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9章 打开黑匣子就只有死猫 作者:夹袄 “哥,钓鱼执法?” 宁无双的两只大眼珠子滴溜溜地乱转,显然是发现了一個了不得的大秘密。能忍到赵得柱三人离开之后再說,也算是她修身养性取得阶段性成果了。 “瞎說,哥也沒钓鱼,哥也不执法。”于乐很无辜。 “切!”宁无双翻了個白眼,不過很快又往于乐身边凑,眼睛裡压抑不住地兴奋,小嘴就跟机关枪似的。 “赵得柱是只大老虎对不对?霍世豪贪得很隐秘对不对?不過,霍世豪是個老色狼,跟霍岩一個德性!下一步你打算怎么处置這三個坏蛋?哥你就說說呗,這儿又沒外人!說說嘛哥!”两只小手用力推于乐。 “哎哎哎!”于乐一边叫唤一边哧溜一声掉到了地上,摔了個大大的屁股墩。 众人哄堂大笑。 雪泥鸿爪,高深莫测,眼高于顶的小于师父不见了。朴实憨厚,笑口常开,咋样都行的乐哥又回来了。 宁无双傻傻地看着自己的双手,怎么又沒控制好力道啊? 瞬间反应過来,扑到于乐背上抓挠,“哥你耍我!” “唉唉唉!”于乐手忙脚乱地把宁无双往下摘,“這么大個姑娘了!” “是不是我亲哥?!”宁无双却不肯就摘。 “是倒也是。”于乐无奈地坐回了石凳,“亲哥也不能這么挠啊?” 旁边何青柏的眼神黯淡了一下,很快却又恢复了清明,“乐哥,這么明显的两人,怎么就能安享高官厚禄呢?” “时也势也。察言观色是他们长久的修行。如何取悦上位者,也是他们下意识的反应。见什么人,出什么牌罢了。”于乐很欣赏何青柏的天然正义感,并且愿意点拨几句。 “此处江湖人,只說江湖事,在外面他们并不会如此。另外,在乐哥面前,他们也端不住,這是乐哥的威压。”洛关山也点拨了一句。 何青柏若有所思。在乐哥面前,好像是這样子的,一切都无所遁形。 乐哥有威压嗎? 感觉只要做好自己就好,装不了,也无须装,其实很自在的。 明白了,从我這儿說,是心底无私天地宽。从乐哥那边說,是他拿我当自己人…… “乐哥,人心经不住检测的。”洛关山并不看好霍世豪。 比如薛定厄的猫,关在黑匣子裡生死两态,打开黑匣子就只有死猫。 “生死之间有大恐怖。”宁唯事也不看好哪一個。 “本来只想收拾赵得柱的,沒承想却钓出来個霍世豪。”于乐笑笑。 “還說你不是钓鱼!”宁无双鄙夷。 “沒有哪一條鱼是无辜的啊。”于乐解释,“钓鱼执法,說的是证据上的瑕疵。鱼不咬钩,谁能把它怎么着?再者說了,我需要证据嗎?” “你准备亲自动手对不对?”宁无双很兴奋,下意识地握紧了小拳头,“弄特!” “你猜错了,我不会亲自出手,也不会举报。只是香饵在前,鱼儿会疯狂吧。疯狂了就会灭亡,我們要相信体制的自我净化功能,凡是自己浮起来的,都是熟透了的。”于乐忍俊不禁地敲了敲宁无双的头顶,“你這小脑袋瓜,很暴力嘛。” “任他们自生自灭?”宁无双貌似不甘心。 何青柏倒是有些疑惑,乐哥這么做,会不会释放了恶魔出来呢? 或者乐哥并未說出真相。 总不至于乐哥和宁校长還有洛先生都沒想到,我却想到了吧? 所以何青柏只观察不說话。 “无双,你只是個大学生,有正义感是好事,正义感過盛,就容易坏事。”宁唯事语重心长,“就算有忍不下来的事情,你要做的也只是告诉你哥,记住了嗎?” “记住了……”宁无双撅着嘴拖出长音。 “你要记在心裡!”于乐强调,“最差的情况,你也要盘算一下,在我赶到你身边之前,你能不能保全你自己!” “這么可怕?”宁无双好怕怕,“不是還有何青柏嗎?” “小何的作用,就是多一個报信的。”于乐严肃,“小何,如果你屈服于无双的淫威,被胁迫着同她去做事,一定要记得通风报信。” “是,乐哥!”何青柏态度端正,乐哥想得太周全了。 “首都這么可怕?”宁无双好委屈,“哥,咱不上五道口了好不好?” “本来沒什么可怕的,你觉得你很能,那才可怕。”于乐很无奈,“哥总是无條件挺你的,但你不能主动惹事。实在是要惹事,也得在哥赶来之前,有能力自保吧,难道真让哥给你报仇?” “那你多久才能赶来啊?”宁无双惨兮兮。 “怎么也得四五個小时吧。”于乐挠挠头。 沧海到首都,直线距离大概五百多公裡,民航差不多要飞一個小时。 但民航毕竟不是私人飞机,两头赶机场都要一個多小时,再說也不是时时刻刻都有趁手的航班啊。 依着于乐在仙界的驾云速度,粗略判断,要快過高铁,但低于民航。 着急了的话,应该可以在两個小时之内飞過来吧。 不過,有神仙在天上飞,這种事儿還是少尝试为妙,谁知道会惹出什么乱子来…… “那你可一定及时要赶来哦,沒事你也要赶来看看,定期来看看,万一我和小何都沒来得及报信呢?”宁无双撅着小嘴。 “定期打电话不行嗎?”于乐一定要生气,“你给我打,每周一次吧。” “哼!”宁无双有理由生气,“一周,我都凉了好吧?” 玩闹說笑一阵,日已西斜,宁唯事的手机响了,却是五道口招生组长艾都副教授。 宁唯事挂掉电话,抱歉一声說要去门口接一下,于乐随即站起来跟上,众人也就都跟上了。 洛关山最后一個出来,倒是把两個更夫给吓了一跳,“先生?” “接两個贵客。”洛关山不以为意地笑笑。 “是,先生。”两個更夫对视一眼,随即肃然站立一旁,心底下俱是震撼。 能被派到首都别院担任护卫,至少也是洛白一族的可靠外围,世世代代都是依附于洛白一族讨生活的。比如祖上是洛白一族的内门弟子,被恩准举家内附。這些外围人员,恰恰是归口外门主事管理的。 事实上,外围人员寻常所见洛白一族,也只有洛关山。 這两個更夫虽然不曾修炼,对洛白一族的内幕其实也无甚了了,却是知道站在這個门前,无须向任何外人弯腰。 宰相门前七品官,任谁到此门前,都要谦卑地报名求见。 今天這是怎么了? 到底何等样人,需要先生亲自到门口迎接? 答案很快揭晓。来了一辆很普通的银色家轿,大街上比比皆是的那种,洛氏别院门前却是鲜见。 不可以貌取人,不可以衣取人,不可以车取人……更夫甲恭谨上前,拉开司机后面的车门,一位六十多岁近七十的老头微笑着下车。 “老宁,接一下石老!這地方跑過来可真要命,我到前面去停個车。”司机艾都摁下了车窗交代。 “請交给我好了!”更夫甲恭谨赔笑。 “哦,谢谢!”艾都解开安全带下车,更夫甲上车,把车拐进了前面一條胡同。 艾都還跟着跑了两步,“师傅,师傅!我這车的油门有点儿硬,您可小心着……” 更夫乙站在门旁躬身肃客,心裡暗自念叨着,石老是個什么老? “辛苦石老!”宁唯事上前伸出双手握住了石老的手,众人聚旁边微笑相迎,洛关山站在最后面。 這位石老头发還算茂盛,却是有些散乱。胖乎乎五短身材,脸色黑红粗糙,嘴巴裂开很大。白衬衣有些皱皱巴巴的,皮凉鞋也不是很干净。 在大街上遇见了,沒准儿会被误认为,這是一個早晨跟年轻人抢公交车座,坐八站路赶到超市排队买便宜鸡蛋的退休老头儿吧? “不辛苦!”石老笑容亲切,随和得過分了,“您就是那位赤脚医生?” “惭愧惭愧!”宁唯事不由得寻思,也不知道豆豆這货是怎么蒙蔽石老的。寻常院士带博士生都带不過来,怎么会答应收一個本科生呢? 石老扫過人群看见了宁无双,“這就是宁无双同学吧?” “老师好!”宁无双腼腆地笑。 门口不是叙话之地,众人互相揖让着,快速地进了门。 艾都忙不迭地四处打量,“老宁你可以啊,居然能住在這儿,二环裡的四合院,都十好几亿的!哟,后面還有一进!” “我临时叨扰朋友的,這位就是此间主人洛先生。”宁唯事得机介绍了洛关山。洛关山从后面上前,先见過石老,又与艾都握手,彼此久仰。 “老宁,我可是好不容易才請动了石老,沒有好吃的我可不答应。”艾都笑得像個吃货。 “放心放心,都是洛先生帮忙安排的。”宁唯事拍打着艾都的后背。 东厨司命,坐煞向生。 餐厅位于东厢最北面一间,厕所则在倒座房最西面一间,刚好是最远的两個对角。 洛关山亲自赶過来接待于乐,大厨也是从族裡临时调来的,原先驻此的厨娘只是打個下手,顺道摆餐具上菜。 天色向晚,众人进入餐厅,各种菜式便流水上席。 且不說菜品味道如何,单就餐具来說,何青柏刚刚吃過明海的宴席,所见餐具与日常所用,已经是云泥之判了。而此刻所见的餐具,与明海大酒店相比,同样是云泥之判。 不過最近何青柏惊诧多了,也就不再惊诧,至少脸上不会表露出来,轻松地找個陪客位置落座。 落座时机也是不先不后,不惹眼不显眼,這是最好的隐身效果。 “石院士是我国基因遗传学领域的顶尖科学家,很难约见的!乐哥,你那大桶酒,带了嗎?”艾都坐在于乐边上重新介绍。其实也无须多言,两院院士都是民族的瑰宝,国家科学发展的实力担当。 毕竟最后一句才是艾都的重点。 “早就给您备下了。”于乐嘿嘿笑着起身去了门外,再回来时,手裡就拎了一桶透明塑料桶装的白酒。 “石老,這就是我给您說過的散装白酒,藏马山特产。不瞒您說,藏马山真是個神奇的地方,我去了一趟藏马山,回来后就觉得年轻了十岁,主要是因为喝了這酒。”艾都献宝似地指着大桶酒,貌似在缅怀,明显是诱惑。 听上去石院士還是個酒鬼? 而且是被艾都用好酒骗過来的? “好嘛!那你可不能再喝了,架不住十年十年的少嘛,我倒是還能喝两回的!”石院士搓了搓手,很渴望的样子,酒糟鼻子比较突出。 此间僻静,沒有服务员。何青柏见机得快,从于乐手上接過了酒桶,宁无双也乖巧地上前帮忙。 這裡面也就是他俩小字辈,而且是学生身份,给老师倒酒那是天经地义。宁无双倔了点儿,坑了点儿,精了点儿,傲娇了点儿,无法无天了点儿,但她是個好学生。 酒杯倒满,主人宁唯事祝酒,主宾石院士应和,众人喝了一轮。 “石老,感觉如何?”艾都很享受地卖弄。 “辣!”石院士啧啧嘴实话实說。 “口味倒是一般化,重在疗效!您老可得多喝几杯啊,你的健康长寿就是国家的财富增值!”艾都坏坏地笑道。 “我這就算是上了你小子的贼船了吧?”石院士真是一点儿架子也沒有。 “我哪有贼船啊,关键是您老要带上我侄女儿。”艾都抱屈。 “我不都已经答应了嗎,這也是学校给安排的任务,你還非要喊我来吃一趟饭。”石院士屈指轻轻敲桌,对何青柏给他续酒表示感谢。 “哎唷我的院士啊,您亲自带,跟您的博士替您带,那差别可就大了去了!”艾都显然是门清的。 “顶多我同意孩子考我的研究生啊,還要看孩子的学业成绩如何的。”石院士即使不以为然,也不会表示不满,在具体問題上反倒是耐心地给予解释。 院士可以给本科生授课,也可以研究生当导师教书育人,却不能去当辅导员管理抓学生出勤吧? 换一個角度,院士也未见得能当好辅导员嘛。 “得!石老還沒喝好,再来!”艾都在石院士面前也是小字辈,完全可以放赖。 酒過三轮,菜過五味,大桶酒居然越喝越有劲儿。 “石老带出来的博士,将来都会有大出息的。最近闹出了個事儿,基因編輯婴儿,大家看過嗎?那就是石院士带出来的博士!”艾都负责找话题,蓦地放出了個大新闻。 “艾叔叔,我听說過!国家给明令禁止了吧?”宁无双两眼亮晶晶地追问。 ps:感谢“mollyaihuaan”、“syyzy4444”、“民兵iii”、“王启安”、“xiaoheixui”同学的打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