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千零八十章:狗咬吕洞宾 作者:南墨离 這一次,魏嬷嬷并沒有再假手他人,而是亲自出去瞧了瞧外头的动静。 院子裡的情况一目了然,再清楚不過了,魏嬷嬷几乎立刻就能确定,到底发生了什么事。 只见原本被她派去传话的听兰,此刻正趴在地上,捂着脸呜呜哭泣,而郑氏则被几個婆子和丫头劝着拦着,却依旧在咒骂不休。 魏嬷嬷皱着眉头听了一会儿,只听郑氏骂的是:“如今连個下贱的奴才也敢来作践我了,嗯?不叫我见老太君,谁给你的狗胆?求情,我呸!老娘犯的着用她求情!一群贱胚子!都给我滚开,滚!” 魏嬷嬷心眼手段都不缺,因而立即从郑氏這几句咒骂中推断出了,郑氏骂的人到底是谁。 這是指桑骂槐呢,看着好像在发作听兰,其实是在借机骂林氏跟安笙呢。 這人,可真是无可救药了,狼心狗肺的厉害! 思及此,魏嬷嬷的目光不禁冷了冷。 她站在那裡,冷眼看了一会儿,见郑氏分毫沒有收敛的意思,才略提高了声音,道:“都干什么呢。” 魏嬷嬷曾经跟着魏氏,从陆家宗族中一群不怀好意的亲戚口中抢回了陆家的家业,是個真正有手腕的,虽說如今她跟着魏氏,已经不管府裡中馈之事,但荣禧堂還是她管着的,所以,魏嬷嬷身上那种不怒自威的气势,并沒有堕掉。 這一开口,院子裡便静了一瞬。 但随即,就是郑氏更大的咒骂声。 在郑氏心目中,如今的魏嬷嬷也不是個好人,跟林氏是一丘之貉,都在作践她,她能给魏嬷嬷好脸就怪了。 她疯起来,可是连魏氏的面子都不给的,魏嬷嬷算什么? 魏嬷嬷见郑氏吵闹不休,咒骂不止,便冷冷哼了一声,然后转头就走。 她管不了這位地位尊崇的大夫人,自有人能管得了! 魏嬷嬷回去之后,便将郑氏的所作所为报给魏氏了。 她是一点儿都沒添油加醋,就是实话实說,实事求是,郑氏怎么骂的,她就怎么学,丁点儿個人感情都不带。 但這样,就已经足够了...... 魏氏听罢,一张脸顿时就黑了。 林氏反应更直接,立即失声叫道:“大嫂這是......這是在骂谁?!” 林氏脸上的神情复杂极了,惊愕、痛苦、伤心等情绪杂糅在一起,全都在一张脸上表现出来,魏氏想看不见都不行。 蒋氏也掩着唇低低地叫了一声,随即又垂下头去,像是不敢发表意见的样子。 魏氏抖着唇,颤了颤指尖,指着魏嬷嬷道:“......将她......将她给我……押到祠堂裡去,跪,跪着,沒有我的命令......谁也不许去见她!快去!” 魏嬷嬷這一次问也沒问,直接就颔首应下了魏氏的命令。 魏嬷嬷前脚刚出去,后脚魏氏就又晕倒了。 林氏和蒋氏等人忙都围上去喊魏氏。 不過這一次,大家倒是沒有乱。 因为,有安笙在呢。 安笙的医术,不敢說超過褚思仁,但也不见得差了多少,魏氏气晕過去了,安笙一根银针下去,人就幽幽转醒了。 青葙在一旁默默心道,亏得她们小姐有随身携带针包的习惯呢,要不然的话,這会儿到哪去找银针来扎,哦不,救治魏老太君呢? 魏氏其实沒什么大事,就是惊怒之下,才被气晕了,被安笙扎了一针之后,就醒了。 醒了之后,见安笙正给她诊脉呢,小脸上满是认真严肃,魏氏一张老脸,不由都有些发红了。 老大家的那些话能是在骂谁呢? 還不就是老二家的,和老二家的這個未来的儿媳妇么? 這可真是狗咬吕洞宾,不识好人心哪,那么大個人了,還不如個孩子懂事! 魏氏這一次,是真失望透了,隐隐有些灰心。 一直以来,她总觉得老大家的命苦,沒了丈夫,唯一的儿子又是個随时可能活不下去的病秧子,所以,她处处宽纵這個长媳,沒想到,纵来纵去,竟纵出了這么個四六不懂的东西,唉,真叫她伤心啊...... 安笙收回了手,林氏忙问:“怎么样,老太君可要紧?” 安笙闻言起身回话說:“……說要紧也要紧,不要紧,也沒那么要紧,老太君這病,乃急怒之下引起的,所以,千万不能再生气了......我......” 說到這裡,安笙似乎有些犹豫。 林氏见了忙一脸紧张地追问:“怎么了,可是還有哪裡不对?你這孩子,有什么话你可只管說,千万别瞒着我們呀。” 魏氏也以为自己還有什么不好呢,不由也紧张了,跟着附和說:“是啊,有什么话你就說,我老太婆,受得住的......” “不是老太君......”安笙唉了一声,叹息道,“是我......都是我說错了话,惹了大夫人不快,又惹得老太君伤心,我实在是......” 安笙說着,又說不下去了,只是脸上都是悔恨,似乎真的后悔自己多嘴了似的。 魏氏听了她這话,却是心裡最后的一点疑虑,也消了。 說实话,她原本是有些怀疑,安笙方才出言替老大家的求情,是跟老二家的商量好的。 毕竟,安笙跟老大家的也不见有什么亲密来往,如果只是因为心善就求情......倒也不是不可以,只不過,她习惯了想事情多想一些,因而也难免觉得安笙的动机可能不纯。 不過,安笙的這一番话,却是彻底打消了她的疑虑。 她甚至有些不好意思,心道人家孩子一片诚心,她却怀疑人家的动机,实在不该。 思及此,魏氏又难免暗暗庆幸,幸亏方才沒有直接问出来,要不然的话,這会儿伤的就不只是安笙的心了,只怕要连老二家的心,也一并伤透了。 老大家的眼瞧着不是個明白的,這個家,往后只怕真的只能靠老二家的支撑了,所以,不能叫老二家的再伤心了,罢了,正好就趁着這個机会,狠狠罚一罚老大家的,叫她知道知道厉害吧。 這往后她要是不在了,就老大家的那個样子,只怕老二家的难容下她啊! 這样一想,魏氏不禁又有些忧愁地叹了口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