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千零九十一章 围而不打 作者:淳于恒 赵宣和佟年打了五年多的比赛,虽然猜不中他這回要玩什么战术,但对他的行动逻辑還算熟悉。 一张有障碍物的地圖,一场沒有其他人打扰的对决。 对以战术出名的佟年而言這可是玩战术的好机会,不需要什么精心走位和预判,甚至连跑路的辛苦都省了,只要动动脑筋,在迷宫裡找個靠谱的地方埋伏,把守住入口,就能把這场比赛变成一场完美的防御战。 虽然這是赵宣推测出来的对方思维,但他觉得八九不离十。而且佟年如果真准备打防御战,倒也不算什么坏事,至少等于把前期主动权交给了自己。什么时候开战,在哪個方向开战,都可以由他决定,同时還给他指明了要按防御战的思维来打。 前期主动权在赵宣眼裡是個很有用的东西,是优势還是弱势得看用的人是谁,埋伏的那方不一定就能得到先手。况且打防御战自己的风险并不大,总比让佟年以前两年的单挑法师姿态出现在赛场上更好,那样不要命又魔怔的法师,才是他最怕遇见的。 从自家半场的迷宫墙上跃下之后,陇魂眼前豁然开朗。 顺着迷宫出口处的石板路向前走,不到三十身位远就能看见空阔肃穆的广场。广场中央是大片稀疏凋零的玫瑰,颜色仿佛老妇死去后的嘴唇般紫红发黑。在這丛玫瑰裡笔直矗立起一座细长的墓碑,左右两個哭泣的小天使围绕着它,下方還有写着警戒语的石板,這就是【伊莎贝拉的墓地】中场位置。 中场视野很开阔,陇魂走到墓碑周围看了看,果然沒见到冬下身影。再往前走就是对面的花墙迷宫,他思索片刻,弯下腰慢慢摸索過去,身影一闪就溜进了迷宫大门。 這裡的花墙迷宫对职业选手来說基本形同虚设,哪條道才是正确的路一清二楚,最多只有当障碍物的作用。不過因为裡面有冬下藏着,所以陇魂走的還是非常谨慎,沒有像刚才那样直接跳上墙头开跑。 左拐,直走,右拐,再右拐,直走,再左拐…… 陇魂一边移动一边注意着头顶和周围的情况,但沒有察觉到丝毫动静。移动到迷宫三分之一的时候,陇魂停了下来,靠在整個迷宫左下七点位的一個拐弯处向斜前侧三点方向细细看去。 按照冬下以往套路,如果要在地圖裡设埋伏,那么這裡就是埋伏范围的边缘,再往前走可能就要遇袭。按照陇魂目前处境来說,现在要么他在明,冬下在暗,要么双方都在暗,一步走不好就有可能失去先手机会。 這個七点位拐角后方有條像长廊一样的横向空间,足足有20身位长,如果触发战斗的话,陇魂可以轻易躲开法师攻击,有辗转的余地。所以他停留在這裡想赌一把,要么自己先发现冬下,直接在這個相对开阔的空间裡开战。要么变为诱饵,让冬下先发动攻击,自己再利用這裡的空间做反击。 然而,外面能看到全地圖的观众却替陇魂紧捏一把汗,就差冲到台上告诉他现在有多危险。 从陇魂移动到中场上的时候,冬下就已经在迷宫口裡看到了他,然后一直随着他的移动而移动,始终相隔两道墙隐匿行踪。现在冬下正停在陇魂下方六点位上,与通向中场的出口主通道仅隔两個通道,与他所在的那條路仅隔一面花墙。 冬下已经离得這么近了,为什么陇魂沒有发现? 原来,陇魂视察過的地方全部是穿越迷宫的正确路线,并沒连那些复杂的错误通道一起查看。冬下知道他已经进入到迷宫裡,也知道他必然只会走正确路线,所以故意避开所有正确路线藏在边边角角的死路裡,即使不见陇魂也能对他的行动了然于胸。 此刻冬下藏身的地方就是迷宫出口和中心路线交叉的一條死路,除了過来的通道以外三面全是花墙。但是墙对他来說并沒有什么关系,他要的,就是堵住陇魂退路的這個绝佳地理位置。 风阵! 陇魂背后的长廊裡突然出现白色圆形法阵,還未来及反应,巨大的龙卷风已经从法阵中心旋转生出。只听“呼”地一阵风啸,龙卷风连拖带吹地卷起他蛮横向前冲撞出去,花墙被打得飘起大片树叶弥漫四周,整個迷宫几乎都给摧毁了。 地狱之门! 天雷阵! 陇魂被龙卷风吹出去落到地上后,身下立刻又出现两道法阵将他团团包围。他迅速开启解控逃出法阵,却发现周围全都是围住的花墙,只能再开腾云跳到墙外才算摆脱了法阵的范围。但他的血條,已经被炸掉了一截。 ——佟年這家伙,开局就這么狠嗎! 赵宣眉头猛然紧皱,忽然意识到佟年根本沒想要打防御战,而是从一开始就在盯着自己布局。 他擅长打面对面的单挑,佟年则擅长战术,恰恰彼此又都对对方有一定了解。所以佟年在尽力避免和他的正面对抗,利用迷宫做掩护放冷箭,怕单攻打不准他就用法阵的范围攻击盲打,然后从伤害飘出的位置来判断他所在的位置。 這对赵宣来說是個非常不利的难题,法阵是从地面生效的,很难判断技能发出的方向轨迹。他只能知道佟年就在附近,却沒办法锁定佟年位置過去攻击。敌在暗他在明,如果再這样被动下去,赢的机会就会非常渺茫! 不過,赵宣的眉头仅仅只皱了半秒就立刻平缓下来。 他迅速操作陇魂朝旁边的花墙刺出朗基努斯之枪,用傲世裂马的冲刺将自己再次送上花墙墙头,视野范围豁然变大,周围半径18身位的迷宫尽收眼底。 嗖! 一束火球从迷宫某個角落直飞向陇魂的脸,毫无疑问站在高处的他已经彻底暴露了。陇魂迅速矮身蹲下,火球擦着头顶飞過,一個白色身影也从视野裡掠了過去。 “嘿嘿,尽管来打我呀!” 陇魂轻笑一声,追着白影消失的地方跑過去,一道道冰棱又夹着风雪射了過来。他再矮身躲過,這次已经看清了冬下的位置,可是不仅不打,反而围着冬下在附近的花墙头上跑来跑去,摆出副贱兮兮的样子。 围而不打,不就是摆明了要跟佟年玩消耗战啊! 观众们在大屏幕上看着赵宣的這波骚操作,不禁又开始为他捏把冷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