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6章 证据 作者:小阿毒 正值隆冬,明姝坐在四方木椅上,身上裹着裘衣,腿上盖着一床小锦被。 现在不過辰时,金陵城早就传遍今日皇上会派人到明府查沈氏被害一案。大家奔走相告,都想来明府看個热闹。 不過由于涌来的人太多,萧琰只下令放进几個街头百姓见证,别的人都拒之门外。 在明府围观的人不计其数,竟有人爬上明府的墙头,還有的爬上街市旁的高树楼阁远眺,其热情简直超乎想象。 這时离得近的人群都听清了萧琰提高声音问明姝的最后一句:“那你說說你有什么证据证明沈氏不是你当晚一怒之下所杀?” 明姝凝眸,与萧琰对视,炯炯有神的眸光落在四周,她不卑不亢朗声道:“萧大人又是从何证明我就是杀人凶徒?我刚說的与下人一道糊窗,你作为查案的主审官,不该论证我的话是真還是假?萧大人论证過后再作结论也不迟。而不是如现在這般妄言,侮辱我的人格和清誉!” 萧琰面上沉静,内心波涛汹涌,他如此說還不是为了配合凸显她的委屈? 他自知這样說对现在的身份不妥,于是换了口气,提问道:“那請你提供当时与你一道糊窗的下人的容貌长相,或者名字,本官這就让人追查。” 明姝這才脸色好看些,心平气和道:“当夜夜色很黑,屋外风很大,为了缓解冷意,我們一直在說话。我从他们交谈中得知,他们都是城郊罗家村人,一個自称三娃子,另一個叫福贵。我被皇上特赦之后回来找過他们,他们两個已经不在府裡。 之前我三哥明绪去罗家村找過三娃子,可惜路遇风雪围困,并沒有找到他。 后来四哥从管家口中得知福贵在京城有個老舅在开茶铺,也曾经去找過那人。可那人极为狡猾,不肯透露福贵的下落,只說从未来往過。 我想萧大人是皇上钦派的办案官,要是传唤那卖茶的大叔来问话,他必定不敢遮掩。” 她的话出口,有人脱口而出道:“萧大人,你還不传唤那开茶铺的大叔,要是迟了教他跑了,恐耽搁案情。” 明姝听到說话的声音似曾相似,顺着声音的源头看去,竟是苏允! 苏允也瞧见了她,朝她微微点头。 明姝心底不由好笑,這苏允還真是爱看热闹,都看到明府来了。 萧琰见是苏允搭话,只好起身走近苏允面前行了一礼道:“卑职见過皇长孙殿下。” 苏允不在意的摇手道:“你别管我,我刚才就是插了句话,你该怎么问,還是怎么审都由你。但有一点,要是你审不清此案,我就告诉皇爷爷让他治你的无能之罪。” 他身旁的一位身着华服的年轻公子用手肘拐了苏允一下,示意他不要再多话。 萧琰自然是认识苏允身旁的人是谁,只好又福了一礼道:“卑职见過唐王殿下。” 眉清俊朗的唐王苏演只得抬手摆道:“我来此地是看萧护卫审案,本无意亮出身份,现在被你认出,你也不必在意,只当我們不存在,接着审此案就是。” 既然萧琰向二位殿下請安问好,别人少不得也见礼一番。 萧琰還特地交代他带来的护卫围在二位殿下的身旁保护,又命人搬来椅子請他们入座听审。 忙乱了一阵,萧琰接着道:“明府管家何在,出来回话。” 管家王复胆战心惊的走上前道:“奴才是明府管家,但凭大人吩咐。” 萧琰正了正身子,仔细端详不远处的管家,五十开外,眸光十分锐利,只是此时刻意躲避收敛,面色十分镇定,不過佯装无措。 他扫视了一圈围观的人群才开口道:“明府的用人事宜可是你在张罗?” “是老奴一直张罗布置。” “那你說說刚才你们小姐說的两個奴才的来历,就是三娃子和福贵,他们是什么出身,何时因何事到明府做事,做什么事,又何时因何事离开?你把這些都說清楚。你可以仔细想想再回本官的话。” 萧琰此时端的是一副不容置疑的官架子,眉目轻佻,眼色斜飞落在明姝腿上的锦被上。 此刻空中飘起细碎的雪花,他趁着王复回忆的间隙又开口道:“明小姐身子羸弱,還是移到对面的屋子裡候着,省得你要是病重,還得向皇上告本官一個虐待你的罪名。” 他话虽說的难听,但明姝知道他是在关心自己。怕自己的腿再受了寒加重病情,真的站不起来,成为残废。 這可不是开玩笑的,她要是废了双腿,不但进不了宫,做事也很麻烦。 更严重的是会威胁他们将来的计划,毕竟太子不会娶一個瘸子当妃子。 明姝也不敢再過逞强,她抬眼望着渐渐落下的雪花,又轻轻抚上双腿,伤感道:“多谢萧大人关怀,明姝身子确实抵挡不住今日的天气,只好听萧大人安排移居前屋。” “快去吧,省得再冻坏了身子。”苏允着急的喊了一声。 明姝侧头对他报以微笑,顺便瞄了一眼苏允身旁的苏演,這個号称放荡不羁,从不追名逐利的唐王。 与他的眼神对视一瞬,明姝察觉苏演也并非无欲无求,真正的洒脱,因为从他刚才的眸光中,她看到了一丝欣赏,是对喜爱的东西的那种毫不掩饰的光亮。 他如此聪颖的人,毫不避讳的這样看她,可见他的确坦荡。也是要告诉明姝,他对她存有欣赏。 明姝对他浅笑,算是回应,而后由下人将她抬进屋内,只是她命人将大门敞开着。 王复仔细认真的回忆了很久,才开口道:“回大人的话,三娃子是去年年前入府的,之前在李丞相的府裡做事。后来有一日,我出府时,他堵住我的去路,請我给他安排一份差事,我见他說话很是妥帖,又身强力壮,就让他负责在府中巡夜打更的活。 沈姨娘出事之后的三天,他向我告了病假,說自己得了传染病,我一听当即将他遣走,不敢多留,我還打发了他二十两银子。” 萧琰听到此处,皱紧眉头打断话问道:“你說三娃子此前在李丞相府中做事,可有人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