般乖巧,令他安心。 明姝的心思有太多他捉摸不透的地方,关键是他根本无法掌控明姝。 這一点对他来說,才是隐患最大的地方。 他端正了身子,慢悠悠喝了一口热茶,突然将手中的杯盏故意掉落在地上道:“有些东西一如摔碎的杯盏,想要弥补无从弥补,破碎的东西是无论如何也修复不原的,愿你明白,不论做什么事情之前都能谨记這一点。无用的东西,只会被丢弃铲除。” “多谢父亲提点,明姝一定谨记于心。” 明姝知道很多话,明达不方便直接說出来,便用這只破碎的杯子来提醒自己。 “时候不早了,早些回宫去罢,燕王是一個值得托付终身的人,愿你擦亮眼睛看清楚。” 最后,明达似是而非的說了這么一句。 明姝不懂他的意思,但也甜笑着回他一句:“好。” 之后,明达的心情很低落,明姝自行走出去。 掩上门的那一刻,她又听见屋内杯盏瓷器摔碎一地的声响,呆立了一瞬,便离开。 她知道,往后,她与明达的关系不可能再修复... 有些事,不在其位,便不能切身体会,不是說停就能停的... 不說身不由己,但也是不能失信于人。 她此生将仁义看得很重,答应别人的事,就算粉身碎骨,她也要做到。 再說,這些事,本来就与她有关,她還能抛给谁? 萧齐的记忆在减退,萧琰事成之后不见得会留下,陈曼蓁...早已被仇恨蒙蔽。 沒有比她更适合的人... 再沒有人比她更想成事... 她一路左思右想,带着很多疑问回到上阙宫。 天黑下来,路上满是湿滑的春雨,如同她的心事重重,面色凝重。 进门却见苏澈在她的床榻之上合身躺卧,不知是醒是睡。 她轻咳一声,苏澈转身,见她回来,有些不自然的起身,理理身上的衣衫道:“回来了。” “是,殿下若想睡,還是回屋去睡。” “近日疲乏,一沾床便睡着,让你见笑了。” 苏澈很不自然的笑笑。 明姝看他一眼,径自坐下,苏澈不走,又问:“有事找我?” “是,是關於太子的案子,我有新发现。” “什么新发现?”明姝转過身子,目光切切的问他。 苏澈故卖关子道:“不如你来猜猜?” “我猜一定与那粒太子服用的红丸有关。” 明姝直言不讳,太子死因最大的疑点就是那颗红丸,她這么猜,十有八九的可能性。 不說错,但肯定不会出大错。 苏澈的眉目一提,笑道:“沒猜对,再猜。” “那問題肯定出在太子的饮食当中,传闻太子死前一夜,還吃了几口软粥,那粥有什么新的发现?之前太医不是验過說沒有問題?” 不等苏澈答话,明姝已经自动认为那粥出了問題,而且肯定是大問題。 “粥也沒問題。”苏澈還是不肯揭晓答案。 明姝心底一紧,难道他還真的查出了线索? 便问他:“是什么問題,快說。” “你也有猜不到的时候?” “能与太子接触的除了吃食,還有就是贴身所用,难道問題出在他用的东西上?可是不是說那些用的东西不出连個时辰都要更换嗎?這样還能出什么問題不成?” “是啊,大家只想到太子的贴身吃用,但忽略了一件事情。” “太子的床榻有問題?”明姝一口說出来。 既然别的东西都沒有問題,那么太子的床榻就肯定存在問題,因为只有穿他至始至终沒有换過。 “对,問題就出在這床榻上。” 苏澈的面色缓和,明姝终于猜对了。 是她真的猜对,還是她原来就晓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