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100 崇祯皇帝的底气 作者:叫天 其中移驻辽东的军队,都允许携带家眷,并能获得一块土地。当然了,他们所获得的土地,就沒有奖赏给征辽大军的粮田肥沃,也沒有那么多。 崇祯皇帝算過時間,参与收复辽东的主力,即新军、部分东江军和部分关宁军,能赶在過年之前到达京师。到时候,他要举行盛大的阅兵式。当然了,参战的归化军也会参与。不過他们都是骑军,来去都快,根本就不用担心時間問題。 文华殿内的议事结束,群臣退去,唯独东厂提督王承恩却留了下来。其他人见了,心中免不了嘀咕,不知道东厂头子又要告什么密。 他们還真沒猜错,王承恩就是要上密奏,殿内无人之时,他便到了御前,呈上一本奏章,同时恭声奏道:“陛下,奏章中就记录了這两年,六部从各公司分得股份红利的明细以及用途。陛下果然沒有料错,其中大部分红利,都进了私人口袋了!” 当初成立大明水泥公司,還有路桥公司、大明建设银行等等,为了尽量减少内部阻力,为了尽快让這些公司运转起来,为了尽快让這些公司带动大明的经济,崇祯皇帝当初都是下旨,抽出了一部分股份,分给了六部。 也正是因为如此,這些公司的成立和运转,基本上沒有遇到什么阻力,更是在六部的配合下,可以說是顺顺利利地成立了。在开头這两年,要么产量不高,要么還在全国各地布设網点,各家公司,主要是花钱,用得自然是用股份募集而来的资金,如今几家国营公司,大概都经過了两年時間的发展,是到了收获的时候,至少今年年底的分红,从崇祯皇帝已经掌握的数据看,要比前两年加起来還要多。 而且经過這两年的运转,不管是水泥也好,建设银行也罢,又或者是路桥公司,都已经为大明上下所接受。這些新生事物也都已经在大明的土壤裡扎根,不管是谁,哪怕是崇祯皇帝本人,要想废除這些东西,都不是随口下道旨意就能做到了。 到這個时候,崇祯皇帝就不再像放任這些大笔的钱,任由六部自己处理了。各部衙门的小金库,不能有庞大的数额,否则必然会滋生腐败。于是,他就暗地裡下旨给王承恩這個东厂提督,开始对六部的分红情况进行查账。 還真别說,崇祯皇帝听了王承恩的话后,打开奏章看了起来。果然一如他所料,如同王承恩所說,那些银子,大都进了六部高级官员的口袋。也就是說,這些钱,大部分都是衙门高官给分了。其中,更是以吏部突出,礼部最不明显。 崇祯皇帝看到,礼部徐光启這边,大多的股红,都用在了推广科技学问上,還有农作物的培养,這显然和礼部一把手的兴趣爱好有关。况且,礼部二把手孙元化,還是一把手徐光启的学生,虽然对农政一事不热衷,可他却同样热衷科学技术。 崇祯皇帝看完之后,合上奏章,冷笑一声道:“吏部看来是跑官跑惯了,收起钱来肆无忌惮。朕之前整治過一次,如今看来還要再整治一次!” 一听這话,王承恩便知道,皇上這是要拿吏部开刀了。他心中不由得一喜,看来东厂是有活干了。 這两年来,有一個比较明显的趋势,就是锦衣卫那边,多参与和军队有关的事情。一如刚刚之前,王承恩就知道从云南那边通過聊天群传递消息過来的,就是锦衣卫的人。大明各地都有战事,锦衣卫也就异常活跃。 反而是东厂這边,沒有多少政绩,說起来,也就他亲自领着人,抄了东南豪商算一件。但锦衣卫那边,可是有护驾之功,更是不能比。 如今好了,皇上有心整顿吏治,而這,则是多交给东厂来办。很显然,這应该是东厂和锦衣卫的区别了。既然這样,可要办好這些差事,一则扬名,重振东厂声威,二来也不至于被锦衣卫压着。 此时的王承恩年纪還轻,只想着這些。但崇祯皇帝却不同,他有更多的考虑。 如果换成是以前的话,整顿吏治,直接从六部下手,說句实话,就算是皇帝,哪怕厂卫在手,也不好這么硬着来。 天下任何事情,都有一個游戏规则,哪怕是皇帝,也必须在這個游戏规则内,按着规矩来。谁要是不按规矩来,必然会被群起反对。靠杀,能治理国家?這只能是大字不识的老农民,才会想着贪官杀杀杀,就天下太平了。 不過如今的崇祯皇帝,却已经有這個整治六部的本钱了。 国内的這些新政,多是出自皇帝之手,甚至是皇帝所发明,這些政策,给大明這個国家,给大明上下所带来的好处,所有人都已经看到了。大明這几年翻天覆地的变化,都是有目共睹的。皇上的英明,毋庸置疑! 而对外的战事,比如收河套为大明版图的一部分,洞吾改封唐国,更有御驾亲征,收复三朝帝王无可奈何的辽东,灭凶悍的满清這些,大明上下也同样有目共睹,皇上的神武,毋庸置疑! 崇祯皇帝此时的声望,可以說直追太祖成祖,至少大明其他皇帝,就沒有崇祯皇帝這样的成就。而且,如今的内阁,唯皇帝马首是瞻,厂卫忠于皇帝一人,到了年底,更有征辽大军回归京师,如此种种,有了真凭实据,拿六部开刀,也只会引来京师百姓的叫好! 而且還有一点,崇祯皇帝一直注重于舆论控制。不說京师這边了。随着路桥公司在南方的发展,随着《射雕英雄传》等评书的广受好评,說书先生在评书的广告時間内,解读朝政大事,也成为了大明百姓了解朝政大事的一個主要来源。如此一来,能保证朝政大事不被人歪曲,舆论也逐渐掌握在手,至少不像以前那样受读书人的控制了。 如此种种,崇祯皇帝就决定了,等到年底征辽大军回来,阅兵之后,就要整顿吏治,把分给六部的股份收回国库,股红另行分配,保证用到实处。 而盐政革新的事情,他也决定,就定在整治六部之后进行,這样也能起到事半功倍之效。否则,沒有底下人的配合,就算再好的政策,都会变坏。一如前宋王安石变法,就是一個很好的例子。 這时候崇祯皇帝要是实施革新的话,虽然不至于和王安石一样,毕竟内阁和厂卫都已经掌握着,可底下小吏搞搞滑头,還是有可能的。不管程度大小,影响革新這样的事情,总還是少发生的好。 想完了這些,崇祯皇帝的思路便又回到了安南之乱這边,毕竟這边涉及到了第二個藩王的就藩問題。呵呵,外国列强都开始插手大明之事!只是很可惜,如今可是大明朝,而不是满清。想插手,那就是要付出代价的。這個时候,孙传庭那边派出的人,也应该到濠镜澳了。 他沒猜错,這個时候,锦衣卫小旗马三已经把孙传庭的命令传达给了广州府知府,此时,也随同广州府知府到了濠镜澳。 知府的全套仪仗摆着,敲锣打鼓地,還未到佛郎机人的军营,濠镜澳百姓就已经出来围观了。 說起来也是,這個时代的百姓,缺少娱乐活动,但凡有点什么热闹,都是喜歡去围观的。难得一见的知府大人,竟然会来濠镜澳,而且還带了那么多衙役,搞得那么正式,這也够稀奇的,這是发生了什么事情了? 他们不知道,但佛郎机人总督施维拉却大概心中有数。不過他也沒想到,明国竟然反应這么迅速。按照原本的计划,明国应该是来不及反应才对吧!或者,是自己想错了? 不過他怎么想,广州府知府到,這可是佛郎机人最为巴结的对象,也不敢怠慢,立刻出迎。 “轰轰轰”几声炮响,军营大门大开,施维拉带着一众手下和翻译,赶紧迎了出来。他知道,大明官员首重面子,只要给足了面子,有些时候,按照他们的說法,你给我面子,我就给你面子,万事好谈,也就有了基础。 不過這一次,他似乎猜错了。虽然是大礼相应,可广州府知府還是很摆谱,并沒有先出轿子,而是等到施维拉等人都施礼請见时,才从轿子裡出来。而且出来的时候,冻着一张脸。 施维拉抬头看到這,忽然,又看到有一名穿黑色官服的人,闪到了广州府知府的身后。如果說以前他不认得這黑色官服的话,经過上一次的事件,当时来逮捕满清使者白养粹的余小旗等人,却是给了他一個深刻的印象,一看這黑色官服,便知道這是皇帝亲军,锦衣卫的人也跟着来了。 這一下,施维拉都不用交谈,就已经確認广州府知府大人過来濠镜澳,绝对就是为了那事。 這么想着,他连忙陪着笑脸,对广州府知府說道:“大人百忙中抽空驾临濠镜澳,实在是稀客。正好鄙国有船刚到,有一些鄙国的特产,還請大人也鉴赏一二……” 說实话,对于广州府知府,施维拉這边,每年也都是有孝敬的。双方的关系,基本上都保持着友好关系。可此时,他這么說,广州府知府却面容严肃,不但不接這個话题,连客套都沒有,摆出威严的架势,厉声喝道:“本官奉总督大人之令,有二事需要核实回禀。你且听好了……” 說话间,很是不客气。哪怕他面前,有很多佛郎机军人,也是一样。至少他从来不会认为,這些佛郎机人,敢对他這個广州父母官怎么样!否则,這些佛郎机人就绝对沒有好下场,至少在這濠镜澳,在大明就绝对不可能立足。因此,他有底气,藐视這些佛郎机人,不用给他们讲客气。 施维拉听了,心中有种不妙的感觉,不過也不敢插科打诨,更不敢转移话题,就只能乖乖地听着。 “……其一,上個月就该到的南洋粮食,为何到了现在還沒有到?” 一听這话,施维拉心中反而松了口气,约定好的南洋粮食,原本确实该到了,不過因为安南那边大战将起,也急需大量粮食。当地的葡萄牙总督就做主,把粮食都给截留,用于安南阮氏攻伐北方郑氏的军粮了。 不過等施维拉知道之后,已经派人去交涉。明国的那個冷面总督,非常重视粮食。有了粮食,和明国贸易的时候,也才会通畅一点;因此,给明国的粮食,不能拖欠。 然而,那些粮食已经拨于军中,收不回来,耽搁也就在所难免。原本他准备的借口,說海上风浪影响而迟到,也因为拖延的久而沒法說出口。 “大人,那些粮食因为种种原因,不得不推迟一点時間。”施维拉赶紧挤着笑容,给广州府知府解释,同时眼睛余光盯着那個锦衣卫,“因此鄙国决定,额外出钱,多购一船粮食,免費赠送给大明,以聊表歉意。呵呵,大人知道的,我們佛郎机人是最讲信用的……” 按照他的想法,回头多给一船粮食,反正也花不了多少钱,明国這边就有交代了。 不远处围观的百姓,看到佛郎机人的這個总督大官,对着知府大人如此奴颜婢膝,一個個都笑着指指点点。想着這些外国人也真是上道,知道给大人面子,就能得到裡子。 可谁知,施维拉的话還沒說完,就听到广州府知府一声怒喝道:“种种原因?可是因为你们佛郎机人插手我大明地方事务,帮助反叛贼子安南阮氏而拦截了本官的粮食?“ 从南洋来的粮食,就是在這边进行交接,属于广州府的事务,也是广州知府负责的一项重要事情。原本延误,就已经不喜,不過也听从了施维拉派人過去的解释。但沒想到,总督府竟然派了锦衣卫過来,他就得装作之前不清楚,而要义正言辞地要個說法了。 更何况,此时的他,已经从马三這边知道了真实情况如何,這让他,又如何敢给佛郎机人面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