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10 木邦 作者:叫天 說到這裡,他忽然想到了什么,就又对中年男人說道:“该不会是那些汉奴不够用,你又想怂恿我去明国那边抓些過来了吧?” 他为了鼓励中年男人好好帮他,就有许诺過,产出的百分之一会给他。如此一来,劳作的人越多,那产出就会越多,這中年男人也就赚得越多。 因此,前些年的时候,中年男人就曾向他进言過,說汉人善于耕作,且吃苦耐劳,一個能顶洞吾這边的好几個。如果能抓来一批的话,做出的成绩肯定会比别人好! 說完之后,他看到中年男人似乎有点尴尬之色,便又交代道:“我可告诉你,他隆王的旨意,不是去打仗,先把新政实施下去,把木邦经营成我洞吾的真正领地,這才是功劳。至于其他心思……” 說到這裡,大胡子忽然又有点心动了,使劲捏了几把身边的女人,而后似乎下定决心地說道:“那這样吧,明国那边的情况,你比较熟悉,找個防守薄弱的地方,我给你一千人马,替我去抓一些回来!只是你必须记住,此事要悄悄地!” 中年男人听了,知道他误会了自己的意思。要是以前,倒是可以,可如今?他露出一丝苦笑,不得不继续对大胡子进言道:“大人,小人不是這個意思。眼下乃是非常时期,万不可再激怒朝廷……明国啊!昆明那边正在练兵,要是我們去侵边的消息传過去,就算不打我們都会来打我們了……” “怎么,你怕了?”大胡子一听,有点怒了,“长他人士气灭自己威风!明国真要打的话,早就打過来了!再說了,要是明国有能力的话,那些土司为什么還来巴结老子?你個猪脑子,這点事情都想不明白?滚!” 中年男人一听,欲言又止,最终還是站起来躬身一礼道:“那小人告退!” 說完之后,便恭敬地离席,退了出去。 看着他走,大胡子很是不屑地对怀中的美人說道:“這些汉人都是欠抽的,非得要老子生气了才会听话!” 他怀裡的美人一听,脸色很是有点尴尬,因为她也是被掠来的汉人。如今为了活命,为了家人能過好一点,也只能以色娱人。 “嗯,美人,怎么這脸色,笑一個!”大胡子见了,有点不高兴地喝道。 美人听了,心中一声叹息。以前的母国可不是這样的,听說能打下阿瓦,狠狠地教训洞吾。那個时候,洞吾的将领,都不敢对汉人如何,還都想着内附。 這個念头一闪而過,她正强颜欢笑,要說话哄上一哄时,却见刚才的中年男人又惶惶然进来了。 大胡子一见,不由得大怒道:“老子叫你滚了,還来?真是皮痒了欠抽?” “不是的,大人,有大事,有大事啊!”中年男人面带惶恐之色,躬身禀告道:“刚才小人派去明国的细作回来了,說明国在昆明训练的军队已经开拔到永昌府了!” 大胡子一听,眉头稍微一皱,眼神中不可避免地闪過一丝惊慌之色,从座位上立刻站了起来喝问道:“什么個說法,是要来讨回木邦?” “這個倒不是!”中年男人虽然否了這個說法,可脸上的忧容不减,继续說道,“明国好像在进行卫所军制的革新,說那军队的开拔,是为了這事。不過小人总觉得……” 听到他這话,大胡子明显松了口气,脸上又恢复了那种霸气的样子,重新坐回座位,伸手一搂美人,另外一手一挥道:“這关我們什么事,去去去,不要来烦我!” 中年男人派出的细作并不专业,毕竟他只是洞吾的一條狗而已,手中的资源有限,细作去了明国那么远的地方一趟,自己捎带着還做点生意,买卖完了才回来木邦。而且這时代的交通远不能和后世比,因此传回来的消息,其实已经延迟很久的了。 這一次,中年男人并沒有依言退下,而是一下跪在地上,面露恳切之色劝說道:“大人,小人是汉人,所以对汉人的事才了解。虽然不知道明国的卫所军制革新是怎么回事,可小人觉得,明国是在图谋我洞吾啊,大人,此事必须谨慎应对……” 大胡子听了,倒也沒有发怒,而是点头說道:“這個确实,你们汉人才了解汉人。那這样吧,你再派人去打听打听,有消息再禀告给我!” 他之所以這样說,是因为在几十年前,同样是一個叫岳凤的汉人当了洞吾的丞相,而后鼓动洞吾侵犯大明。一开始的时候,也确实势如破竹,虽然那一次的最终结果,是明国大军出动,打败了洞吾,把那岳凤抓了回去,押解到京师明正典刑。可却让番邦小国一下看清了天朝上国其实并沒有想象中的那么厉害,也是因此,才有了以后的连年征战。這追根究底起来,汉奸的罪過不小! 中年男人一听大胡子松口,不由得松了口气,连忙退下去安排這事了。而大胡子则把這事抛之脑后,继续吃喝玩乐! 他不知道,這個时候,在离木邦不远的路上,有一支军队正在行进。 南方的天气多雨,而木邦這边的道路,更是不能和大明内地相比。道路不但狭小,而且多有泥泞。车辆什么的行进,远不如步行来的快。 這支军队,也多是步军,并沒有带多少粮草物资,在少量骑军的警戒下,全都埋头赶路。从他们飘扬的旗帜上,還有那大红色的军服,可以看出這是一支明军。 “得得得”地马蹄声,在泥泞的道路上响着,一百余骑急行而過,用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围住了官道上的十多名行人。 看到這么多明军骑军出现在木邦境内,這些行人有点惊讶地同时,更多的是慌乱,纷纷缩成一团,腿脚都在哆嗦。 为首的骑军头领,只是面无表情地看着他们,冷声喝道:“說,你们叫什么名字!迟疑不答者,杀!” 他正面对着的那人颤抖着身子,哆嗦地回答道:“小人刘平贵!” 骑军头领听了,转头看向刘平贵身边的那人。那人一见,同样惊慌地回答道:“小人巴把拔!” 說话的同时,他们有点搞不明白這些明国骑军为什么要问這,难道是在捉拿什么逃犯。不過捉拿逃犯会跑木邦境内来?似乎不合理! 骑军头领听了,冷着眼睛盯了巴把拔一眼,接着目光又转向第三個。 那第三個人很是惊慌,张开口不知道要說什么,愣在了那裡。刘平贵一见,连忙用洞吾话說道:“這位将军在问你姓名!” 一听這话,那人连忙慌乱地回答道:“&&%” 一听這,骑军头领一示意,他边上一骑手中的长枪一伸,就把這人戳了個对穿,而后用力一甩,就见這人倒在地上,身上全是血,只是挣扎了一会就不动了。 這一下,顿时把這些行人都吓傻了。甚至有几個人立刻大小便失禁。 骑军头领似乎一点不以为意,转头盯着第四人。 這第四個人慌了,一下跪倒在地,用汉话报了姓名。其他人见了,不由自主地跟着跪了。 骑军头领沒理,继续看向第五個人。 很快,這些行人中,不会說汉话的那些人,一共有四人,全都被這些骑军杀了。直到這时,這些行人才回過神来,琢磨出了一点意思。刘平贵立刻脸上露出激动的神情道:“将军,您是来杀洞吾人,光复木邦的么?” 骑军头领一听,又见他一脸激动,脸色顿时和缓了一点,不過沒有回答他的话,只是一挥手道:“来啊,把他们都绑了。” 在惊慌的眼神中,沒人敢反抗,很快就都被绑了起来。 直到此时,骑军头领才对他们說道:“你们安心待在這裡,不要试图逃跑,更不要去向洞吾人告密,后面的步军会给你们解绑的。” 說完之后,骑军头领不再理睬他们,缰绳一牵,马头调转,领着手下继续沿着道路奔驰下去。 這些被绑的行人一直看到這些骑军消失在视野中,才一個個神色轻松了一点。其中刘平贵断言道:“看到沒有,我敢肯定,朝廷终于发兵来取回木邦了!” 巴把拔有点后怕,庆幸地說道:”幸好這些明军都是讲理的人,知道大明不止有汉人。你们不知道,刚才我真担心他们因为洞吾人残害我們明国的人,会一怒之下,不分青红皂白杀了我。“ “呵呵,你放心,這一看就是朝廷的正规军队,不会乱杀大明百姓的!”刘平贵听了,笑着安慰他道。 在這個时候,朝廷的法度還沒有完全失去控制,军队行事,比起原本歷史上的明末,军纪要好多了。虽然做不到后世解放军那样,但至少不会乱杀大明百姓! 他们就這样,一边聊着一边等待着,一直等到第二天早上,肚子饿得咕咕叫的时候,才听到了有动静传来。转头看向北边是,就见一队队的明军兵卒开拔而来,密密麻麻地,连绵不绝,一眼望不到头。 前面的明军兵卒看到路边绑着的這些路人,边上還有几具尸体,也并不以为意,该赶路的依旧赶路,就仿佛他们不存在一样。 “军爷,军爷,行行好,我是大明百姓,放了我們吧,放了我們!”刘平贵赶紧招呼道。 巴把拔也跟着求道:“军爷,我們被绑了一天了,也饿了一天了,放了我們吧!” …… 沒人理他们,所有的军卒都在埋头赶路, 泥泞的道路被才得更泥泞了,不少人的裤腿都是沾满了泥水。 刘平贵等人,說了一阵,发现說了也沒用,就只好闭嘴不說,看着一队又一队的明军步卒经過。一开始的时候,還看得有点兴趣,会关注下明军的战袍,武器和士气等等,可看到后来,就看麻木了。眼花,索性闭上了眼好好休息。 也不知道過了多久,忽然有一個声音响起:“你们是都睡着了么?” 一听這话,刘平贵等人立刻睁开了眼,发现有一名军官带着一群人看着他们。在他们的身后,是有很多辆大车。 “這位大人,行行好,我們是大明百姓,绑了一天,也饿了一天了。”刘平贵立刻求救道。 這名军官一挥手,立刻有人上前给他们解绑。 “你们先吃些东西,把人埋了,然后跟随大军走吧,到后面去推车。”军官說完之后,便自己走了。他的意思很明白,這些路上撞见的大明百姓,被军队征用了。 刘平贵等人不敢反对,其实也不想反对,跟随朝廷大军前往木邦,肯定可以看到大明的旗帜飘扬在木邦城头。他们都有一個心愿,要去看看這些年来在木邦作福作威的洞吾人下场。 与此同时,在木邦城外远处,一队骑军就躲在山林中,遥看着远处的木邦,并沒有察觉到明军的到来,城门大开,城外田野中都有农夫在劳作。 很显然,骑军先锋的屏蔽起到了效果。就见骑军头领低声命令道:“大家好好休息吧,等步军赶到,還得我們去夺下城门!” 這些骑军一個個都很激动,终于到了木邦城下了。那些残暴野蛮的洞吾人,就洗净了脖子等着吧! 可他们沒想到的是,在城头上,一個中年男人正赔着笑脸,站在城头守将身边說话道:“统领大人有吩咐了,這段時間要多小心一些,仔细盯着城外。不怕一万,就怕万一,明军不来攻最好,要是来攻的话,一定不能让他们夺下城池!” 城头守将看着中年男人的眼神中,明显带着一点不屑,不過听到他搬出了统领,就不耐烦地挥手,似乎在驱赶苍蝇一般道:“就你事多,尽给我們找麻烦。知道了,滚!” 中年男人听了,脸上還是带着笑容,似乎做到了骂不還口,恭声后退,又继续往下一個城门而去。 在家乡混得不如意,而在這裡,虽然比洞吾人低了一等,却也算做到了一族之下,他人之上,這种好日子,他不想失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