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4章 总是为人父母者 作者:夹袄 三界好公仆正文第324章总是为人父母者次日上午,众人陪同宁无双前往五道口报到。 洛关山此番进京,并无其它事情要做,再說還能有什么事情比在于乐跟前刷脸更重要呢,也就一起陪着過来了。 校园内喜气洋洋,随处可见迎新标语,学姐学长们花枝招展地为学弟学妹们服务。 各种车辆,各色行人,从服饰及神情上,足见人生百态。 高度浓缩地汇聚在同一片蓝天下。 其实也不怎么蓝的。 宁唯事原本不想陪着无双进京,而是完全委托给了于乐,原因也正基于此。 虽然未曾自惭形秽過,却也不能给无双造成不好的影响吧。 其间心态细腻处,无以言表,总是为人父母者。 而今经過了姜晚的悉心打扮,连眼镜都换過了,甚至重新理過发,再加上外形气质原本不差,总之就由减分的家长,变成了加分的家长,当然也就愿意陪着无双走出這人生当中至关重要的一步。 說到底,宁唯事并不是一個太過坚持什么的人,至少也是過了太過坚持什么的年纪。 可是,毕竟着相了啊! 宁唯事略有惭愧,我家无双岂是自卑乃至偏激的人嗎? 路边那位扛着巨型编织袋的父亲,那位手裡拎着皱巴巴的红色仿绸布袋的母亲,不都是喜气洋洋的嗎? 虽然那编织袋裡装着裡外三新的大花被,仿绸布袋裡可能装着几個干巴巴的硬馒头。 他们的儿子则背着一個硕大的牛仔包,脸色黑红黑红的,一圈乱糟糟的小胡子,半寸长的圆平头,大黑腿上汗毛林立,不也是個活力四射英气逼人的大好男儿嗎。 或者进京之前這孩子還在工地上搬砖。 還有一位父亲两手各拉着一個行李箱,背上還有一個大包,圆领汗衫几乎湿透了,领口处微黄。 他的女儿显得瘦削苗條,双肩包的背带上卡着一只粉色的卡通小马。 不知为何她的母亲沒有跟来。這女孩落在父亲后面两三步远,踢踢踏踏地往前走,低着头不往两边看,手裡拿着一瓶矿泉水,四块钱一瓶的那种。 宁唯事不由得暗自嗟叹,如果這女孩的内心不够坚强,在大学校园裡,其实還是蛮艰难的。 由贫穷而自卑,由敏感而脆弱,由失衡而偏激,其实是顺理成章的,伤人一百,伤己一千。 宽容大度,温良厚道,主见敛于内,随和发乎表,则是另一條路上的事情。 這两條道路,当然也通往不同的人生。 可是,让一個十八岁的女孩,在遥远而陌生的他乡,独自面对冷硬,坚强地承受凄凉,北风自呼啸,衣衾且不暖,无处可躲藏……這要求是不是太過分了点儿? 很明显,她的父亲就只能帮她到這儿了。 顶多再紧衣缩食地供给她或普通或寒碜的生活费用。 宁唯事觉得,自己甚至不如那位父亲强壮。 若是我拉着两個行李箱,再背上一個大包,浑身汗渍带酸味地走在前面,无双将如何? 答案是不会如何。 无双可能会抢過两個行李箱拉在手上,倔强而决绝地与我并行。 但毕竟是不怎么愉快的。 如果沒有于乐,无双和我也就大抵如此吧。 我倒是会把汗衫圆领上的黄渍洗干净,也教会了无双读闲书,曾经教会了无双内心的自足,却也不知道效果终如何。 而此时,无双可能会下意识地咬着嘴唇,略迷惘带冷冽地扫视周边,各种行人,各种车辆,包括其中的豪华加长轿车,然后深吸一口气…… 加长轿车毕竟碍眼,众人在僻静处下了车,人手拉着一個行李箱,悠然地跟随人流往前走。 即便如此,一行人也是相当的惹人注目了。 白浮云气质清冷出尘,浑然不食人间烟火。洛关山随和有威严,要么大富要么大贵。于乐身形高大脸色略黑,也算是器宇轩昂吧。宁唯事清癯矍铄目光深邃,至少也是個民科知识分子。 宁无双和何青柏则被簇拥着走在前面,看上去都像是新生,就有如金童玉女一般,分明是家境非凡,自身又识做的卓越二代,乃至更多代。 一時間居然沒有学长学姐上前搭讪,自动带了回避肃静光环…… “宁无双?” 著名的二校门前面,宁无双听到了一声招呼。 应声看過去时,却是一位身穿淡紫色长裙的女子,四十岁左右或者更大些。身材高挑,带了知性的书卷气,也带了事业有成的自信干练。头发蓬开向后掠,眼角有几條细细的鱼尾纹。想当年一定是個大美女吧,现如今也算是风韵犹存。 這女子两眼紧盯着宁无双,眼神略复杂。 宁无双往她身上扫描时,她的嘴角溢出了亲切的微笑。 “你好。”宁无双咬了咬嘴唇。 “老宁,嘿嘿。”艾都站在這女子旁边,小有尴尬地摸了摸后脑勺,像是做了什么亏心事。 “老艾。”宁唯事随口应了一句,神色淡然地看着二校门。 于乐第一時間就察觉,這名中年女子,与无双颇有些相像! 不会是无双的妈妈吧? 那么,艾都又是怎么回事呢,要不要這么狗血啊,艾都接了宁唯事的盘? 呃,应该不是。 想来是艾都把宁无双透露给了這女子,却沒有事先知会宁唯事,或者是不知道怎么开口吧。 如果当年宁唯事是校园恋情,艾都又与宁唯事关系极好,跟這女子应该也是熟识的。這女子身上有教师的气质,或者還兼着什么别的事业。 如此說来,无双考上五道口的事情,艾都透露给她,也是应有之义吧。无论如何,终是母女血亲。 虽然此时她出现在這裡,多少有些不地道,却也是艾都无法约束的。 不過,這都是无双自己的事情了。于乐沒有任何建议可以提供,无双想必也已经看出了端倪。 当然,這也是宁唯事的事情。宁唯事分明是认出来了,却是沒有說话,或者也是把权利放给了无双。 无双不会发飙吧,突然间就蹦出了個妈妈? 于乐甚至有点儿想笑。 “无双,恭喜你!我這裡有一些钱,可以供你上学期间使用。”女子终于开口,语气和神态都很平静,或者也是在压抑着自己。 “你看我像是缺钱的样子嗎?”宁无双居然同样平静,而沒有原地爆炸。 “好的。如果有什么需要帮助,你可以通過艾叔叔找到我。”女子笑笑,咬了咬嘴唇。沒有表现出過分的亲切,当然也沒有明显的失望。 一時間不知道說什么了,這女子却也不想就此离开,顿了顿又說道,“五道口读本科倒也可以了。长远来看,最好有国外求学的经历,对你的成长会有帮助。在美鬼读几年书,不是一個小数目,但对我来說不算什么。无双,我对你沒有什么要求,你连谢谢都不用对我說。” 场面一度极其安静,在這燥热的夏日校园裡。 周边人群熙熙攘攘,都有意无意地躲开了這一小撮贵人,当然也有意无意地瞟上几眼。 “你很有钱?”无双好奇地看着女子,显然是沒打算說谢谢。 “也不算很有钱吧,掏几百万给你读书,還是沒問題的。”女子笑容温柔且自信。 “那還真是不算多。我爸昨晚刚刚决定,先给五道口捐上三五個亿,還可以更多。艾叔叔您也在场的,对嗎?”宁无双笑容纯真。 “啊?”艾都手足无措,随即一连串地点头,“对对对!” 宁唯事沒有答应捐几個亿,于乐倒是答应了,不過這有区别嗎? “……有钱也算不得什么。”女子略微皱眉,宁唯事這人怎么可能有三五個亿呢,更别說捐三五個亿了。小女孩可以自尊自立,不可以虚荣撒谎啊。 当然,现在也不是认真计较的时机,孩子的德育很重要,欲速则不达的,女子继续說道,“去美鬼读书,也不光是钱的事儿,更不光是聪明成绩好的事儿。人脉很重要。” “這個我就不清楚了。”宁无双谦逊而腼腆,“石院士可能会安排吧,如果他认为有必要的话,比如游学或者交换培养什么的。” 石院士? 五道口的院士数量在全国大学中排名第一,却也永远不嫌更多的,哪個院士不是声名赫赫? 姓石的院士,国内生命科学权威,世界知名生物学家,石仲悟院士? 石院士跟无双有什么关系? 這回不用等宁无双点将了,女子愕然怔住,下意识地就看向了艾都。 “啊?”艾都无辜且郁闷,继续一连串地点头,“对对对!” 還好手机铃声解了艾都的围。艾都背過身去,接通后应答了几声,大意是无双已经到了,就在二校门這儿。 挂了电话,总算是有個事儿干,艾都朝于乐這边走了两步,小有尴尬地笑道,“石老要亲自過来。” “石老亲自来接无双?”于乐很好奇,院士這么先的嗎,昨晚他不是派艾都协助无双处理一应手续嗎? 艾都在二校门這儿接人,也是昨晚约好的。劳动副教授来接一個新生,也算是石院士对艾都表示亲近了。 “不单是石老来了。還有一位郝院士,他是五道口副校长。”艾都挠挠头苦笑,对此也是意外,想必郝副校长是来接那三五個亿的吧? 此时那女子才瞥向站得远些的宁唯事,听上去好像跟真的一样? 宁唯事也终于走向了宁无双這边,“无双,這位女士名叫萧风。虽然十八年未见,但她是你的母亲。怎么与她相处,由你自行决定。” 名叫萧风的女子,闻言有些意外,也不由得多打量了宁唯事几眼。 基本的样子還在,感觉却有太多不同。 倒不是說对宁唯事如此决定感到意外。即使十八年未见,萧风也觉得自己对宁唯事认识进了骨子裡。宁唯事這一番话,萧风早知如此。 而是对宁唯事的神态感到意外。說這些话时,他的脖子不应该梗起来嗎?嘴角還应有隐隐的冷笑。 人是穷了些,但穷骨头還是有几根的! 人是穷了些,但道理還是要讲的! 大体如此吧。 现在的感觉却是完全不同,底气很足,淡定从容,甚至有些潇洒,往昔种种不過尘烟尔。 确实是让无双按她自己的意思来。 而不是让无双按他自己的意思来。 或者他真的身家数以亿计,啊不,几十亿计? “萧峰?”宁无双诧异地上下打量着萧风,萧风在宁无双的注视下多少有些不自然,却也勉强地维持着微笑,直到宁无双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 “萧风你给我說說呗。”宁无双的眼珠子叽裡咕噜地转。 “无双你說。”萧风笑容满溢,无双毕竟是受委屈了,說些难听的话也在所难免,我一定要好好地听着,回头也要尽量地解释一下我的苦衷。 宁无双转而严肃,手指着萧风的鼻子。 “你原名是不是乔峰?你說,你为什么要带兵进攻大宋!” ps:致敬“醉风潇”同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