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2章 心事 作者:小阿毒 小和子掸完雪,轻轻吹了一口热气暖手,跟在他身后道:“殿下早慧,处处考虑,事事讲究,为人淡然,总会给人心思深沉的印象,别人不敢靠近殿下罢了。 殿下這些年做得已经够好,对皇后,对皇上都是忠孝仁义,舍身忘己。或许世人才会误认为殿下存了别的心思,但奴才知道殿下是全心全意替皇后還有皇上分忧,极少考虑自己。殿下心性淡薄,并不是不敢动心,而是从未遇上让殿下动心的人…” 這些话在旁人听来是苏澈对小和子袒露心迹。虽然在小和子听来有些言不由衷,但他绝不会揭破苏澈,有些事心照不宣,心领神会即可。 十年前,苏澈在街上救下小和子一家,那时小和子才八岁。之后小和子为报他的恩情,断了命根子进宫。 机缘巧合下,他分到苏澈的宫裡做事,之后跟在他身旁侍候,也算是缘分使然。 如今已经過了十個年头,十年来,他们两個形影不离,苏澈对他亦是全心信任。 小和子也很是精灵聪明,苏澈对他亦是不错,事事倚仗他,宫裡能让他亲近的人极少,小和子是为数不多的一個。 苏澈见唐王苏演派来盯他的两個太监走远之后,才冲小和子会意道:“幸亏发现及时,你差点接不上话,露出破绽。以后我們說话還需小心再小心。” 小和子轻缓一口气道:“他们這般鬼祟,奴才一时大意,差点說岔了嘴,幸好殿下反应及时,他们应当沒有听见紧要的那些话,刚才我還注意了许久,见沒人才与殿下多說了几句。他们可真是大费周折,阴魂不散。” 苏澈淡淡一笑道:“你又不是头一次遇见這样的人,我們身旁有不少這样的人,以后你让人办事的时候,可得更加隐秘,苏演知道我重用你,对你的行迹会更加关注,甚至会派人专门跟踪你,切记不要大意,坏了我的事。” 小和子点头应允道:“是。刚才殿下突然說到动心不动心的,奴才一时反应迟缓,不知该如何接话。是奴才的错,以后奴才办事会更加小心谨慎。让殿下无后顾之忧。” 苏澈淡声笑道:“我也是一时想起,苏演一定对我的王妃人选感兴趣。我故意這般說,是想误导他我心急,对王妃之人已经有了人选。 估计他的奴才会告诉他我心底的人选是明熹。他一定不会再有防备,明熹是庶出,明达对她也不喜爱,对于他来說自然构不成威胁,他以为我会想方设法娶到明熹,這样一来,明熹成为他的漏網之鱼。 只要我稍加布置,再让她投向太子,与她彻底翻脸,凭她的心性,自然不甘屈居一個王妃,只要她有了上位之心,与别人一起争夺太子妃,我想她会是一個不错的对手。 那明姝的希望将会降低很多,再不济,父皇看上她让她进宫做個妃嫔,也不是不可能。只要她能处处压制明姝,结果便是好的,当然我們的目标還是要全力助她争太子妃的位置。不论如何,太子妃不能落入淮西一党手中,更不能落入明姝的手中。” 小和子点头道:“奴才遵命。此次皇上选妃,怕也会替殿下指婚,殿下心中可有合适人选?殿下還是要早作运算,省得弄巧成拙。” 苏澈听他如此一问,有片刻失神,脑海中竟第一個闪過明姝那双干净透亮的眸子,還有她曾递给他的柿饼。 竟不自觉的扬起唇角,教小和子一惊,殿下這是…怀春? 苏澈浑身一個机灵! 怎么会想到她?! 顿时面色转沉,一脸黑到底道:“女子于我不過是個赏玩的物件,是谁又有什么分别?反正不過是为了繁衍子嗣后代…若她能一心为我,我必不会亏待她,若她心存别的心思,搞阴谋诡计,休怪我翻脸无情,她也休想在我這裡得到一星半点的好处…” 苏澈自己沒注意到,他脑海中自动带入的是他所讨厌的明姝。 不知为何,近日,他总会时不时的想起明姝。 他也会想起少年时,他与還不是皇后的母亲一同去云水观上香那一日,那一日母后不知在道观见了什么人,還是求了什么签,便对他一顿打骂,還扬言不想再看见他,让他很是伤心难過。 還說他是多余之人,枉费她一番疼爱,不過是一场空云云莫名其妙的话。 而他暗自神伤难受得躲起来时,正巧被明姝撞见。明姝见他的第一句话是:“有什么好哭的,你的母亲愿意将你带在身边,便是对你的疼爱。不像我,不知道自己是谁,不知道母亲是谁,在道观受苦受累,你比我好多了。” 他看着眼前這個比她矮上一头的明姝說得很是激动,心底也微微好過一些,但见她手中紧握的柿饼,存心逗她道:“我喜歡吃柿饼,可以给我嗎?” 他本是随口一說,明姝先是愣了片刻,很是不舍的缓缓递给他道:“這柿饼是我的午食,既然你想吃,就给你吧。” 他见她一双细小的手指满是冻疮,布满开裂的伤口,让他有些错愕。让他有一种想拯救她的念头。 他本不忍接過,但她目光裡的真诚和善意,让他不得不伸手。 那柿饼的滋味他永生难忘… 他知道曾经那個柿饼对明姝而言有多重要,给了他,她就得饿肚子… 可是她還是给了他… 让他看到了她对他的善意。 后来,他的身份由魏王府的公子转变成当今三皇子,整日忙着躲避各种明枪暗箭,他知道善意是世上最无用之事… 再后来,他知道上阳宫的事,也隐约知道母后为何会在云水观对他无端发火,对他疏远的原因… 他越来越阴沉不定,性情大变,不再对人倾诉,心事不再与外人道。 时至今日,她重新出现在他面前,她处处与他为敌不說,還拖累陷害他,让他对善意這個词彻底失望。 在人的欲望面前,善意不過是一时之举,是笼络人心的手段而已。 她现在与他又有什么分别? 他念念不忘的柿饼善意现在成了最大的讽刺…时刻提醒他人心善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