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48 他隆王的踪迹 作者:叫天 一听這话,唐王便露出一脸感激之色,向京师方向一抱拳后才回答道:“陛下隆恩,知道孤的军队草创,如今打下這么大的地方,兵力已是严重不足,便令白杆军继续向南讨伐,眼下估摸着快到入海口了吧!” 听到這话,朱由崧有点吃惊,他看了下身边的锦衣卫护卫,稍微迟疑了一会后,最终還是问道:“那白杆军的费用不少吧?“ 他在過来的路上,自然是大概了解了唐王的情况。知道之前闵阁老在云南训练的军队,包括這次出征的费用,全部都是唐王府出钱。到了后来,白杆军這么一整支军队开過来,更是花费巨大,這個数目,朱由崧自己心裡估计了下,至少福王府怕是拿不出来!此时听到白杆军竟然還在替唐王打仗,他自然就更惊讶了,忍不住问上一问。 沒等唐王回答,朱由崧又感慨道:“唐王府的积蓄還真是多啊!” 听到這话,唐王笑了,笑得朱由崧不知道自己什么地方說错话了。過了好一会后,唐王才回答道:”唐王府别說沒有金山银山,就算有,也不可能還有留下。实话告诉你吧,唐王府历代的积累,早在刚打下木邦之后,就差不多用完了。亏了陛下恩典,以前赐下的粮田都能进行拍卖,這部分钱也就支撑着差不多打下阿瓦就沒了。剩下的费用,都用其他的代替了!“ 如果严格說起来的话,藩王改封海外,另有封地,朝廷真要把以前赐下的粮田无偿收回,就藩王的弱势,也是无可奈何的。可崇祯皇帝并沒有這么做,而是依旧认为這些粮田归藩王所有,拍卖之后,财物算藩王的。這让唐王心中感激。也是从中看出了皇上的诚意,他才不顾一切地当了分封海外的领头羊。 当然了,他不知道,崇祯皇帝之所以這样做,一個原因确实是要扶持藩王的海外分封,尽量给予支持;另外還有一個原因,就是藩王的粮田裡面還有很多投献的田地,朝廷通過這种方式处理,可以把那些投献者的矛盾转移在藩王身上。有什么問題,尽管去找藩王便是。 不過,朱由崧的关注点并不在這裡,他更惊讶于另外一個情况。就见他连忙问唐王道:“還能用其他东西代替?什么东西?” “粮食啊!”唐王理所当然地笑着說道,“這裡别的东西沒有,就只有粮食。孤让他们多种粮食,一年三熟,粮食多得是。” 說到這裡,他停了停后又补充道:“另外還有,出海口那边划出了一座城池不算唐国的,由朝廷直接派地方官治理。那裡以后還会驻扎朝廷军队和水师,用于替我唐国防范海上過来的敌人。” “贤侄,你說說看,皇上如此重视海外分封,我們這些当藩王的,還有什么可說的?”唐王說着,正色劝朱由崧道,“你回去后,当告知你父王,不用担心藩国不能建立。皇上隆恩,会替我們考虑周全的。” 对于這点,朱由崧倒是点了点头,很是赞同。就說唐国,简直可以說是皇上帮唐王打下的。甚至在打下洞吾之后,又替唐王着想,知道他的军队還不足以担当重任,就主动要了海边最危险的地方,不需要唐王去操心,由朝廷来镇守,而唐王的领地,只是躲在其后面。這种好事,历朝历代,又去哪裡找? 他這次過来,只是這么短的時間,就获悉了他,或者說是他父王非常关心的事情。唐王确实在唐国一言九鼎,威风凛凛,并不是傀儡一個;另外還有一点,不用担心花了钱,却打不下藩国从而人财两空的难堪遭遇。 說话间,他们已经在王宫内坐定,不用唐王吩咐,自有内侍宫女服侍。 朱由崧吃着唐国特有的水果,心情很不错。对他来說,他是更愿意分封海外,而不是老死洛阳,宁做鸡头不当凤尾!如今实地查看的结果,他已觉得能给父王交代,也就能顺利地遂了自己的心愿。 一颗火龙果吃到了肚子裡,朱由崧接過宫女递過来的毛巾擦了擦嘴后,笑着对唐王說道:“侄儿听来,由白杆军打下洞吾其余地方,唐国很快安定,殿下当能高枕无忧也!” 听到這话,唐王先是笑着点点头,不過很快,他又稍微皱了眉头。這让看着他的朱由崧稍微一愣,怎么,难道其中還有什么难言之隐?该不会是朝廷還真有什么其他手段吧? 這么想着,他的脸色顿时也难看了。如果真的依旧被朝廷控制地死死的,那和在大明国内当藩王有多大区别? 唐王自然看到了朱由崧的脸色,稍微一想,便明白他可能误会了。对于皇上交代下来的事情,他可不敢马虎,连忙解释道:“孤這唐国,也确实還有一事,让孤有点忧心,不過虽然說不上高枕无忧,其实也差不了多少了。” 他這么一說,朱由崧不由得很奇怪,难道是自己想错了。他想问,可感觉在锦衣卫护卫的情况下,似乎不大好问出口。 不過让他松口气的是,唐王又主动给他解释道:“当日孟密大决战,我军大胜。但洞吾他隆王虽断一臂,可生不见人,死不见尸,一直不见其踪影。因此,孤心中有点沒底,不知道他到底是死是活?如果死了倒也罢了,随他死哪裡都成。可就怕他還活着,暗地裡想着复国的事情。“ 說到這裡,他又是一笑,神态轻松了一点道:“不過孤也不会怕,孤的身后,可是有朝廷在的。孤就不信了,他還能翻了天去?只是他如果搞事的话,多少总会给孤带来一些麻烦。” 对于這個說法,虽然朱由崧沒什么经历,可也能想得出来,這洞吾原来的王不见踪迹,确实心裡会比较介意。但唐王說得也对,唐国背后有朝廷在,還怕他什么! 不過,基于礼貌,他還是追问了一下道:“离孟密大战也過去好多时候了吧,這么大的活人,怎么会一点消息都沒有?” 听到這话,唐王稍微犹豫了一下,而后才回答道:“倒也不是一点消息都沒有,有传闻說他往西边逃去了。孤曾追查過,但沒有什么实据!” 說到這裡,他便笑了笑道:“唐国现在百废待兴,孤也沒有這個兴趣和实力去追查传闻。等唐国彻底安定,孤的军队有足够能力之后,或者可以派人去西边追查了。否则他隆王要往那边去了,西边那些部族蛮国想要隐瞒,孤也是无可奈何的。” 对于這种事情,朝廷不可能派出军队为他解决的,要不朝廷军队就真是吃饱了沒事干了!唐王明白這点,因此连提都沒提,要不是福王世子說起,他甚至都不会把心中的打算說出来。 他们两人又說了好长一会時間的话,而后唐王便安排了人专门给朱由崧当向导,让他在唐国随便走,末了說道:“孤实在是忙死了,就不陪贤侄了。边远蛮地或者還有危险,但大部分地方,贤侄尽可以去看上一看。难得来一次,多走走看看是好的。” 朱由崧一听,正合他心意,便立刻道谢。 第二天开始,他果然便去各处逛了,甚至還离开了阿瓦,沿着唐国繁华的地区到处去走动。 這一路上,他当然也有遇到的汉人,听他们說些什么,有时候,他也问点什么。种种情况,都得到一個结论。唐王之前告诉他的,都是真的! 如今的唐国,人口還是很少,原来的洞吾土人,如果反抗激烈的,比如动刀枪的,军队直接镇压。而如果其他一些反抗,则直接押去云南修路。当然,离得远的那些地方,就留在唐国服苦役了。 也因此,朱由崧走了很多地方,发现原来的洞吾土人,多是小孩和妇女。而年轻人,多是闻讯从大明境内過来讨生活的人。唐王看到,很多明人在唐国定居了下来,女多男少的情况下,這些明人倒也過得舒服。 朱由崧可以肯定,過了十来二十年之后,唐国将是明人的唐国,這裡将和大明内地并不会有多少差别。在這样的地方当藩王,倒也是舒服,不会有那种在蛮地,身处蛮人环侍的异国他乡之感。 他当然不会知道,崇祯皇帝当年推出藩王封建海外的国策,其实還有一点是吸取了以前的经验教训。 在大明建国之初,国力强盛,也曾征服了安南之地,把安南纳入了大明版图。 可那個时候,朝廷只是派了地方官過来治理而已,安南這边,始终是土人占据多数。 這裡就有一個問題,大明派来治理安南的地方官,并沒有把安南真正地当大明之地进行管理。或者說,千裡为官只为财,压根就沒什么心思要好好治理。到了安南之后,横征暴敛,结果,安南還沒被大明同化完成,当地百姓就开始造反,人多势众之下,大明国力又不复开国之初,最终安南又从大明版图上分离了出去。 而如今,這藩王封建了之后,是要世代在這些封国的,自己当主人,自然不会像朝廷官员那样毫无顾忌,肆无忌惮的压榨。同时,藩王从内地带去的大量官员和军队,以及其他大明人口,更是能大大加快同化当地人的进程。 如此一来,藩国的习俗,文化等等,都将和大明内地一样。若干年后,互相认同度高,万一有個什么,大明疆域的扩张,也会很自然。一如周封诸侯,而后中原终成一国。 朱由崧一直到了六月份,洞吾之地实在是有点热,惹得他這個小胖子有点受不了时,才从唐国回转大明内地,向他父王去禀告见闻了。 与此同时,远在天山附近的西部蒙古,和硕特部大汗营帐所在,鄂齐尔图兴冲冲地进入大帐,向坐在那裡的固始汗行礼后问道:“叔汗,侄儿正在审问那几個沙俄的俘虏呢!” 在這之前,沙俄的小股军队又来骚扰和硕特部,被鄂齐尔图领着他训练的燧发枪骑军来了一锅端。当场打死了一大半,俘虏了七個,其中四個伤势恶化死掉,只剩下了三個。而后,他便亲身审问那三個俘虏,想着多了解点沙俄的情况。突然被固始汗派人叫来,那审问的兴致不曾落了半分。 之所以如此,一是因为西部蒙古多被沙俄骚扰,以前一直采用容忍态度,但如此一来,却是受够了气。這次抓到了三個俘虏,肯定是要好好出出气了。二是他发现自己按照明国新军中学到的方法训练,确实军队实力得到了加强,至少对上這些以前觉得穷凶极恶的沙俄军队,沒人害怕,打了個胜仗。 鄂齐尔图刚问出话之后,才发现大帐侧面還坐着一個喇嘛。這一见之下,不由得楞了楞。藏地有喇嘛来,自己怎么沒听說? 虽然如此想着,可他知道叔汗非常敬重喇嘛,便恭敬地见礼。 固始汗看得很高兴,看了眼那喇嘛之后,转头看向目光已经转向自己的鄂齐尔图說道:“叫你過来,是我觉得,是时候了!” 一听這话,鄂齐尔图稍微一愣,不過马上想起固始汗指得是什么。之前不觉得,可此时真到了固始汗要离开,自己要独挡一面的时候,他不由得紧张了起来,连忙說道:“叔汗,侄儿觉得……觉得還沒有准备好!” 固始汗一听,微笑了一会,再次看了眼那喇嘛之后,站了起来,缓步走到鄂齐尔图的面前站定,伸手拍了拍他的肩膀,认真地說道:“草原上的雏鹰已经长大,终归是要自己翱翔的。這大半年来,我一直看着,相信你已经能接過這個汗位了!” 听到這话,鄂齐尔图先是有点高兴,带点骄傲,可随之,心中又有点沒底,就還想再說。 可固始汗却摇摇头,先一步开口說道:“青藏的局势,已经不容乐观,我身为大国师,该是尽力的时候了。你也不用怕,只要你记得,你身后是有人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