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十五章 马匹风波(上) 作者:高月 小贴士:頁面上方閱讀记录会自动保存您本电脑上的閱讀记录,无需註冊 不知不觉,李延庆已经在县学读书一個月了,每天的生活紧张而忙碌,白天要跟随周侗练习骑射,晚上则要攻读经文,有時間下午结束得早一点,他還能赶去学堂听一听教授的讲课。.U.et.U.et 這天下午,李延庆和往常一样结束了骑射训练,正往学堂裡赶去,今天有诗讲座,這是他最期待的一堂课。 王安石变法后,科举已经不再考诗,這几十年包括地方的发解试也不再涉及诗考,导致五年来李延庆在诗上面基本上沒有下過功夫,成了他最薄弱的一环。 所以一旦学堂裡有诗词讲座,李延庆都不会放過,尽量赶去听课。 他穿過一片林忽然听到一個熟悉的声音,李延庆一回头,只见远处站着一個男子,正向自己招手。 李延庆又惊又喜,竟然是他的父亲,李延庆连忙跑了過去,“爹爹,你怎么来了” 李大器還是和从前一样瘦小,皮肤更加黝黑,但精神抖擞,从前脸上那种悲戚之气也一扫而空,多年的经商生涯使他眼神裡更多了几分精明。 他微微笑道:“爹爹回趟家都不行嗎” “上次爹爹信中還說,要晚几個月才能回来。” “临时有点事,就回来看看。” 李大器见儿子手上還拿着书,便笑问道:“庆儿還要听学嗎” “沒有了,正准备回住处呢”李延庆随口道。 “那就好,我們先去吃晚饭,一边吃一边說,你觉得如何” 或许是儿子长大的缘故,也或许是做生意常和人打交道,李大器和儿子說话,语气中也多有一丝尊重。 “那去庆福楼吧我們常去那裡。” 李大器点点头,他对安阳县已经非常熟悉,但对汤阴县县城却不是很熟。 父子二人来到庆福楼,在二楼窗前坐下,李延庆点了几盘菜,又给父亲点了一壶。 李大器笑着给儿子倒了一杯酒,“你也喝点吧” “爹爹,上個月那批粮食运到京城了嗎”李延庆极为关心上次让族长心急火燎那件事。 李大器点点头,“上次多亏了你,那批粮食只提前一天抵达汴京,族长一直对這件事心有余悸,总在我們面前夸奖你。” 父子二人又闲聊几句,李大器便渐渐谈到了正事上。 “這次我来汤阴县,其实就是专门为你的事情而来。” “爹爹是指我科举之事嗎” 李大器摇摇头,“姚师父說你考上举人問題不大,我倒不为你的科举担心,而是别的更重要之事。 李延庆一怔,居然還有别的事情在父亲眼裡比科举更重要,他着实感到困惑,“那是什么事” “我为二族长之事而来。” 二族长就是李文贵,李延庆心中的怒火腾地燃烧起来,這一個多月颇为平静,李文贵再也沒有找過自己,李延庆還以为李文贵顾忌脸面而不再纠缠自己,沒想到他竟然找到父亲头上。 李延庆顿时恨恨道:“亏他還是一個家族的长辈,不顾廉耻为自己谋利也就罢了,他還有居然有脸把事情闹大” 李大器脸一沉道:“庆儿,不准這样說长辈” “爹爹知道我和李文贵之间发生了什么事嗎” 李大器是接到李文贵写给他的一封信,严厉批评自己儿子目无尊长,這让李大器着实感到惊讶,這样的批评在家族中已经属于很严重了,他不知发生了什么事,便急匆匆赶了回来。 “你给我說說吧究竟发生了什么事” 李延庆便将县考前一天,李文贵约见自己,要求自己和他幼孙交换卷子之事详细說了一边,又說到考场上,李宝儿要求自己拿卷子给他抄袭。 李延庆从书袋裡找出了那张李宝儿给他的纸條,他一直沒有扔掉,把它作为证据保留了下来,他把纸條递给父亲,“這就是宋宝儿在考场上写给我的纸條。” 李大器看了看纸條,眼中露出了震惊之色,二族长居然为了他的幼孙想毁掉自己的儿子,他简直有点不敢相信這是真的,但儿子不会欺骗自己,况且還有证据。 李大器心中忽然愤怒起来,他想起了李文贵对自己一直心怀偏见,每次见面要么冷淡不睬,要么就是冷嘲热讽,从沒有给自己好脸色。 现在居然恶人先告状,抨击自己儿子目无尊长,简直令人是可忍孰不可忍,砰地一拳,李大器狠狠砸在桌上,他有点怒不可遏了。 “這件事你做得对,爹爹支持你,我会给族长把這件事說清楚,如果他想打击报复,我們绝不让步” 父亲的态度令李延庆深感欣慰,父亲比从前坚强多了,不再像从前那样一味软弱让步。 李大器沉吟又道:“他在给我的信中還提到另一件事,就是關於你骑的那匹马,好像叫做雪剑,对吧” 李延庆脸色阴沉如水,李文贵为什么要提到自己的马匹一种直觉告诉他,李文贵恐怕要打自己马的主意了。 “李文贵究竟想做什么,爹爹就直說吧” 李大器不知道该怎么說,他踌躇良久,最后還是觉得应该实话实說,“你那匹马,二族长說是应该给他孙子李枫,說族长去年就答应了,他要求你把马匹還给他。” 不等李延庆开口,李大器又连忙道:“当然,我并不是要你真把马给他,只是我当时不知道发生了县考之事,现在看来,他并不是仅仅针对一匹马,我估计他是想找回一個面子。” 李延庆却沒有立刻回应,他觉得這件事并不是父亲說的那样简单,一匹马就可以挽回他李文贵的面子嗎 况且李文贵明明知道自己不可能把马匹還给他,他是在故意挑起事端。 “爹爹临来时,沒有族长谈一谈嗎” 李大器摇摇头,“族长去真定府了,最近军方也在民间采购粮食,我們粮食收购只能暂停,族长便想去看看皮毛生意,他正好有個老朋友在那边,本来他写信让我一起去,但我因为你的事情就只能赶回来了。” “那么這件事就好办了” 李延庆淡淡道:“马匹是族长送给我,他李文贵有什么想法,請他去和族长去谈,如果族长要把马收回去,我也无话可說,可如果他想从我這裡把马抢回去,那他只能是自取其辱。” 李大器原本是想再给儿子买一匹马,這匹马就還给李文贵,采取一种息事宁人的态度。 但现在他知道了,事情并不是他想的那样简单,他很了解自己的儿子,儿子从小就不是接受屈辱之人。 這件事恐怕就无法那么容易平息了,李大器只觉得一阵头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