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12 通虏者死 作者:叫天 豪情一上来,唐王面对众多的百姓,就在刚過城门洞的地方勒马停下,一手握着缰绳,一手挥出去,同时大声說道:“孤知道你们受苦了!以后,有孤在,這裡就是你们的家!但凡有事,孤给你们做主!” 他以前不会骑马,可在练兵期间,知道以后要“南征北战”,就硬是学会了骑马。当然了,唐王到现在,也還只是能骑温顺的马而已,那些战马,還沒人敢让他骑。 此时的這番话,也是唐王早已考虑過,想了好久才选定的一番话。原本不是现在說的,因为木邦以后還是朝廷管辖之地,可他一激动,還是說出来了。 在他设想的场景中,這番话說出口之后,百姓便会欢呼起来,真心拥戴他。 不過和他想得有点不同,却见一名中年男人走出人群,一下跪倒在唐王的马前不远,脸上全是尊敬之色,拜伏在地,大声說道:“学生乃是生员潘雁五,被木邦守将抓了,不得已替他做事,倒是熟悉木邦事。如今殿下救学生于水火之中,得重归母国,学生感激不尽,甘愿为殿下效犬马之劳,鞠躬尽瘁,万死不辞!” 唐王一见,不由得大喜,自己正缺人才呢!這不,刚說出一番话,就有人才来投,真是大吉之兆啊! 看到這边有动静,所有跪迎的百姓,都安静了下来,有点好奇地看着這一幕。 唐王另外那只手,甚至松开了缰绳,双手虚扶道:“不错,不错,有为国效力之心,起来,快快起来!” 潘雁五听了,心中大喜,知道自己赌对了。如此一来,以后還能再享荣华富贵! 于是,他立刻叩谢,而后才依言站了起来。 唐王看着眼前這人,见他确实一番读书人的装扮,也有這個气质,看来确实是個人才,看着看着,心中不由得欣喜,正待当众给出许诺,就当千金买马骨,吸引更多人才来投。 可就在這时,就听到边上跪着的百姓中,有人带着愤怒喊道:“奸贼,不得好死!” 這一声话說出口,其他人顿时得到確認,一個個大声怒骂了起来:“为虎作伥,害死了我爹,還我爹的命来!” “我女儿呢?被你带人抢去了,如今在何处?還我女儿!” “……” 不少人說着說着,甚至起身冲了過去,试图要去打那中年男人。 潘雁五一见,明显吓到了,连忙快走几步,靠近了唐王這边,试图寻求保护。 那些百姓见他离唐王有点近,虽然愤怒,也确实不敢冲過去,只是保持着距离,怒声喝骂潘雁五。 潘雁五见了,心中松了口气,呵呵,自己托庇在唐王這棵大树下,你们這些屁民,能奈我何? 這么想着,他的腰杆也直了,看着那些衣衫褴褛的愤怒人群,眼神中明显带着浓浓的鄙视之意。這世上,从来都是当官的天下,就這些屁民,還能翻起什么浪来! 唐王见此,也有点不以为意,难得人才来投,自当护住他。曹操不是說過,唯才是举么! 如此想着,他便想喝斥潘雁五几句,算是交代了他以前的事好了能施恩于潘雁五。 可就在這时,却见护卫他的锦衣卫总旗忽然跨前几步,来到潘雁五的面前,冷声喝道:“這些百姓所言,可是事实?” 看到锦衣卫出面,唐王发热的脑子顿时一冷,激动的情绪立刻降了下来。 而那些百姓见到有当官的出面,便暂时沒再控诉,就看着這位当官的,到底会怎么处理這事! 潘雁五好歹是秀才出身,虽然云南边地远离大明繁华的内地,更是远离京师,可多少知道多一些,看眼前這位军官穿着好像是黑色的飞鱼服,便明白這位估计就是传說中的锦衣卫了。 有了這個认识,他的眼角又瞅见唐王沒有出声,便知道肯定自己的猜测肯定沒有错,就连忙弯了腰,陪了笑容道:“大人有所不知,小人也是被逼无奈,要是小人不這么做,那洞吾守将便会为难小人。小人实在是沒办法……” 說到這裡,他又看向唐王,急忙又說道:“殿下,学生可是一心想为殿下效力的,此心此情,天地可鉴!” 如果不是明军突袭木邦,他来不及带着家人和财物逃走,也不会走這一步棋,急着为唐王效力。 唐王听了,微微点了点头。這也算是個說法,有了這個理由,喝斥他几句,這事基本就算過了。 不過,他心中虽然如此想着,可此时的他,在面对锦衣卫的时候,胆子還是不够大,沒敢抢在锦衣卫面前决断。否则万一锦衣卫觉得不妥,他们可不会给任何人面子,因为他们的眼裡,就只有皇上一個人。到时候当面否决自己的决断,那就尴尬了。 果然,他這担忧就成真了。 只见那锦衣卫总旗并不为潘雁五的言辞所动,依旧冷着脸喝问道:“如此,你就为虎作伥,祸害大明百姓,祸害自己的同胞?” 他刚才已经听得清楚了,這些百姓的控诉,都是带着血泪的。而且为数不少,可见這害之烈! 听到這话,百姓们都露出了一丝期待之色,期待這位官爷能为他们做主,恶人当有恶报! 而潘雁五听了,心中却慌了,虽然他也看到了唐王在微微点头,可明显如今主事的乃是這位锦衣卫军官。他的腰弯得更低了一分,脸上虚假的笑容也更浓了一分,开口辩解道:“這都是那洞吾守将残暴,小人只是奉命行事而已!大人,小人是有苦衷的啊!小人可是心向大明……” 這位锦衣卫总旗压根就不理他,求饶的這种事情,他见過不知道有多少,明白這种人說得话,都会很夸张。于是,他转身看向边上的百姓,還是冷着脸,大声喝问道:“他此言属实?” 這话一出口之后,顿时就引来了大量的否定声,更多的人看出了苗头,纷纷大了胆子,控诉起潘雁五的恶行。如果不是有军卒维持着秩序,恐怕现场都要乱了。 锦衣卫总旗听了片刻,目光扫视過那一双双愤怒地眼神,忽然伸手一示意。 那些愤怒地人群见了,顿时都安静了下来,他们想看看,這位军官接下来该如何处置? 锦衣卫总旗转身走到唐王面前,大声禀告道:“陛下有严旨,通虏卖国,欺压同胞者,罪无可赦,一律从重治罪!我锦衣卫便有此职责,查访此类奸贼。如今看来,此人十足便是通虏卖国,欺压同胞者!殿下,以为然否?” 他的话,声音很大,周围很多人都听到了。 這些久被洞吾欺压的大明百姓听了,顿时個個激动了起来。他们沒想到,皇上竟然還有這样一份旨意,真是圣明啊!此时此刻,他们有一种找到了家,找到了靠山的感觉。 而唐王听了,猛然想起,皇上在聊天群的公告上早已有写,通虏者严惩不贷!這也就是說,锦衣卫总旗钟立之的话,不会有假。這么一想,唐王惜才的心思,顿时就沒了,那脸也一下冷了下来。 潘雁五见此情况,吓得一下跪倒在地,连连磕头道:“大人明鉴,小人实在是被逼的,判小人通虏,小人不服啊,小人不服……” 他的话還沒說完,忽然,有一名军卒這时站了出来,指着他大声喝道:“你這狗贼,前日可是在城头上,大声向洞吾人示警,還督促洞吾人抢回城门的?” 他之前就是假扮农夫抢城门的兵卒之一,当时潘雁五在城头上的喊声,使得他抬头看過,记住了這张脸。刚才他一直觉得面熟,听了這么久对话,此时终于可以確認,见他還想狡辩,便再也按捺不住心中愤怒,沒顾上军纪,出来指认他了。 潘雁五实在沒想到還有這一处,這又怎么解释,总不可能還是洞吾守将逼他干這事吧?一时之间,嘴巴张得大大地,却想不出来该說什么话来为自己开脱。 唐王见此,便不再犹豫,立刻大声对锦衣卫总旗說道:“钟总旗,此人就交给你们锦衣卫处置了吧!” 其实,自从锦衣卫站出来之后,场面的主导者就是锦衣卫了。钟立之如此行事,也只是给唐王一個面子。要是唐王想放了此人,他却是不会答应的。 不過很显然,唐王也是一個聪明人。走完過场,得到唐王授意,钟立之便转头对那些百姓大声說道:“此人通虏卖国,祸害同胞,按陛下旨意,此人交由苦主自行处置,有仇报仇,有怨报怨!谁若還敢通虏卖国,祸害同胞的,全都向我锦衣卫举报,一经查实,严惩不贷!” 那些百姓一听,顿时一個個激动了起来,看到锦衣卫让开了路,顿时全都冲了上去,就在唐王的马前,几十個人围着潘雁五,拳打脚踢,根本看不清裡面的情况了。 唐王脸上保持着微笑,心中却有点不快,好好地一副马骨,就這么沒了。缰绳一拉,马头偏转,继续往官衙前进,他已经沒了继续看热闹的心思。 当他离开大概五十多步的时候,就听到了身后传来了“万岁,万岁,万万岁”的喊声。一开始的时候,只是個别,零散,可随后喊声越来越多,最后几乎所有人都在大喊。 唐王很明显地,能听出那些大喊声中,带着浓浓地感激之情。他不由得又心生羡慕,皇上远在京师,却能赢得远在西南边陲的百姓爱戴。 看来,自己比起皇上,還是远远不如。以后自己当开国国王,应该要好好向皇上学学才行! 五天后,聊天群中,跟随大军前进的巴登顶又在临时群中說话道:“陛下,殿下,阁老,孟密已为我大明拿下!” 崇祯皇帝不在線,唐王却关心那边的战事,时不时就上线,之前就已经了解到大军行动的位置,此时也一直在聊天群中等着的,见到這個消息后,顿时大喜,冒泡答道:“好,甚好!如今就只剩下孟养那边了。” “殿下放心,我們在一年前,就已经暗地往這边布置人手,如今大军突然来攻,洞吾這边又不曾防备,拿下孟养也不会有問題的。” 闵洪学那边,崇祯皇帝也为了洞吾战事,给他安排了一個聊天群中的成员作为通信员,因此,闵洪学也能第一時間知道战况。 “殿下无忧,這第一阶段的战事肯定不会有問題。接下来,该让各土司出兵了,配合我大明军队拿下三地附属城池,控制大金沙江和阿瓦河。等战船打造好了,军队休整完成之后,再南下夺取阿瓦!” 军队打仗,后勤是最为要紧的問題。特别是洞吾這边,道路难行,大军人数越多,后勤的保障就越难。也因此,不是闵洪学不想把第一阶段的战事定到阿瓦,而是因为后勤的制约,实在沒法打這么长的战线。 虽然万历年间,大明确实有一开始打就直接打到阿瓦的,可那是打了就迅速撤军,因此粮草物资跟不上也沒关系,大军退回来就好了。 但這一次,是要灭掉洞吾,打下一地,就占有一地,后勤要是跟不上,大军是要吃大亏的。因此,闵洪学才把灭掉洞吾的战事,分三步走。 有了闵洪学的這一番话,唐王仿佛再次吃了一颗定心丸,便准备安心去准备打造战船的事情。 可就在這时,崇祯皇帝也冒泡了:“不過,做得很好,眼下聊天群中的人员還是不够,等朕再加些人,给你们那边多拨几個過去,這样也方便联系,不至于耽搁军情!” 唐王一听大喜,有了這聊天群,這打仗简直不要太无敌。千裡之外的事情,就仿佛在眼前,大军的配合必将非常到位。洞吾這边道路的艰难险阻,根本就算不了多少事儿了! 這么想着,唐王忽然发现羡慕,自己要是有陛下這样的聊天群,该有多好啊! 他也不想想,主角是大明皇帝,不是他,怎么可能有這么大的金大腿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