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3章 揉馒头与搓元宝 作者:夹袄 黄橙橙,金灿灿,圆溜溜,凉沁沁,两头翘,中间凸,圆润细腻,看着硬是赏心悦目! “乐哥?”李小龙艰难地咽下口水,并非心存觊觎,实在是震惊至难以置信。 层层叠叠摆上去,一百枚金元宝码成了金山。 牛犇倒是有点儿心疼他的八仙桌,也证明全卯榫金丝楠木還是很结实的。 “小龙,准备再跑一趟吧。”于乐笑笑。 “是!”李小龙颤巍巍上手,摸起了一枚金元宝。 按說李小龙也是见過大钱的人了,如此整齐的金元宝毕竟不同,感觉就像是有一尊隐形的财神爷端坐其后,手裡還斜扯着一條手书,日进斗金! 是以力道不是很准,险些失手摔落,身子也跟着晃了一下。 “乐哥,有字啊。”李小龙讪笑着亮出了金元宝的底部。 有字就有渊源。有渊源就能倒查。這又跟散碎的沙金或者狗头金不同了。 牛犇也抓起一枚端详起来,看完一枚又一枚。 繁體字,统一制式,做工相当优美,甚至有种似曾相识的感觉,牛犇沒說话又放了回去。 李小龙的表情就比较生动,乐哥這是发掘了一座古墓? 恐怕還是帝王墓。 深埋地下千年,至今光洁如新…… “這样啊。”于乐从善如流,抓起一枚金元宝,随手搓了搓,居然变成了圆球。 计算得知,五公斤的金球直径约等于八公分,跟網球差不多大,嘿嘿。 当然手搓金球不太规则,更不圆润,基本上算是個球吧。 印记肯定是沒有了。 从来沒觉得黄金难看,那是沒摆在一堆金元宝的前面…… 牛犇脸上有些抽抽,师父這就叫焚琴煮鹤吧,或者是买椟還珠? 這等金元宝用在风水镇宅上,远远不是黄金的价格,师父還真是粗暴。 如果只有几枚或者几十枚,甚至可能拍卖出天价来。 瞧师父這暴发户状态,金元宝肯定不只是這一百枚吧? 确实不是小数。 李小龙跟王启年一起,已经连续跑了一周,每天拉两车方便面回来。 甚至把利富食品厂的厂长刘利富给惊动了,百忙之中亲自接见了王启年。 這两年方便面市场急剧萎缩,利富厂已经改了主营挂面。挂面也是被各种品牌圈占,很难打开销路,无非是比别人便宜些,薄利多销赚点儿辛苦钱,刘利富愁得白了中年头。 方便面生产线早期投入不小,還沒等赚回成本就凉了,此时倒也不好拆了卖废铁。所以每天坚持生产一两百箱,主要供应农村市场。 像王启年這种小商贩,便是利富厂的主要营销渠道了。总共有十来個小商贩,分头跑沽阳市所辖各乡镇,鲜有卖到沽阳市以外的。 通常小商贩都是每周一车左右,数据一向稳定。王启年怎么会每天卖两车呢,库存都见了底。 难道利富厂要守得云开见月明了? “我這小兄弟找了個建筑工地,嘿嘿,能卖多久我也不知道啊。”王启年却是不肯透底。 說实在的,王启年心裡也是沒底。每天卸到窝棚裡,第二天再去卸货时,窝棚已经空了。 须知于乐大兄弟每天给的两万块钱不是假的,否则王启年還以为遭了贼。 “嘿嘿,小兄弟,路子挺广啊!”刘利富扔了一包烟给李小龙。 這小兄弟的西装不太干净,料子却是不错。看上去也是识文解字的,眉眼中却有一种彪悍,刘利富一時間有点看不清楚,但這人肯定是不好惹。 “呵呵,瞎忙。”李小龙把烟扔给了王启年,王启年喜滋滋地接了。 這种土厂长李小龙懒得搭理,才抽十来块钱的泰山,哥可是一天小十万的挣。 货装满农用车上路时,刘利富還追着跑了两步,“老王老王,明天還来嗎?” “不知道哇!”天空中飘来一阵黑烟。 刘利富把烟屁股扔地上碾碎,回头吩咐正偷他烟的车间主任,“滚回去开工!先照着三百箱生产!” “哟!那我得先给纸箱厂打电话!” 且不說這单小生意救活了一间食品厂,间接救活了一间纸箱厂,并且惠及各种原材料厂家,李小龙也确实不愿意批发方便面了,哥可是干大事的人啊! 于乐透過小雀雀一周来的暗中观察,也确定了李小龙沒有被人跟踪,毕竟国道上来回跑的這种农用车太多了。 惹来麻烦事小,毕竟不能让李小龙丧了命。 李小龙丧命事小,影响了道心事大…… 于乐珠玉在前,牛犇便弟子服其劳,闭上眼睛搓金球,为什么要闭上眼睛呢? 至少比师父搓得规整些。 李小龙见状心痒痒,這些天以来,他对自己的力气沒個底数,還有点小膨胀,所以也取了一個金元宝来搓。 却只搓出来一通指纹,再使劲些便是掌纹。 唉,原来我還是那個我? 那么,乐哥和牛爷,到底是何方神圣,搓元宝怎么就跟揉馒头似的呢? 李小龙讪讪地放下金元宝,找了纸箱子来装金球。 期间白浮云进来,见牛犇搓得起劲,也帮着搓了十来個,好像挺好玩的,但也沒好玩到哪裡去。 李小龙彻底傻眼,决定闭上眼睛。 “小龙,王大叔的农用车還给他,你還是自己买一辆吧,开农用车跑长途也是遭罪。车钱算我的。”于乐慈祥地笑笑。 “不用!乐哥,我早想好了,准备买辆二手皮卡,驾校裡的教练车那种。跑一趟我就换一辆,卖了旧车再买旧车,嘿嘿,基本上不折本儿。”李小龙颇有心得,并且有长远打算。 一会儿李小龙开了农用车過来,装上十多個纸箱子,又拉破雨蓬盖了。這才突突突开走,载着王启年奔向沧海的二手车市场。 “這给你。”于乐随手取了十来個金元宝给牛犇,主要是這货搓金球时太使劲了,连牙齿都在使劲。 “嘿嘿。”牛犇挠头惭愧。 惭愧不是因为师父给东西,而是被师父瞧破了心事。 “放心,随便用。”于乐满不在乎。 黄金這东西,還不是随便铸成什么形状,你說金元宝来自天庭,它也得有人信啊。 牛犇說了别人就会信,啊哈,牛生拿来的嘛,一定是好玩意儿,您可一定要让渡给小弟!牛生您就說個数,小弟請三枚…… “浮云也想要?”于乐又取了十来枚,牛犇的判断是正确的,混沌空间裡已经堆了好大一座金山了。 “哦。”白浮云随手取了一枚,搁手裡一抛一抛地走了,沒准儿是拿去给王小媛当玩具。 刚出门又转回来拿了一枚,一手抛着一枚走了。 或者是想起来,张骁有时候也在呢。现在华小朵他们都上学了,平常山野小店裡就這俩孩子。 “浮云好像有事儿?”于乐有点摸不准。 “我哪知道……”牛犇憨笑着把金元宝都收进了抽屉裡,包括师父给他的十来枚,還有师父给师姐,师姐却沒要的那十来枚。 “哦。”于乐也不以为意,“开车去赶個集,我买点儿东西。” 藏马镇逢五排十是集日,十裡八乡都来买卖,煞是热闹,连山野小店的生意都跟着涨。 牛犇开车驶入藏马镇,沿主街一路向西,過了沽阳三中再走几百米就到集市。 离着张弛的广告社不远时,于乐却在一家小饭馆门口看见了张骁。 华小朵上学以后,张骁其实就不爱去山野小店了,王小媛长得皱皱巴巴的,一点儿都不好玩。 一個肉乎乎的小女孩在店裡店外的疯跑,两條羊角辫儿乱晃。 张骁疯疯癫癫地跟着。 原来這小子有新欢了啊。 小饭馆是新开张的,招牌和门玻璃上写着经营范围,包括东北小炒杀猪菜,排骨米饭黄焖鸡,水饺烧烤卤猪蹄,內容相当广泛。 门面却是不大,店裡就四五张桌子,一個客人也沒有。 店主人是個三十岁左右的壮汉,正愁眉苦脸地蹲在店门口,长條形烤肉炉裡的炭火多少還有些余烬。 或者一上午就开张了一回,也就是张骁手裡的五根肉串,所以店主人容忍了张骁追自家闺女。 “叔,吃!”张骁吸了吸鼻涕,很努力地把肉串往于乐肚子前面举,每根串上都有些参差的肉片。 好慷慨的孩子。 至少也是知道好赖人的孩子。 “叔不吃,你吃!”于乐慈祥地摸了摸张骁的脑袋,一手油,又蹲下来拍了拍他的后背。 “兄弟,烤点儿肉?”店主人腾地站了起来,本来是一脸的官司,好歹也挤出了些笑容,“五花板筋大腰子,大腰子新鲜哎,裡腰外腰烤韭菜,大個的生蚝来一盘……” 满口地地道道的大碴子味儿,据說烧烤在东北是重工业。 “老板,你這些家伙事儿,卖嗎?”于乐笑眯眯地问道。 店主人的笑容瞬间凝固,懒洋洋地蹲了下去。跟老子寻什么开心啊,搁在老家那会儿,老子一個电炮封你眼,封了左眼封右眼。块头大了不起啊,长得黑牛叉啊? “全套家伙事儿打包,包括這铁签子,還有木炭,调料也全给我装了,一千够不够?”于乐不以为忤,仍旧笑眯眯的。 店主人直愣愣地看着于乐。 “看来得两千?”于乐掏出一沓子大票在手上拍了拍。 “两千就两千!”店主人再次腾地跳了起来,就跟害怕于乐反悔似的,收拾了烤肉架就往停在路边的越野车上送。 牛犇则急忙开了后备箱接货,师父說赶集买东西,原来是要买烧烤架? 店主人来回跑得极快,不但把一捆铁签子送了過来,连串上大腰子的成品也送了過来,各种粉末状的调料装在五六個塑料小桶裡,外加一大口袋木炭,不锈钢油碗裡還有毛刷子。 牛犇有点心疼后备箱,早知道我先铺上层报纸啊,我去這炭火還沒灭利索…… 于乐点了钱给店主人,摸了摸张骁的油脑袋,又拍了拍他的后背,上车继续赶集去。 店主人望着豪华越野车离开,都忘了数钱了。 我了個去啊,今儿遇上土豪了? 我了個去啊,至少這個月的房租是赚出来了! 土豪可遇不可求,买卖還得继续。 下午店主人跑了趟沽阳,重新配齐了烧烤的家伙事儿。租车花了一百,包括木炭铁签子在内的全套家伙事儿一共五百块。 也是赶得急了,不着急用的话,交给长途车托运,還省八十块运费。 沒承想,次日上午,那辆越野车又来了,黑塔状的大傻子土豪沒来,胖乎乎穿唐装的司机来了。 来了也不点大腰子,直接拍出两千块钱来,“全套打包,包括铁签子,還有木炭,调料也全给我装齐了,两千对不对?” 当然是对的,再对不過了! 店主人有点傻眼,昨天那套家伙事儿呢,土豪吃完了自助烧烤,家伙事儿直接扔了,今儿個又想吃了,安排司机来再买一套? 与昨天不同的是,后备箱裡铺了厚厚的报纸。 第三天,越野车又来了,胖乎乎穿唐装的司机又拍出两千块钱来! 店主人收下钱,望着越野车远去,右眼皮一個劲儿地跳。 我了個去啊,這是什么招数? 我在這儿开店,招惹谁了嗎? 怎么感觉像是先礼后兵呢,让我识相点儿自己滚蛋? 店主人想哭。随后又觉得男儿有泪不轻弹。随后又觉得那是特么的未到伤心处。 刚好广告社的张老板過来找儿子,這儿人生地不熟的,店主人也就认识张老板,门面招牌就是张老板给做的。 店主人突然想了起来,张老板的鼻涕虫儿子好像认识那個黑大個儿? “老弟,這事儿怪了哈,我不太懂咱這儿的规矩。你给我說說呗,我心裡不踏实啊,到底咋回事儿?我其实就是想本本分分地在這儿做個小买卖,生意還差得要命,连房租都整不出来,這可咋整啊,要不然我把闺女卖给你吧……”店主人一张惨兮兮的脸,都带出哭腔来了。 坐豪华越野车的黑大個儿,一连三天买了三套烧烤家伙事儿,不由分說地给了六千块? “老哥,心放肚裡,那是我乐哥!”张弛一听就笑了,“闺女我倒是想要!” 张弛沒說出来的是,三套烧烤设备才哪儿到哪儿啊,乐哥从我這儿买的乱七八糟的东西多了去了! “乐哥是藏马镇的扛把子?”店主人恍然大悟,但還是有点儿不太确定,央告着张弛给個說法,“那我要不要去拜拜码头啊,初到贵宝地不懂规矩,乐哥沒怪我,我也不能不懂事儿啊?” “啥都不用!乐哥眼裡哪有你這三瓜俩枣的!”张弛拍了拍胸脯,“要不然,咱们先聊聊闺女的事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