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43节 悬赏 作者:墨武 单飞米粥下肚,本来准备拍屁股走人的,可听蛇头提及曹氏猪脚的创始人,心中略有奇怪。 曹氏猪脚的创始人不就是他单飞?蛇头居然要和他单飞做大事?還是這版权被脸皮厚的老曹抢注了,亦或是蛇头說的是另外的人物? 他略有疑惑,倒并不急于起身。 众人亦是迷糊,纷纷道:“蛇头老大,我們都知道曹氏猪脚是沒得话說,可這道美味原来也有创始人的?” “废话。”蛇头略有轻蔑道:“這世上顶尖的东西,无不凝聚高人的手笔,曹氏猪脚和曹氏包子名满天下,自然是有高人所创。” “高人究竟是哪個?我們做的事情如何会和那高人有关?”众人七嘴八舌道。 蛇头扭头望向了单飞,缓缓道:“這高人叫做单飞!”說话间,他起身到了单飞的身前,对单飞打量起来。 单飞略有讶异,却不认为這家伙会认识自己的。 果不其然,蛇头端详了单飞半晌,问道:“兄台贵姓?” 蛇无头不行,這人既然叫做蛇头,能够鼓动一帮人随其做事,终究還是有点儿他的本事。自从进入此间后,蛇头早已留意着单飞。从外表看来,单飞和他们這帮人极为类似,都像是一人吃饱、全家不饿的市井之徒。不過单飞脚旁却有個奇怪的东西,那东西看似個箱子,却泛着金属般的光芒。 蛇头自诩走南闯北,见過世上奇事无数,還真沒有见過這样奇怪的箱子,他因箱子对单飞多加留意,越是留意单飞,越是发现单飞和他们的不同。 单飞就像鸡窝裡的凤凰,任凭身旁那些鸡叽叽咕咕,却是卓然不群的模样。 蛇头有了這种奇怪的感觉,正逢要做大事,对单飞倒起了拉拢之意。他虽不知眼前的就是单飞,却知道跟着狼狗吃肉,跟着土狗吃屎的道理。要做大事,就必须要有做大事的人,他召集的那些市井之徒,吃喝拉撒行,要做大事還是欠缺许多。 单飞一時間并不知道蛇头的用意,公事公办的回道:“萍水相逢,尽是他乡之客,既然如此,何必叨扰名姓?” 蛇头听出单飞的婉拒之意,却故作听不懂道:“說的好,說的实在是好!兄台出口成文,看起来绝非等闲人物。可以兄台這般文采,如今還是如此落魄,想必是缺乏际遇了?” 故作惋惜的叹气,蛇头推开一旁不开眼的手下,坐在单飞的身边,鼓动道:“人生就是如此,有才未有际遇亦会怀才不遇的终老一生,我想兄台应不是自甘贫贱之人?” 单飞不能不說這家伙很有蛊惑的本事,微笑道:“看来這际遇就出自仁兄說的那個单飞的身上?” 他不甩袖子走人,只想听听自己如何和蛇头的大事有关。 “高,果真是高!”蛇头挑起大拇指道:“兄台真的是玲珑心窍,一点就通。不错,這际遇就落在单飞的身上。這本是一個天大的秘密,非是和我亲近的关系,无从知晓。”看单飞有远离的意思,蛇头忙笑道:“但我和兄台一见如故,不妨详细說說。” 单飞這才离蛇头近了点儿。 蛇头看了下四周,压低声音故作神秘道:“這個叫单飞的人,本是個大有本事的人。”见单飞不动声色,蛇头继续道:“他独创了曹家包子和曹氏猪脚,听說将這些美食奉给曹司空品尝后,很得曹司空的赏识。曹司空大悦,這才赐给他一個大官。那官职是……”他迟疑片刻,多半是根本不知官名,也不好在单飞這样的明眼人面前编造,遂道:“我說了兄台只怕也听不懂,反正你知道是個不小的官职就好。” 啧啧称奇,蛇头摇晃着如蛇的脑袋道:“此人只因做得美食,就得天下第一人曹司空的赏识,可說是天大的机缘。” 你說的大有問題,其实我是给曹操做了猪肚鸡才得到他的赏识呢。可你以为曹操和你一样的只是個吃货,凭几道菜就能在老曹手下讨個官儿来? 单飞听蛇头說的含糊,知道天空虽无极限,此人的想象已至极限,拉回正题道:“然后呢?” 蛇头干咳一声,“此人這般机缘,本是前途无量,不想這人突然离奇失踪了。” “他怎么失踪的?”那黄豆眼一直扯着脖子听,闻言不由问了句。 “既然是离奇失踪,肯定是无人知晓了。”蛇头真正的叹气道:“我若知道倒是好了。” “为什么?”单飞不想這個素不相识的地痞居然会牵挂他单飞的安危。 “這就是涉及到我們要做的大事了。”蛇头神秘道:“适才兄台应该听我說過钟大人?” 单飞忍不住道:“麻烦仁兄捡紧要的来說。” 蛇头忙道:“我說的就是紧要的事情。這几年洛阳城逐渐兴旺起来,都說跟着蚊虫吸取鲜血、跟着蜜蜂寻找花朵,這地方一兴旺起来,争名逐利的事情自然就会多起来。” 单飞感觉此人倒有点儿见识,不過只怕這人的见识只局限在嘴上,“单飞不是已经失踪了,那這些事情和单飞又有什么关系?” “话不能這么說,大有关系,实在大有关系!”蛇头连连道:“洛阳城名义上的老大是钟大人,可有见识的人都知道,近来洛阳更有势力的实则是曹家、夏侯家還有荀氏。” 单飞微怔,暗想他在许都时,這三家就是明争暗斗的,不想如今居然斗到了洛阳。 “兄台知道這三家?”蛇头略有惊奇道。 “略有所知。”单飞反问道:“仁兄又知道什么?” 蛇头见单飞来了兴趣,亦是振奋道:“如今荀家和夏侯家联手,多半要搞垮曹将军。” 单飞皱了下眉头,“为什么?” “還不是财利的事情?”蛇头了如指掌道:“洛阳重兴,我等小老百姓随波逐流的但求個安稳之地,人家大富大贵之人见识的多,可知道這是块大大的肥肉。曹将军生意越做越大,听說在什么叫黑山的地方挖得了黑色的黄金,那黑金能烧的,而且比木材好用很多。” 单飞知道蛇头說的是他帮黑山军挖掘的煤矿,听蛇头又道:“不但如此,听說那黑金還有更好的用途呢,反正一言难尽。” “那曹将军不是发大财了?”有人流着口水道。 “這還用你說?”蛇头不屑道:“曹将军是谁?那可是司空的族弟,曹家最会做生意的人。曹将军奇货可居,又极会做生意,生意自然越做越火,惹人眼红。不過呢……寻常人眼红也沒辙,荀氏和夏侯家却不同。”蛇头分析道:“荀家人才辈出、高手如云,历来深得曹司空的信任,加上個夏侯家,那情况就有点儿不同了。听說司空的祖辈本姓夏侯,這么算来司空和夏侯家也很靠近……再加上荀氏,胜负难料、胜负难料啊。” 单飞看蛇头脑袋摇的拨浪鼓一样,不由暗自皱眉。曹操的父亲曹嵩来历很是神秘,史书都說“莫能审其本末”,和曹操年代相近的史学大家都在申明——我当狗仔调查很久,真的找不到曹嵩的来历,偏偏一些后世人倒像隔壁老王般知根知底,一定要将曹操和夏侯家扯上关系。 他心中嘀咕,可真不懂這和他单飞有什么关系,“那如何扯得上……那個单飞?” “這你都想不到?”蛇头连连摇头道:“如今曹将军独力难撑,司空又不好過于偏袒他這個弟弟,曹将军這才想要找回失踪的单飞,多半是想让单飞重施妙手,为司空做几道好菜讨司空喜歡,挽回這個不利的局面。” 单飞喝的稀粥差点都喷到蛇头的脸上。 蛇头吞着口水道:“這些其实都不是关键,最关键的是单飞离奇失踪后,曹将军悬赏万金来找单飞。” 众人哗然,一時間都忘记吃粥,感觉這绝对是個关键。他们這般人平日一两金都是看不到,对他们来說,万金就是個天文数字。 “上哪去找单飞?”黄豆眼急问道。 蛇头白了手下一眼,“你今天出门沒带脑袋?如果知道去哪裡找单飞,人家出那重的悬赏做什么?” 众人不由沮丧,纷纷道:“這买卖很好,可是我們沒什么头绪,如何去找?再說我們连单飞长什么样都不知道。” 蛇头笑道:“我今日带你们来,就是去曹家讨要单飞的相貌图。曹家免費发放。”顿了片刻,蛇头又道:“听說曹家已找了单飞足足两年多。” “糟糕。”黄豆眼担忧道:“以曹家雄厚的势力,恐怕已找到了单飞。” “绝对沒有!”蛇头断然摇头道:“本来我对此事沒有什么指望,可听說曹家找了這久的单飞,非但沒有死心,近来反倒更是提高了赏金。不要說找到单飞就有着一生花不完的金子,哪怕提供些单飞的线索,只要確認有用,就有百金奉送,绝不食言!我們未见得能找得到单飞,可难道会连点儿线索都找不到?” “那是、那是!” 众人群情汹涌,瞬间和打了鸡血一样。 唯独单飞神思悠悠坐在那裡,想着当初夜星沉问過的一句话——你觉得……会有哪個为找你而不懈的努力? 那时的他沉默许久,终究摇头。他知道人性最难经受考验,亲人许久不曾联络关系都淡。寻找他的希望本来极为渺渺,如果很多人渐渐忘记了他,他也不会有任何埋怨。 可终究還是有太多人沒有忘记他,那些人或许无法抵御千古的沧桑改变,可在由生至死的短暂人生路上,却拥有比金子還要贵重的情感,亦让他……为之惦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