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0 青伞 作者:东郊林公子 在大江湖中,纵马冲撞也是一种常用的游戏打法。玩家之间互斗的时候也有马战,至于帮会战的时候数以千计的骑兵相互对冲,更是大江湖的一大奇景。面对這般气势,少年人脸色苍白,他知道自己无论如何不可能胜過对面這些人,被踩成肉泥便是他唯一的下场了。 饶是如此,他依旧满脸坚毅的捏着剑诀,举起长剑,待对方冲到了眼前,他忽然挑起一跃,朝那领头的双刀凌空刺出了一剑。 這一剑是风铃剑法中威力极大的一招,青头已经练得小有所得。平时他与姐姐练招的时候,姐姐都不敢正面硬接。只可惜他這一次面对的是江湖精英。那双刀目光一闪,一柄短刀鬼魅般的挥出,准确的击中了青头的长剑。但听得当啷一声,长剑从中断开,一股巨力随后轰到了青头的胸口上。 年轻人被掀飞了十几米,重重的落到了地上。他咳嗽一声,還沒有爬起来,对方的铁骑已经踏到了眼前。那闪烁着银色光芒的马蹄落下,仿佛泰山压顶一样。 青头头脑一阵空白,他哪裡经過這般阵势?只得下意识的闭上眼睛,心想今日要挂了,也不知能不能稍微帮到阿飞大哥...... 且在他等待着死亡重生的一刻,焉地裡耳边传来一片奇异的声响,仿佛是硬币落地的叮当响,十分的悦耳和急促。下一刻无数骏马嘶吼的声音,他感觉被人领了起来,腾云驾雾的飞了一段,然后轻飘飘的落到了地上。 “嘿,你方才這一剑用的真烂,我是這么教的嗎?” 一個懒洋洋的声音在耳边道。 青头心头一跳,他睁开眼睛,发觉自己正站在一块高处的大石上。眼前却多了一個身材挺拔的玩家,此人星眸朗目,背对着阳光,甚是潇洒的抱着一柄剑,恰到好处的风衣正随风飘动,仿佛是夕阳武士一般。可是大江湖有這么帅的夕阳武士嗎?青头都一时呆了,只见這帅货伸出手来提住了少年的耳朵,不满道:“這一招使得乱七八糟,真给我丢脸啊!” 少年被揪的耳朵生疼,心裡却满是惊讶,结结巴巴道:“云,云中龙!” “你应该叫我师傅!”来人不咸不淡道。 少年人嗫嚅了半天,那两個字竟是沒有喊出口。 云中龙见状黑了脸,道:“看来你对我這個师傅不是很满意啊!今天如果不给你展示一下为师的手段,你一定以为我不如苦命的阿飞了,是也不是?” 少年人不知說什么好,只是站在那裡大喘气。半响才低声憋出一句:“你,你怎么来了?” 云中龙眨眨眼睛,笑道:“你为什么来,我就为什么来!” 少年吃了一惊,浑然不敢相信。云中龙已经不再理会他,而是朝前面打了一個招呼,轻松而傲然道:“双刀兄,咱们又见面了!” 远处那兄弟会的人一起勒马,做了一個整体的半回旋。那双刀见了来人不禁倒吸一口冷气,心想卧槽怎么遇到這個家伙了?他刹那间心裡涌出许多念头,只希望這只是巧合相遇,但那云中龙的下一句话让他如堕深渊。 “云某受人之托,与诸位在這裡唠一会嗑!時間不长,一個时辰即可。一個时辰之后,诸位想去哪裡就去哪裡,但现在就不能乱走了。不知双刀兄意下如何?” 双刀等人目瞪口呆,一個個在马上相顾讶然,竟是沒有一個說话的。 ------赤兔记------ 阿飞看看時間,发觉他已经狂奔了小半個时辰了。 他的内力终于开始枯竭,就连速度也缓慢下降。更糟糕的他的后背上隐隐作痛,之前他的伤一直沒有好,虽强行压制,但现在终于也压制不住,开始慢慢爆发了。 影子刺客一直在身后追着,如跗骨之蛆,沒有一点儿放弃的打算。 两人早已经出了京城,也不知是跑到哪個荒郊野外了。此时雨已经停下,天空上泛起了一片片的鱼肚白,几缕阳光从厚厚的云层中投射下来,俨然圣洁的光柱一般。 阿飞边跑边心想,如果這些光柱是传說中的圣光治疗术多好啊!他一冲进去,立马伤势全好,满血复活!然后他就可以回头与這個影子刺客一决胜负,尝一尝击败顶级npc的滋味! 他很有信心,如果他现在处于巅峰,当是不怵身后這位爷。只可惜他现在简直是残花败类的身子,真气、精神、身体无一不损,别說是对战這影子刺客了,就是来一個武功不错的玩家,都有可能挑翻了他。 哼,我堂堂一個武林盟主,什么时候這么狼狈過? 他心裡想着這句话,盘算着過往的日子。倏忽东方不败、任我行、元十三限甚至大剑神等人的影子一闪而過,這些人之后似乎還有玄冥二老、厉若海等一群人排着队,提醒他這個武林盟主不堪往事......他赶紧不再想,心想自己狼狈的时候還真不少,這句大话以后不可再提。 “嘿,到现在還不放弃嗎?” 杨虚彦阴冷的声音从后面传来,阿飞甚至能够感觉到对方的气息逐渐逼近,那柄幻影长剑的锋芒仿佛就抵在后背上。阿飞有时候都很惊叹对方的耐力,刺客不是都不擅长长途奔袭的嗎?身后這個家伙真是怪胎! 但他口中也不肯吃亏,只是打趣道:“咱俩這般跑下去也不是個办法,最后就要看谁先饿死渴死了!” 杨虚彦却是冷笑道:“死的一定是你,因为你的内力已经不多了!” 阿飞心裡一跳。他继续调笑道:“杨门主如果想用這样的方法给自己打气,我看還是算了吧!” 身后紧追不舍的杨虚彦忽地笑了一声,声音中充满了一种奇异的味道。仿佛是小孩子說谎,被大人轻松识破一样。却听的他缓缓道:“苦命的阿飞,你的确了不起,硬闯我明月宫還能逃出来,一直撑到现在。玩家之中恐怕你是独一份了!不過你不幸遇上了我,今日你绝对逃不开我的视线之外。告诉你一個秘密,你知道我为什么叫做影子刺客嗎?” 阿飞相信杨虚彦不会无缘无故的和他拉家常,他知道這杨虚彦似乎要摊牌了。果然对方继续道:“人们都以为我善于隐藏刺杀,仿佛影子一样雷霆一击。其实他们都错了,我的刺客绝技和我的幻影剑密不可分。幻影剑上涂了一种特殊的东西,它无色无味,也无毒,只是一旦被我伤的人,這种东西会渗入对方的血液之中,伴随着对方真气的运转,而散发出一种只有我能闻到的味道。” 阿飞吓了一跳,他体察自身,却沒有发现什么异常,便是强笑道:“什么味道,男人味么?原来你還有這种爱好!” 那杨虚彦却是不理,兀自冷哼道:“這股味道能告诉我对手的状态,体力,甚至是内力的消耗程度,是一种记载在天魔策中的独有配方。苦命的阿飞,以你现在的速度,你大约還可以再跑一炷香。精确一点的话,你连一炷香都跑不到了!而我至少還可以支撑半個时辰以上。你說你今日的结局会是如何?” 阿飞终于心神巨震。他大汗淋漓,因为這杨虚彦說的半分不差,与他自己的情况一模一样!惊骇之下,他不禁回头看了一眼对方,却见那影子刺客手提长剑,不紧不慢的跟着自己,眼中投射出一种异样的杀气和兴奋。 妈蛋! 阿飞忽然间骂了一声,对這影子刺客的厌恶多了几分。殊不知杨虚彦也有些意外,因为他等待的援军一直沒来,按照计划,早就应该有人在路上拦截阿飞才是。可他们已经闯過几道大门了,那些帮手哪裡去了? 想起之前那些人的保证,杨虚彦气不打一处来,玩家们果然都是不可靠! 但他自负已经占据了绝对优势,即便是沒有玩家帮忙也能拿下這家伙。只是他总感觉有些心跳,夜长梦多他是知道的,虽然对方已经是强弩之末,但保不齐這货又会做出什么犯二的事情出来。明月宫虽家大业大,或许短時間内应该派不出其他援手了。且在他考虑是否要拼命一搏,拿下对方之时,忽然间神色一动,倏忽停了下来。 阿飞觉察身后沒有了声息,他大奇之下回头一望,竟然发现那牛逼的影子刺客不再追了,而是停在了路边眼睛直勾勾的看着斜前方。他又惯性的窜出几步,疑惑的停下脚步,喘息道:“嗨,姓杨的,你掉线了么......” “阁下是谁,是专程在這裡等着我杨某人嗎?” 杨虚彦的幻影剑已经转了一個方向,对着远处的一棵大树。 他甚至放弃了阿飞這個重要目标,显然对来人十分警惕。阿飞都是呆了,他的好奇心大起,一時間忘记了再跑。尽管他知道這时候如果他溜之大吉,那杨虚彦应该沒有机会再来追赶。 但能够让影子刺客都驻足的人物,阿飞可不想错過。正所谓好奇心害死猫,苦命的阿飞尤其如此。他先平息了呼吸,暗暗运转内力恢复伤势,然后才朝那棵大树的方向望去。 不一会儿,一個淡青色的身影慢慢的从树后走出来。对方打着一柄青色小伞,手裡捏着一柄长笛,姿势曼妙无双。此时细雨隐然停下,只有一些树叶上的水滴落下,敲打在她的雨伞之上,轻烟如雾,一時間宛如仙子出行。 “杨公子,别来无恙!” 声音轻柔,饶是阿飞听得,心裡竟然起了一阵波澜。 “果然是你!”杨虚彦神色大变,复又一字一顿道:“之前在明月宫吹笛的也是你吧,师妃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