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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四章 白衣卿相

作者:顾平生
邱枫過来,一把扯掉小厮帽子,微微一惊,笑然骂道:“他奶奶的,差一点把老子也蒙了。” 然对此,徐卿根本不屑一顾。 此际他转過面庞,望向柳胥,突然道:“你是如何看穿的?” “我并未看穿!”柳胥并不隐瞒。 听此话,徐卿轻然一怔。 “记录册上說,在天罗地網中,你曾三次逃脱官府的围杀?”這时柳胥问道。 徐卿有些不明。 “所以我不相信,二楼的人是你!” “那又如何?”徐卿发问。 “不如何!那等慌乱的境况下,谁接近大门,谁便是我要抓的人。”柳胥又道。 徐卿霍然明悟,此际垂首,再不說话。 “带回刑部!”邱枫吩咐道。 捕快不敢怠慢,立时押着人撤去。 直至晌午间,方才回至隶令司。 食過午饭,柳胥正在司使殿内翻查文案,处理手上屑案。 有侍卫通报进来,手上握有一张纸條。 柳胥施然接過,问道:“谁送的?” 侍卫道:“那人沒說,只說他来自昌明酒馆。” “你下去吧!”柳胥摆手。 待侍卫退下,柳胥曲张开手中字條,正见是以采花贼单云和邵寒的讯息。 不由的面色喜悦。 因为只若信息渠道畅通,天下的恶人便无处可藏。 刑部琐碎案件甚多,直至傍晚时分,方才处理完毕。 正待柳胥决定回住处时,叶羽入殿来,且神色慌忙。 “发生了何事?”柳胥问道。 端起茶杯,猛饮一杯,叹出一口长气,叶羽方才道:“林府的布匹被劫了?” 柳胥神色不明。 “老大?你還记得当日林邺报案后,你让我派两名手下监视着林府嗎?” 柳胥不由的点了点头。 “手下人传来消息,說林府的布匹在流火城被劫了。” “皇城林氏的布,也有人敢劫?”柳胥正色问道。 “谁說不是呢!且還听說不仅劫了布匹,连带押布的人一個也沒留!”叶羽道。 “人也被杀了?”柳胥更加疑惑。 因为劫道立有规矩,只劫物,轻易不杀人。 “现在的江湖,越来越背驰道义了。”叶羽感叹。 這时柳胥不再多想,起身道:“我要回一趟府邸。” “老大?为何這般急慌?”叶羽问道。 柳胥笑然,“你买的灵鸽,今时恰好能用到。” 叶羽不明,也不再多问,只抱拳行礼。 外面的天色,尚不显暗;夜幕,只初降临。 柳胥提步,走的并不见快,却不多时业已来至怀安桥。 见桥头上,坐着一人,头戴斗笠,一身白衣,手中抱着一壶酒。 柳胥并未在意。 却這时,那人出语,问道:“阁下可是姓梅?” 柳胥一怔,這才正视。 “在下梅青寒,不知是江湖上的哪路朋友?” 這时男子突然起身,揭去斗笠,露出一张少年的脸。 天色不深,柳胥看的清晰。 见五官端正,颇显萧逸。任谁去想,都不会感觉是坏人。 “朋友,可是有事?”柳胥问道。 “想见见你的剑!” “倒是抱歉的紧,我的剑并不在身边。” “却我今日,是非要见的!”那少年道。 “我若說不呢?”這一刻,柳胥不再温和。 “你沒有机会說不?” 一语后,酒坛落地,少年抽剑。 唰! 剑吟如龙,簌簌音刺耳。 男子执剑,径直刺来。 這一剑,无比绝妙。 不显招式,却是十二分的极速。 柳胥怔然,一声轻喝,“白衣卿相?” 下一刻,自不留顿,脚尖瞬间点地,讯然后退开来。 白衣男子剑法惊艳,陡转身形,轻然一抹,再度逼近柳胥。 柳胥出手,食中二指合并,真气外衍,径直阻挡而去。 嘣! 一声轻震,剑与指一触即分。 那剑体刚劲,受力反弹,白衣男子手握着剑,目光一变。 柳胥也自一怔,堪堪后退两步,方才站稳。 “取回你的剑!”白衣人道。 “你是白锦楼的人?”柳胥霍然发问。 “执迷不悟,就别怪我手下无情了!” 一声轻喝,白衣男子展剑,二度出手。 他的剑越发长,剑光如电,刺目而来。 柳胥怒然,一步而起,竞相进击。 空气中,剑与指再度交碰,声音入耳,清脆不息。 接下来,光芒乱闪,嘹亮音刺耳,剑指交击,不休不止。 近乎几十招后,白衣男子勃怒。 同是武王,以剑对指,竟久攻不下,他如何能不气? 起! 所以下一刻,一声震耳高喝,白衣男子彻底爆发。 他以手扬剑,秉然而起。 只见凛冽的天空下,无尽真元运转,犹如倒扣的瀑布一般,猛然透体冲荡而来。 同一刻,那长剑落下,径直对着柳胥站立的地方笼盖。 强风呼啸而起,万千空气分子突然沸腾。 柳胥的目光变了变。 這一剑,虽不可小觑,却要只凭此,就想赢他,那自不可能。 开! 一声爆喝,柳胥隔空运出一掌。 這一掌,并不见掌势,生硬到像是初学。 却空掌推出的那一瞬间,突兀可怕至极的场景出现。 天空现款款大势,无尽风雷鼓荡。 汹涌的真元犹若猛兽一般,疯狂奔袭而至。 其势根本不法阻,不法抗。 轰! 随着真元大掌推向天空,轰然一声,白衣男子剑下的洪流发生爆炸。 光芒耀眼,声音盖耳,场景可怖至极。 柳胥噙着的嘴唇笑了笑,因为一道身影突兀自天坠落,可谓狼狈之至。 這时又听得远处有人高喝,“老大?你沒事吧!” 显然是以叶羽到来。 白衣男子自诩不凡,此刻羞愧无比。 施然爬起,又见有人来至,立时不留顿,逃遁离去。 柳胥面色苍白,呼出一口气,身体方才安稳。 看似优势,实则他的消耗甚大。 “果不愧是白衣卿相!”柳胥自语。 “老大,那人是谁?你沒事吧?”叶羽慌忙来至,不停问道。 柳胥并未多做解释,轻然一笑,道:“无碍!” 随即交代一句路上小心,便转身回了府邸。 叶羽堪堪有些忧心,望着柳胥的背影入府,方才觉得安稳。 因为只有他明白,自入职刑部以来,這已不知是第几场刺杀了。 提步而来,過凉亭别苑,听琴音靡靡。 柳胥站在原地,望着长亭的方向,一动不动。 這音调,那般美,旷世遗曲。 那人儿,那般魅,一眼销魂。 却柳胥,不敢动一念,不敢分一心。 他提步,向西转,前往书房。 轻脱下外袍,露出束身的白色卫衣,提笔舔墨,写下一张字條。 是以有关林府布匹被劫事宜。 轻落笔,柳胥起身,推开书房门,前往别苑。 他走的不快,权且当作散步,琴音顺随长风,入他耳际。 片刻后来至,面带微笑,身姿正襟。 女子见到来人,眸子突然光辉闪烁,芙蓉般的笑靥传递。 柳胥不走近,见亭内有石椅,便施然落座。 凉亭栏杆上,栖着灵鸽,颇显乖巧。 柳胥取出字條,近前来,系于其脚,一番窃言,手执放飞。 灵鸽通智,不仅识言,亦辨方位。 片刻后,一曲奏完,凤凰引止。 佩玉起身,一袭粉红长裙,款款走至。 “公子。”女子半蹲行礼。 “這等俗礼,皆可免了。” 女子盈盈一笑,又试问道:“不知公子以为,佩玉弹的如何?” 這一问,柳胥不法回答。 因为曲子最能通情。 且這一曲,尽然是表白意。 “自是秉绝于世,天下无二的!”柳胥道。 女子神色突然黯然。 她望向柳胥,半晌后,方才试着道:“那一年盛夏,我与公子初识,尚记公子并非眼前样貌?不知...” “哦?后来经历過一场天火,毁了像容,方落得今时样貌。”柳胥并不隐埋。 “毁了容?”女子近前来,微然吃惊。 她端详着柳胥,心突然疼痛,粉裙长袖下的手颤抖着,禁不住伸向面容。 “一定很痛吧?”女子道。 柳胥有些感动。 因为那些過往只有他最清楚。 “是很痛,却都過去了。”柳胥笑然道。 這时,女子的手伸至近前,即将要触柳胥面容。 柳胥望着女子、以及女子伸来的手,终在一瞬间,突然起身躲开。 他不让她摸自己的脸。 女子并不意料,突然一怔。 這时柳胥道:“要吃饭了。” 一句话后,便起身要走。 却女子突然动作,她猛的动身抱来,一下子揽住了柳胥的腰。 是从后面。 力量大的出奇。 柳胥能感受到那种香软、真挚,而又深沉的情意。 却他不能回应。 因为他的命,最无定所。 甚至即便到现在,他都不知自己的身份是柳胥、杨玄卿,抑或梅青寒。 他已经负了那么多人。 从鸾儿、唐应心,乃至叶芳菲,他一個也不能做出保证。 他不想、也不敢再耽搁任何一個女子。 所以柳胥伸出手,轻掰向女子的腕。 然身后的女子就是不放,此际两串眼泪滚滚流落,哭着道:“自打那一年,你我初见,我的心便给你了。” 柳胥的心,突然开始动颤。 因为這一给,便是七年。 七年?一個女子,最幼纯的青春。 “却我有了爱的人。”柳胥抬头,望着向亭外的明月道。 這一句话出,女子默然。 她头重脚轻,失魂落魄,不自觉的松开了手。 柳胥回過头,见女子若无其事,表情良好。 却果真若无其事嗎? 柳胥最知道! 却他沒有安慰的理由。 因为所有的安慰,从他口中出,都不過为她徒增难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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