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零六章 盐田胜景 作者:白可墨 驼车内秦水墨苦笑:“从大兴来的时候,是丹青躺着,你坐着。如今是你躺着,丹青坐着。你们两個人总有一個要我照顾呢——” 棘默连笑道:“所以,最辛苦的其实是皇后你呀——” 秦水墨摇摇头道:“不知道为什么,我总觉得柔云此次的病,不简单。” 棘默连道:“柔云是草原的女儿,哪裡有那么娇气。何况有你這神医妙手在,還有什么怕的。” 秦水墨看一眼坐在车厢一角的丹青道:“也就你们两個傻瓜,愿意给我這‘蒙古大夫’练医术。” 棘默连问道:“‘蒙古大夫’?這是什么意思?蒙古在哪裡。” 丹青却笑了,寒冷冰山似的少年如春水映开了桃花,眼中一抹得意之色闪過。 棘默连恼了,指着丹青对秦水墨說道:“快告诉我,凭什么他知道,我不知道。” 秦水墨叹口气:“我和他一起长大,同吃同住,這是比不了的。” 棘默连摇头:“只要沒有一起洗過澡就行!” 秦水墨眨眨眼。 “不会真有吧?!”棘默连直起身子。 “小时候,有几次。” 棘默连一张脸黑的象碳一样,眼睛能喷出火,瞪向丹青。 冰肌雪骨的少年却不理他,闭目养神。 盐田郡除了有西域最大的盐湖,還是云海出产瓜果的最佳地区。 湛湛蓝天之下,澄碧色的盐湖一望无际,平静的像是一面镜子。白云雪山倒映其中,分不清哪個才是真实的。偶尔清风拂過,细碎波浪轻轻拍着雪白的岸边,发出微微的声响。清风吹過,湖面恢复了平整,再次成为一面魔镜,倒映着蓝天。 驼车轮子碾压在洁白的盐路上,发出咯吱的声音。 秦水墨隔窗望去,细碎洁白的盐花就像舒缓的沙滩,细密地延伸到天尽头。 盐湖之上,一道晶莹剔透的桥横亘在湛蓝水波之上。驼车上桥,稳健异常。秦水墨和丹青却趴在车窗上看的目不转睛。骆驼四蹄踏着几乎透明的桥面,桥下水波几可见底。 小狐狸探出头,“吱吱——”两声。 丹青摸摸它:“沒有鱼!” 棘默连坐在车内,笑笑道:“你们两個再见多识广,也沒见過我云海的盐桥吧?” “若非亲眼所见,确实匪夷所思!”秦水墨道:“這盐湖所产的哪裡是盐,分明是黄金!” 棘默连点头道:“我云海数十年前,国力雄厚居七国之首,依仗的便是這盐田和清河郡的铁山,只是——” “只是如今受制于人,盐和铁都与大兴交换了货物。”秦水墨接口道。 棘默连点头:“盐与铁不仅是云海,也是大兴的命脉。如今云海所产十之八九都与大兴换了丝绸、茶叶、瓷器等用物,自己反而连兵器铸造也拮据起来。上天予我云海不可谓不丰,无奈——” 秦水墨道:“盐、铁、马匹是断不能再与大兴予取予求,将来反而养虎为患,但這贸易又不可断,须想些替代之法才好——” 棘默连道:“這当中的利害关系,我也明白。但如今须得击败哥勿,方能有所喘息。” “如今当务之急是与哥勿休战。”秦水墨沉声道:“云海如今急需休养生息,男丁已所剩无多,倘若与哥勿死战,侥幸得胜,也是元气大伤,只能被他人瓜分。” 棘默连眼睛亮了起来:“水墨,你可有法子让我云海千万百姓免受战火之苦?我棘默连代草原百姓感谢你!” 棘默连說着就向秦水墨弯腰拜倒。 秦水墨连忙扶了他道:“我不是這云海的挂名皇后嗎?我只是想让我的子民過点好日子罢了。” 棘默连眼望着秦水墨道:“你可以不挂名的,可汗大帐天天为你留着——” 棘默连嘴裡被塞进一把葡萄,噎得說不出话。 白衣少年抱着白狐狸从眼前飘過。 秦水墨笑道:“我們丹青少爷可是很少伺候人的,你有福气。” 三日后,驼车缓缓驶到了盐田郡。棘默连强健的体魄当真恢复起来神速,人已好的七七八八了。 三人到了城下,下了驼车,看這盐田风光又是不同。 阡陌之中的大块农田裡面飘来阵阵果香,细细望去有瓜田,桃林,梨林,间或几块水田還有片片水稻。杨树柳树在田埂上抽枝吐绿,倒真是一派中原风光。秦水墨心下想:当真不到西域,不知西域之大。山川河流,地理气候一地一样,多彩纷呈。 驾车的车夫跳下驼车,去城门那裡出示通行令牌。 三人望着他空荡荡的右袖子,心中一阵难過。 那车夫正是阿金,断臂之后便在云海皇宫内休养,那日得知棘默连要去盐田,阿金便也闹着要来。 他重伤之后如何能受這等颠簸之苦,棘默连一口拒绝,要他好好休息。 阿金跪地信誓旦旦道:“可汗,如今阿金已是废人一個,难道连给你赶车都做不成嗎?那阿金還不如死了算了!”說罢,长跪不起。 棘默连无奈,只得应允。 一路之上阿金一條左臂,将驼车驾的又快又稳,笔直背影看不出半点受伤的样子。 秦水墨看着棘默连和阿金,心道草原男儿当真是铁打的,只是不知何时才能再听到那独臂少年吹奏的欢快嘹亮的叶笛之声? 一行四人进了盐田郡便冲盐田公的府邸而来。 到了门上,阿金将自己的腰牌着看门人传了进去,不一刻便有人接引四人进入内堂。 内堂之上,一個中年人穿着白色缀着金丝花边的過膝长袍,眉眼之间与柔云有几分相似。 那人一伸手屏退左右。 “阿叔!”棘默连大踏步向前,弯腰行礼。 那人一把扶起棘默连,上上下下打量半天方才含泪說道:“一晃二十余年,当真是棘默连嗎?” 棘默连眼中带泪道:“阿叔!是我呀!” 盐田公道:“参见可汗——”說着就要行礼。 棘默连忙拦住道:“阿叔!身体可還康健?柔云怎么样了?” 盐田公一听到柔云的名字,眼神暗了下去,道:“多谢可汗挂念,柔云——”盐田公欲言又止,叹了口气道:“可汗远道而来,先用了饭再說吧!” 棘默连心中急躁,正欲再问,一旁秦水墨扯了扯他的袖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