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四十四章 再奏鸣香 作者:白可墨 秦水墨看萱宁瑟瑟发抖的身躯,不禁心中也是悲凉,忙上前扶住她,口中安慰道:“裴兄不是在你身边嗎,怎么說出這样的话来?” 萱宁眼中豆大的泪滴滚滚而出,一把握住秦水墨的手哽咽道:“我知道我留住他不对,可我真的舍不得——” 不知为何,秦水墨心如刀绞眼中也渗出泪来,缓缓道:“我看裴大哥倒是很开心,你们二人如此這般也很好呀。” 萱宁却将头摇的拨浪鼓一般,滚烫的泪将鬓角的发都打湿了。 萱宁哀叹道:“我這样的身体,怎能在這裡困他一生?怎能耽误他大好前程?我究竟怎样认识了他?” 秦水墨轻拍着萱宁的背,宽慰道:“你们不是在裴大哥的村子相识得嗎?只是——听那两個观风使临死前說,你们——你们因为要布下寂灭天离大阵,所以将全村人都——” 萱宁听到此处,全身一阵战栗,将头深深埋在秦水墨胸前。 半晌,她抬起头来道:“那是后来,当年我在村口第一眼见到他,便觉得心中有什么东西要跳出来,却什么也想不起来。” 秦水墨疑惑道:“莫不是你们曾经相识?” 萱宁摇摇头道:“我不知道,我也曾百般试探過夫君,他除了十五岁时去過商州便再未曾出過村子,我又偏偏什么都不记得。” 秦水墨暗道:寂天教的观风三使又岂能什么都记得。 萱宁抬头缓缓拭去泪痕,紧紧抓住秦水墨的手道:“此次你们来到這万星河,也许是冥冥之中注定,姑娘你带相公离去吧!” 秦水墨道:“姐姐,你——不走嗎?” 萱宁抬头,看着秦水墨嘴角一丝苦笑道:“水墨,你冰雪聪明,如何還要說這样的话?我如今只怕算不得活人了,只是在這万星河中勉强活着罢了。” 秦水墨心中一动,想到那日饮酒所用的精美陶罐,便问萱宁道:“姐姐可擅长茶道或酒道?” 萱宁茫然摇头。 秦水墨问道:“那裴大哥呢?” 萱宁苦笑道:“我冲什么茶,他就喝什么,酒虽喝一些也是从未在意過這些。” 秦水墨暗想,這万星河虽說是愿力幻境,但也未必沒有些许真实。 秦水墨便道:“如此說来那日刑窑的酒具并非你二人所幻化出来的?” 萱宁听到此处,眼中闪過一丝不可思议,惊道:“确实如此,這些该是西域百姓供奉的贡品。” 秦水墨抑制住心中狂喜,激动道:“如此說来,這万星河中也有真实的物件存在?” 萱宁点点头。 秦水墨笑道:“那便是了,不管這万星河有多么庞大,愿力凝结有多么深厚,本质上不是還与寂灭天离大阵一模一样么?” 萱宁眼中明灭闪动道:“你是說——你是說——” 秦水墨点点头。 萱宁又摇摇头道:“這万星之阵中虚虚实实,真真假假,幻境无穷无尽,你要找出阵眼,当真难上加难。” 秦水墨却抚掌道:“总归有希望了不是?倘若我的鸣香琴在手,倒是可以探一探這万星河。” 萱宁却接口道:“妹妹为何不凝神聚力,将鸣香琴借這万星河的愿力幻化出来?” 萱宁点起一支长香,阵阵香烟升腾,整個房间如云雾翻滚。 萱宁道:“妹妹此刻只管去想那鸣香琴的形状就可。” 秦水墨点点头,当下再不犹豫,凝聚心神,心中将鸣香琴的样貌细细描绘一番。 随着秦水墨的心神流转,那满屋的烟雾渐渐翻腾起来,似开了的水一般。 沸腾的云气中央,一架古琴渐渐凝结成实体。随着秦水墨缓缓睁开眼睛,那空中的最后一丝烟雾缓缓贴上古琴质朴的琴身,化为淡淡的琴弦。 秦水墨上前捧起古琴,玉手轻拨琴弦。琴弦发出一声空远的颤音。正是那鸣香琴的音色。 外间尹南殇听到琴音,轻声问道:“可有什么事?” 秦水墨将琴放到桌上,冲萱宁笑笑,转身出了房屋,只见尹南殇一脸的焦急,等在门口。 秦水墨笑道:“沒事,我——将鸣香琴幻化了出来。” 尹南殇点点头道:“威远镖局的一干粗人,也就這琴還有点风雅,倒是配得上我家水墨。” 秦水墨仰头看着他道:“果然威远镖局也是你的人。” 尹南殇却上前一步,他眼中虽不能视物,但秦水墨分明感到了两道灼热的目光落在自己身上。 他语气轻柔却又不容辩驳地說道:“不错,你也是我的人。” 秦水墨不知道该說些什么,只怕他又冒出些更肉麻的话语,只得不理。 “我——”秦水墨开口。 听到她语无伦次,他笑了,却不說话。 “我要再造鸣香幻境,你可为我护法。”秦水墨忙收住心神道。 “什么?那要多久?”尹南殇问道。 秦水墨道:“一個时辰吧。” 尹南殇:“一個时辰?天呀,又一個时辰见不到你,我不许!” 尹南殇冲上前来,紧紧抱住秦水墨,就像孩子抱着一個心爱的玩具。 秦水墨倒未曾料到這王爷突然之间转了性子,身体僵硬地不知如何是好。 秦水墨忙道:“慢着——你——” 尹南殇却抱得更紧道:“你說過,你是我的眼睛——我要和眼睛在一起——” 秦水墨想到這王爷此刻倒真是可怜,伸手拍拍他的额头道:“那你可能保证不捣乱?” 尹南殇笑道:“自然!” 秦水墨叹口气道:“好吧,我們一同进去。” 尹南殇满怀欣喜点点头,心满意足地跟在秦水墨身后。 进得萱宁房中,秦水墨冲萱宁抱歉一笑。 萱宁点头,招呼二人落座。 秦水墨道:“姐姐真想知道和裴大哥究竟有何渊源嗎?” 萱宁看一眼桌上的鸣香琴道:“莫非妹妹有法子?” 秦水墨点头道:“我用這鸣香琴可以造出鸣香幻境回到你二人相识的地方,只是——這法子略有凶险,這万星河中施展鸣香幻境,我也是沒把握。不知姐姐可愿一试?” 萱宁沉吟片刻道:“若是不能知晓来龙去脉,我心中实在不安。弄清了過往,我也好不再耽误斯年的前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