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65 豪格的决定 作者:叫天 两黄旗的這些精锐发现,一直等到他们冲得很近的时候,明军营地才有了反应。這种反应速度,說明這明军营地中就压根沒有专门瞭望警惕的哨。 更让他们惊讶的是,這些明军发现了动静之后,不是准备抵抗,而是撒开脚丫子四散而逃。根本就沒有一点组织性,更不要說什么纪律了。完全是一盘散沙。 面对這样的溃军,就算两黄旗的這些精锐征战已久,就算他们见识過以前辽东明军的溃败,那也是有抵抗之后才溃败,而不是這种一望见敌人的影子就溃了的! 這個时候,两黄旗的精锐哪還管什么陷阱不陷阱的,先追杀了再說。甚至镇江堡裡的满清军卒,看到城外明军溃散了之后,也立刻大开城门,冲出城来追杀。又或者,是出来抢战利品。 還在远处的豪格,看到镇江堡城下的這一幕,看着自己的手下,就像狼入羊群一般,轻松之极地收割明军性命时,都不由得呆住了! 這是之前不断打胜仗的明军么?這是之前打得皇阿玛吐血的明军么?不,這不是,這是一群猪,比猪都還不如!目光扫過,他就沒发现有一個明军有在抵抗的。 他正在纳闷着,就听到他的一名亲卫狂喜地喊道:“贝勒爷威武,明军看到贝勒爷的旗号,闻风丧胆,大捷在望啊!” 被他這么一喊,豪格回過神来,心中不由得飘飘然,该不会明军真是怕自己吧,要不怎么会這么不堪一击? “贝勒爷,如此大胜,当尽快禀告给沈阳,皇上必定龙颜大悦!”另有亲卫,一脸地欢喜,连忙提醒道。 听到這话,豪格的心思顿时就活络了起来。這几年来,大清就沒人有打過胜仗,就算那多尔衮,也是沒有的。如今自己這一场大胜,那岂不是說明自己的能力比多尔衮要强多了!皇阿玛听到這個大捷的消息,会不会把那個皇太弟给废了,重新立自己這個太子呢? 豪格越想,越觉得這种可能性大!于是,他二话不說,立刻点了人,先行派往沈阳报捷! 這些建虏,上至豪格,下至底层兵卒,一個個都欣喜万分,对上明军的這样一场大胜,真是久违了!他们那脆弱的心灵,就犹如快要干涸的禾苗,重新得到了灌溉。 這其中,唯独钱富贵這個亲卫,心情异常沉重,默默地拍了张照片,进入聊天群发给了崇祯皇帝。同时把看到的情况,也做了简要的描述。 這個时候,天色已近傍晚,可依旧有眼尖的建虏,忽然大声提醒豪格道:”贝勒爷,那些明军的装备似乎不错,還有粮草物资這些,您看,他们都沒要俘虏,都在抢东西了呢!“ 豪格一听,定睛远眺,果然,不管是两黄旗的精锐,還是镇江堡的地方守军,都在追杀明军。对于那些跪地想投降的明军,丝毫不手软,往往手起刀落,而后就开始抢东西。甚至都有兵卒身上背着不少东西,還试图去追逃走的明军兵卒。 “他娘的,這都是老子打下来的,谁敢跟老子抢战利品!”豪格看了一下,就恶狠狠地說道,随后也不躲后面了,驱马赶去,加入了争夺战利品的行列。 聊天群中,海兰珠收到了消息,立刻把情况禀告给了崇祯皇帝。 对于那些武将勋贵,海兰珠一路過来的时候,早已看不下眼了。她崇尚英雄,更是看不下這些武将勋贵的蹭功行为,行军途中,更是沒個样子,一点都不像军队。如今一遇到满清军队,就一下溃散被追杀,真是活该! 不過那些人死了沒什么問題,反而眼不见为净,但由此可能带来一個問題,她這么想着,便立刻提醒崇祯皇帝道:“陛下,豪格那边要是抓了俘虏,便会知道陛下御驾亲征的事情,此事不能不防!” 崇祯皇帝得到提醒,先是进群去看了钱富贵发的原始信息,又看了几张传過来的照片,才退出聊天群,不在意地回答海兰珠道:“无妨,明日一早,全军出击,建虏要获悉情况,也是要時間的,基本上,至少辽阳沈阳等辽东腹地的城池是来不及反应了。” 海兰珠听了,抬头看看已经黑下来的天,想想距离,便放心了。 建虏,必须死!为自己的亲人报仇! 其实,事情远比海兰珠所想得要好。镇江堡那边,满清兵卒根本就沒想着留活口来糟蹋粮食,杀得简直是尸横遍野,管你求不求饶都沒有用。 一直到第二天凌晨,狂欢了一夜的满清军卒,已经疲惫不堪,一些巡哨地探马才发现有躲起来的明军溃兵,抓住一问,才不小心问出了這支明军来自明国京师,更是随同明国皇帝御驾亲征来得辽东。這一下,就犹如一盘凉水,直接浇在刚刚兴奋過了的這些满清探马头上。 而在镇江堡中,豪格還在和两黄旗的将领喝酒吃肉。他们真是沒想到,在明军的营地中竟然還缴获了酒這种好东西。要知道,自然有了粮食危机之后,大清是严禁浪费粮食来酿酒的,也因此,好酒的豪格等人,纷纷开怀痛饮,喝了個痛快。 “贝勒爷,托您的福,今日总算能喝到酒了!” “這些明狗打仗不行,寻欢作乐還真是厉害,不但在军中藏了酒,甚至连美人都有几個,哈哈,真是多少年沒有這么痛快的感觉了!” “贝勒爷,敬您一杯,跟了您,奴才们才有這等福分!您啊,是我們大清的顶梁柱!” “对,贝勒爷,我們不服别人,就服您!” “……” 酒喝多了,话就多,有些话,不管该說不该說,全都說了。豪格呢,也喝多了,可還是听得哈哈大笑,也拍着胸脯许诺起来,收這些两黄旗将领的心。 這些建虏头子,有一條铁律,是肯定每個人都知道的。那就是手中必须要有军权,有了军权才有其他!豪格再笨,对于這点却也是一清二楚的。 把酒言欢之下,豪格和這些两黄旗精锐中的将领之间,還真拉近了不少距离。 当黎明的阳光照进房子裡时,豪格等人都已经喝得差不多了,便想抱着明国京师来的美人去歇息。可正在這时,有探马闯入了房子裡。 豪格看到一脸惊慌的探马脸色,顿时又找到了熟悉的感觉,立刻吓得酒都醒了一半,他立刻喝问道:“怎么慌成這样,难道有陷阱?” 其他两黄旗的将领,也一個個惊住了。实在是這支明军太過反常,虽然是大胜了,可這两年来的失败阴影,又再度笼罩到了他们心中。 “禀贝勒爷,這支明军来自明国京师,是随明国皇帝前来辽东。而且东江军并沒有前去攻打朝鲜汉城。他们是去海州集结了……” 探马的话還沒說完,豪格就惊得一身汗,那酒一下就醒了,他厉声追问道:“明国皇帝御驾亲征,早已到了海州了?他们来了多少兵力?” “明国皇帝在京师誓言,不灭我們大清,不收复辽东绝不回京师。”探马把拷问到的情况尽量详细禀告道,“军队倒是不多,但都是明军中的精锐,至少在海州集结的,就有将近十万,還有,归化城那边,也有集结四五万骑军对我大清可能的退路围追堵截!” 他的這些消息,或者是明军俘虏故意夸张的,又或者是明军俘虏也不知道具体人数,人山人海的,就随便估计了個数。以至于探马所报的明军数量,远比实际要多。 如此一来,豪格和這些两黄旗的将领顿时吓懵了。辽东這边,满清還有多少兵力,他们心知肚明。大清的粮草物资情况,士气情况,他们這些满清的高层,也大概知道一些。心中稍微一衡量,就知道明国皇帝御驾亲征,显然是势在必得。就算他们迅速回援,那也是于事无补。 這么想着,有人忽然绝望了,大声喊道:“不,這不可能,明狗都是贪生怕死之辈,明国皇帝怎么可能御驾亲征呢!他们待在关内的花花世界多好,不可能派来辽东這种苦寒之地的!” “对,明国皇帝怎么可能在這個时候到辽东来了?他们难道会未仆先知,在我們大清最虚弱的时候,還在我們离开沈阳的时候,突然出现在海州,辽阳怎么可能守得住?” “……” 两黄旗的這些将领,一個個喊着,不大愿意相信,大清要亡! 对于他们的這些問題,豪格心中却是一清二楚。因为是他提供了消息,当初的他,就是想要大清亡!既然自己被废了太子,得不到皇位,那别人也休想得到! 可如今,這大清真要亡了,他忽然又后悔了起来。特别是刚才经历過一次胜仗,他心理又有了变化,就对自己做得事情更是后悔。 然而,事情到了如今這個地步,后悔也是沒用了!特别是探马随后禀告,說被他们杀得全军覆沒的這支明军,大都是明国的武将勋贵,豪格就又吓得要死,哪怕自己今后真投降了明国,可被自己杀了這么多勋贵,就算明国皇帝放過自己,那些勋贵的家人也不会放過自己啊! 這個时候,他的脑子份外灵活,一下就想到了去年的时候,族人冲进范文程的府上,把整個范府毁了個精光的事情。豪格相信,搞不好自己要是去了明国京师,很可能落得和范文程一样的下场。 他正在想着,就有两黄旗将领几乎用哭丧地声音问道:“贝勒爷,我們怎么办?” “贝勒爷,明军势大,皇帝都亲自来了,我們怎么办,請贝勒爷尽快拿主意!” “对,贝勒爷,皇上让我們听您一個人的话,您下令吧!” “……” 听着房子裡的這些人一個個都要他拿主意,却几乎沒有人提出,立刻回援沈阳,豪格在這“生死关头”,忽然福至心灵,立刻想到了一個办法,当即大声說道:“好,既然诸位如此相信本贝勒,以后我們有难同当,有福同享,我爱新觉罗豪格,绝不会负了你们!” 說完之后,他扫视了一下在场的這些两黄旗的精锐,打量了下他们看着自己的眼神,心中已经有数,就断然說道:“我皇阿玛竟然命我驰援朝鲜汉城,在新的旨意沒有接到之前,我們不能违背皇上的旨意。因此本贝勒决定,大军休整半日,而后立刻向汉城开拔!” 草原上,那些蒙古人已经投靠了明国,正布下了天罗地網等着大清战败后跑過去。因此,草原那個方向,其实是死路了,甚至可以說,其他地方也是死路。唯独朝鲜,還能活一條命,就算明军追到朝鲜来,也還可以逃去倭国。就不信,明军還能继续追去倭国! 不止豪格想到了這個想法,其他两黄旗的将领,其实并不笨,他们也都想到了。因此豪格這么一說,正中他们的下怀,当即一個個慷慨激昂地回应了豪格的话,表示皇上的旨意,是一定要听的,以后的路,唯豪格马首是瞻。 镇江堡的本地守军還沉浸在欢庆的海洋中,等到中午时分,忽然豪格就把为首的找了過去,要他领着人马向他效忠,跟他一起前往朝鲜。 全城都走,這不可能。 于是,豪格便指挥两黄旗的军卒,把镇江堡杀了個精光,把所有的财物都抢了,然而后一把火烧了,用的名义就是這些镇江堡的人想投降明军,他豪格绝对不能把完整的镇江堡留给明军,大清更需要镇江堡的物资,有多少算多少! 就在豪格领军修复浮桥,准备逃入朝鲜境内的时候,在鞍山驿堡城头,崇祯皇帝俯视着城下,心中激情万分。 在他面前的城下,新军、东江军、关宁军等等,一支支整齐地站着。特别是新军這边,一门门地红夷大炮装在偏厢车中,就摆在大军前方,新军之中,燧发枪兵占了至少一半,在他们之中,還有将近五百的线膛燧发枪兵。灭虏之战,火器部队终于又占据了主导地位。 皇太极,朕让你们看看,文明是如何战胜野蛮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