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4章 库吉特船人 作者:懒鸟 一道门,就是一個世界。 然后又是一道门,打开后還是一個世界。 回首来路,也并不觉得自己渺小。 展望前方,也沒觉得世界很大。 直到一轮红彤彤的太阳就在眼前突然升起,才会骤然觉得所去何止万水千山,何止星河漫漫。 這真的是世界的尽头,落日之崖,這名字起得竟是如此形象。 一望无际的山岚,一望无际的悬崖,一望无际的虚空,還有一望无际的深渊。整個世界就此戛然而止。 陆地,海洋,天空,树木,河流,飞鸟,這一边应有尽有,繁花锦簇,而另外一边,除了一個红彤彤的太阳,就真的一无所有了。 “這裡应该就是混沌法则力量延伸的尽头了,混沌就像是一张大網,網住了一切,但這裡是例外,而且不是唯一的例外。” 姬守站在悬崖边,意有所指的說道,他的八個族人就像标枪一样,静静的站在他的身后,每九百年一次的垃圾回收清理,都需要十個守卫死士前往。 不過這一次,慕少安代替了第十個名额,也就是姬守的弟弟姬渊,他将成为回收站新一任的指挥官队长兼族长。 “我還是不太明白,我的意思是說,我們该怎么過去啊?” 慕少安就问道。 姬守就一笑,然后从腰间解下一支巨大的号角,呜呜呜的吹了起来,很快,深渊中的那一轮太阳就好像被什么力量给驱动了一样,朝着他们這個放心滚滚而来。 而這個时候,慕少安才惊觉,那不是什么幻象,而是一颗真正的恒星,距离自己看着很近,但怕是至少有几亿几十亿公裡,因为每一秒钟,他所站立的位置的温度都在飙升。 从最初的十几度直线飙升到几百度,然后转眼间就飙升到几千度。 空气已经完全被燃烧,身后那山峦树木什么的也都燃起大火,整個世界都燃烧了起来。 在這样恐怖的高温裡,姬守和他的同伴们仍然很淡定。 而慕少安也很淡定,但却落了下乘,因为他抽出了天空之矛,无数烈焰和高温径直就被天空之矛所吸收。 所以慕少安感觉不到灼烤。 十分钟之后,身后的整個世界已经被彻底烧塌了,只剩下這光秃秃的落日之崖,像根棍子一样戳在那裡。 然后那颗庞大的恒星也以极快的速度呼啸而来,這时候早已看不到這恒星的边界,一眼望去,全都是巨大的火焰风暴和核子裂变形成的太阳飓风。 慕少安已经有点慌了,他的天空之矛再厉害,也扛不住整個恒星的冲击啊,但姬守等人仍旧很淡定。 直到一個黑影突然从那无尽的烈焰中走出来,然后慕少安感觉整颗狂飙的恒星忽然静止了,就好像某個小孩子脚下的皮球被摁住了。 “那是谁?” 慕少安骇然问道,因为他忽然看清楚那黑影的轮廓,那是一個有一座山那么高的黑大個,也无法判断那是人還是怪物還是其他生物。 “那是夸父的爷爷,准确来讲,他不是人类,是库吉特船人,這世上仅剩下来的一個,其他的库吉特船人都被病毒给吞噬灭亡了,包括库吉特船人的庞大文明。当初是盘古把他救了下来,還给了他一颗太阳做玩具,现在,则成了我們的船夫,我們靠着他度過這虚空,前往垃圾回收站。” “哦,对了,他叫吉娃娃,因为他喜歡吉娃娃。” 說话之间,那個身材超级庞大,怕是足足有数千米高的库吉特船人吉娃娃已经来到慕少安等人面前,沒有手,只是轰然放下一根几百米粗的‘胡须’,嗯,是真的胡须。 顺着胡须,直达上方,库吉特船人似乎沒有脑袋,或许有一個,不能确定,因为個头太大了,大到了慕少安以为自己在爬山。 他们在库吉特船人的胡须上跑,库吉特船人却已经开始拽着他的玩具太阳跑,一路轰隆隆的,反正慕少安是沒有机会看到什么沿途的风景,時間大约是半個小时,也沒看到库吉特船人停下来,但他们又开始顺着库吉特船人的一根几百米粗的头发往下跑。 等跑到尽头,脚踏实地,再回头,那颗太阳已经远去了。 从始至终,慕少安也沒有机会与這個传奇生物交谈几句。 倒是姬守看出慕少安的想法,就笑道:“沒用的,我們与库吉特船人之间无法交流,只能用這根特殊的号角,如果我們這次死在這边,你记得无论如何也要拿上這根号角,沒有号角,你是回不去的。” 慕少安沉默点头,姬守等人是抱着必死之心而来。 “那我們现在在哪裡,该怎么办?” “顺着這裡向前走吧,前方几万裡的路都很安全的,因为每隔九百年,库吉特船人就会拉着太阳在這裡走一遍,数万裡之内都是寸草不生的。哦,還有,我們现在脚下踩着的地面,也并不是真正的地面,而是那些错误的,失控的,无效的,需要被销毁的世界销毁后留下的残余。” “一层层的累积,就像是珊瑚礁一样,哪怕是太阳上的烈焰,都无法将其彻底焚化。” 姬守就介绍道,语气裡有少许的悲凉。 慕少安此时就仔细看去,果然,這落脚之地荒芜贫瘠,棱角参差,焦黑一片,却坚硬得让人不寒而栗。 有一种无形的怨气在徘徊。 此时姬守又道,“這裡很容易迷路,尤其這数万裡,所以慕先生你得记得,每隔六個月,库吉特船人都会带着他的大玩具在虚空深渊裡转上一圈,那個时候会有三天的日出日落,你就盯着日出的方向走,不要走错了,你只有三次校对的机会,错過了就得等下半年。” “但這裡的情形太诡异,你怕也活不到下個半年到来的。” “为何队长阁下如此悲观?沒准這一次我們可以全身而退呢。”慕少安忍不住就道,姬守等人的实力最差都与他不相上下,他想不明白,得多么恐怖的情况,才会让他们如此。 姬守這次却沒回答,只是苦笑道:“慕先生,不用急,很快你就会知道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