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章 曲道长的脸 作者:懒鸟 镇天关以北一百三十七裡,林密山高,一條山溪潺潺而過,几朵紫色的小花在微风中摇曳,自有一番风情,倘若忽略此地狼狈惨烈的战场的话。 時間已经過去了一天零八個时辰,现场遗留的八具尸体早已经被野兽吞噬得七零八落,一群群黑乎乎的苍蝇盘旋着,腐臭的味道隔着几百米都闻得到。 “回禀段将军,我們就是追击目标到了此地,就在即将抓捕目标成功的时候,却突然遭到不明袭击,敌人非常厉害,攻击又快又狠,董校尉尽管下令立刻撤退,但我們仍然伤亡惨重,而从始至终,我們也沒有弄清楚敌人到底是谁,只是在撤退的路上我們又被几十個野人袭击,這才又被掠走了五個兄弟。” 此时就有人禀报道,应是之前的幸存者。 “立刻搜索战场四周,不可放過任何线索!”那段副将沉声道,然后才拱手对那道士恭敬道:“還請曲道长助我等一臂之力。” “哼哼,不用搜索线索了,看這战场的规模,怕是有修真者出手了,那就這样,段将军,带着你的人回去吧,接下来的事情已经不是你们能够参与的。而段将军手下那五位失踪的兄弟,最好也不要抱着什么奢望的想法,那些野人恐怕不是真的野人,而是被妖法所控制的傀儡,時間已经過去了這么久,就算你们强行不惜代价想要找回他们,怕也已经无力回天,到时候,若是因此再折损人手,便得不偿失了。” 那年轻的曲道长依旧是面容冷冷,但說的话倒是很客气。 段副将在听到修真者三字神情也变化了一下,显然对此有所耳闻,并且很清楚這中间的差距,所以虽然有所不满,却還是一挥手,干脆利落地道。 “如此,那么此次任务就此结束,全体回营!” 只是此令一下,左迁顿时急了,冲上前半跪喊道: “段将军,标下斗胆,愿不惜代价去搜索失踪的兄弟,所有后果,标下愿一人承担!” “放肆!左迁,你当本将的将令是玩笑不成?滚回去,否则军法从事!”那段副将顿时将脸一沉,军令如山,容不得半点违抗。 左迁跪在地上,头低着,握着刀的右手青筋突突的迸起来。 但一秒钟之后,他還是沉默行礼退了回去。 “回营!”那段副将再冷哼一声,就要催动战马,而也就在這個时候,一直站在边缘的慕少安忽然冲着那曲道士小声问道:“道长,需要向导嗎?這地方我可熟悉了,大黑山的山贼营地就在這附近呢,听說最近大黑山的山贼裡多了几個很厉害的高手,前些日子连长风镖局的镖都给劫了呢,要知道,长风镖局可是有七八十号趟子手,個個武功高强,還有私藏的制式弓弩,哎哟喂,那一阵齐射,乱箭齐飞,好像乌云一样,那阵势,啧啧!” 慕少安虽然說的声音很小,但绘声绘色,而是有鼻子有眼的,好像是那么回事。 那曲道长虽然一开始還是保持一脸的不屑神情,可是等到听到大黑山的山贼营地,目光就凝了一下,但仍然很不屑。 等到再听說大黑山山贼裡多了几個高手,目光就又一凝,可還未等他露出什么不屑神情,慕少安就又透露出连长风镖局的七八十個趟子手都被灭了,這不屑顿时就表现不出来了。 到慕少安說起长风镖局還私藏着制式弓弩,却仍旧被大黑山山贼给劫了的时候,连那段副将都不淡定了。 沒错。 修真者又怎样?這個曲道长虽然少年英俊,自信满满,估计也是一個初生牛犊,若是遇到一個同境界的修真者,怕是還真能顺利擒下。 但如果這個敌对的修真者身边還有几百山贼呢,假若這几百山贼手裡還有上百制式弓弩呢,乱箭之下,尤其是在有其他修真者指挥的情况下,哪怕骄傲如曲道长,那也得乖乖跪下来唱征服啊。 “此事可为真!” 不等那曲道长问什么,那段副将就如雄狮般吼道,他其实很不满這么无功而返的,但那曲道长乃是九世子送来的高人,他一個区区副将,哪敢拧着干? 但如果情况允许,他也是愿意证明一下自己武道高手的价值的。 “应该——九成为真吧!” 慕少安摸了摸鼻子,有点不好意思的道。 “什么叫做九成为真?真就是真,假就是假,說,你可曾亲见大黑山山贼覆灭了长风镖局?而且长风镖局我是听過的,为何我镇天关都沒有得到這個消息,你却提前知道了?”那段副将根本就沒给那曲道长說话的机会,而且一问就提前把责任撇出去,到时候曲道长就算找麻烦也无从下手! “呃,這個——” 慕少安就又摸了摸鼻子,他觉得這個动作简直太帅了,哎,智商太高,他也沒办法啊。 等到段副将和那曲道长都皱起眉头的时候,他才假装很无奈的道:“回禀将军,回禀道长,其实這件事,标下并沒有亲眼见到,只不過是看到了一些线索和片段,因此推测而来,所以才不敢說十成十,只敢說有九成为真!” “放肆,你說并沒有亲见,却敢說有九成为真,你当本将军是三岁小儿嗎?” 段副将又又暴怒了,连那曲道长都再一次皱起了眉头,估计距离拂袖而去只剩一厘米的距离。 慕少安就又拱手,一脸郑重道:“其实长风镖局被劫一事,应该是发生在三天前的凌晨的寅时到卯时之间,发生的地点应该就在我們后方的三十裡到五十裡的某处商路上,至于我为什么沒有亲见,却能如数家珍,事情其实也简单。” “三天前我還是一個山中猎户,在天還未蒙蒙亮的时候,就出发去距离此地65裡外的横塘镇出售山货,不過很巧,路上遭遇了大黑山的好汉们做生意,就在从我們這裡向后15裡的地方,那個时候,一個规模颇大的镖局从此经過,其实我并不认识什么长风镖局,但那旗帜我却一眼记住了,在镇天关的时候我很容易就打听出来那是属于长风镖局。” “那個时候,长风镖局并沒有被大黑山的山贼所打劫,事实上他们似乎谈妥了,长风镖局用了某种代价换取了大黑山山贼的放行,如果事情就此结束那就好了,但后来当我和我的几個同伴准备继续沿着商路前往横塘镇的时候,也就是在我們下游大概25裡的地方,我看到了纷乱的车辙,马儿挣扎的蹄印,以及一些威力极大的弩箭密集攒射的痕迹,当然,這些弩箭那個时候已经被人都拔走了,地面上只剩下纷乱的脚印,连比较显眼的血迹都被掩埋了,所以我就此推断,长风镖局的那六七十人已经全完了,对方是高手,杀人越货之后還要焚尸灭迹!” “所以事情至此就很好猜测了,长风镖局這一次保护的东西一定很重要,或者他们被什么厉害的人物给盯上了,否则区区大黑山山贼是不可能做出這种事情的,因为拦路打劫的山贼通常都很讲信用,于是我从這点就可以判断出,大黑山的山贼营地裡一定是来了几個非常厉害的人物,而且還很狡猾,先是假装放行,令长风镖局的趟子手们放松警惕,结果在转眼间就在下游重新设伏,几排密集的弓弩過后,顺利打劫成功!” “而那個时候,董校尉带的人追击目标人物還未抵达现场,他们是恰好和我們同时抵达那裡,我是通過山上惊起的飞鸟判断出還有人伏击在此,那帮人如此凶残,我可不想被灭口,所以才亡命想逃,沒想到却闹了乌龙,遭到董校尉带人追杀,最后我就加入了镇天关,成为了守卫队的队长。事情大概就是如此,至于更深层次的事情,我是不知道的,而董校尉被伏击是否与此事有关,我也不清楚,但,這应该算是一個不错的线索,仅供段将军和曲道长您二位参考。” 慕少安一番话說完,那曲道长仍旧是一脸冷冰冰,那段副将的一双眼珠子却滴溜溜乱转個不停,两個人谁也沒說话。 良久,段副将才转头问道:“他此言可真?” 问的却是之前随同董藩的手下士兵。 “回禀将军,其他事情我不好判断,但關於我們的事情的确如此,我們追踪目标一路翻山越岭,在那條商路上忽然失去了目标的踪迹,就在此时,却被商路上四個猎户提前发现了踪迹,竟然想逃走,所以董校尉当机立断,当场射杀一人,后来才知道這是一场乌龙,而董校尉自己也非常认可吴老三的手段,他的确在某些方面很敏锐。” “如此嗎?” 此时那段副将就与那曲道长互相交换了一下眼神,曲道长年轻气盛,方才的话泼出去的水,是不想被打脸的,更不想說他怕了,但這事情已经变得更加复杂,他一個人根本应付不了,所以這脸面和台阶,得由段副将来保全和提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