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五章 为了别人去牺牲? 作者:淳于恒 “改名字?”恒刀一剑愣了,鏖战這名不是挺好的嘛。 “嗯,不要叫鏖战了,叫【算身位】吧,打架要算身位,爬山要算身位,就沒有不算身位的!哦不,挖草不用。”鲁芸茜噘起了嘴。 “哦,那等后期恐怕你又要改名字了。”恒刀一剑慢吞吞地說着,“如果组战队打比赛,那還要算技能時間,算战力,要考虑职业配合和职业相克,還有队友的战斗习惯,每一样东西都要算到,否则就会输。” “战队這么麻烦啊,我不要去玩战队。”鲁芸茜终于操作着恒刀一剑跳了上去,立刻挥剑就朝弓弩机关刺去。 大约是进入了战斗无暇聊天,恒刀一剑再也沒有說话。 老三的机制非常简单,只要下方有队友吸引弩箭和陀螺刀的火力,保好命,由其他队友爬上山头打掉左右的弓弩机关就可以通過這一关。站桩打机关对鲁芸茜来說再简单不過,和香辣跳跳蛙清理掉右边所有机关之后又跑去左边的山头帮轻萝飞舞打掉了剩下的三只机关,众人安全地在山下进行了汇合。 顺着山下小路一直走就是副本的出口,這條路安静的出奇,沒有任何小怪前来阻拦。众人走着走着忽然屏幕上出现了一行提示语:富成已经点燃了炸弹,請立即离开這裡! 诶? 鲁芸茜一愣,忽然想起攻略裡似乎提及過這件事,還未等她想起具体內容只见香辣跳跳蛙一個突进就飞扑出去,开着门派轻功加速跑向副本出口。 這小子逃得也太快了吧! 鲁芸茜刚想一個突进追過去,恒刀一剑立刻喊住了她:“别去,他是過去挡炸弹的。” “挡炸弹?后面還有雷区嗎?” “最后关口boss会点燃炸弹,如果沒人去挡的话就会把副本出口炸塌,到时候我們就只能从原路回去了,小怪也会因为爆炸的声音全部赶過来,清出去很麻烦。” “所以……跳跳蛙他就要牺牲自己嗎?”鲁芸茜的脸上忽然浮现出一抹哀伤,就在此时,耳机裡传来轰地一声,香辣跳跳蛙的头像同时灰了下去。 “好了,走吧。”恒刀一剑淡淡地說道。 所有人来到副本出口,冰镇甜豆花用【曼珠沙华】复活技能拉起了四脚朝天的香辣跳跳蛙,每個人都是一幅淡定的模样朝门外走去,只有鲁芸茜還在发呆。 为什么一定要牺牲一個人,才能通关呢? “不走嗎?”恒刀一剑在耳机裡问道。 “我……讨厌這個。”鲁芸茜垂下眼睛,双手离开了键盘,失落地对着耳麦說道。 “白痴,這只是個游戏而已,干嘛认真呢。” “就是不喜歡!沒有人应该死的,即使是游戏也不应该要别人牺牲性命让自己离开,這個游戏太变态了!”鲁芸茜大喊起来。 “喂,冷静一下啊,游戏這样设计正是要我們意识到队友的生命价值,用虚拟角色让他们感受到那种为他人牺牲的大义,這样游戏不仅仅只有娱乐的意义,更能表达他们想要的价值观。” “……我還是不喜歡,這样的价值观不是我想要的。”鲁芸茜痛苦地闭上了眼睛,噩梦般那天再次浮现在脑海裡。 “茜茜……” 鲁芸茜刚要和同学一起去吃午饭,突然接到了爸爸打来的电话,通话中還隐约能听到妈妈的哭声。 “喂,爸爸,怎么了?”感觉到這通电话的不寻常,鲁芸茜心裡开始有了不好的预感。 “你……你现在赶紧买张票去c市,我和你妈已经到這边了。” “爸……?” “到了再說……”父亲似乎用尽了全身的力气說出這句话,沒等鲁芸茜追问便挂掉了电话。 六月中旬是這個城市最旺盛的旅游黄金季,鲁芸茜正和同学一起在這個城市进行毕业旅游,却被這通莫名的电话给打乱了出行的计划。好不容易才买到了一张晚上七点的机票,坐上了前往c市的飞机。c市是哥哥大学所在的学校,爸爸和妈妈居然都在這個时候去了c市,一定是意味着哥哥出了什么事。 当飞机开始响起安全提示时,她忐忑不安地看着自己手机,默默按下了关机键。虽然路途并不远,但這段時間裡将无法得到任何来自父母或哥哥那边的信息,简直是种无声的煎熬。 鲁芸茜的哥哥鲁道恒比她大三岁,自小时哥哥就是個护妹魔,家乡的十裡街中所有人都知道绝不能去惹鲁芸茜,否则即使是大人也会被鲁道恒想着法的报复。相对而言,鲁芸茜则是一個粘人精,即使是哥哥上厕所也要守在门口等他出来,两個人的兄妹情谊如同上一世结下的缘分,根深蒂固。 然而当哥哥成长为初中生时,鲁芸茜觉得自己在哥哥的世界越来越渺小,取而代之的是哥哥不忍释手的各种游戏。每当她趴在哥哥身边看着那些小人儿打打杀杀时眼神裡就充满了疑问,为什么哥哥這么喜歡游戏? 這個疑问直到自己上了高中也沒有找出答案,后来鲁道恒和父母之间发生了一次激烈的争吵。鲁芸茜并不是很明白具体的原因,只是知道哥哥为了游戏报考了远离家乡的一所大学,在那裡有着一群和他一样志同道合的人。 “为什么這么喜歡游戏?”鲁芸茜站在车站,拉住了拖着行李箱的哥哥,在最后的离别時間裡還是希望得到這個問題的答案。 “因为它不仅仅是游戏。”鲁道恒低着头,迟疑了一下继续說道,“总有一天你会明白的,那一天就是我实现目标的时候。” 鲁芸茜沉默了,這种沉默已经变成了一种习惯,是在不理解的时候给予对方自由的方式。以往每当哥哥开始玩游戏时她就会這样在旁边沉默地看着,不打扰他的同时找寻到一丝過去默契的温存。 鲁道恒摸了摸妹妹的头,又不舍地将她抱在了怀裡:“寒假我就回来了,到时候给你带一堆好吃的,好不好?” “我不想你走。”鲁芸茜任性地将整個脸埋进了哥哥的胸裡,“为什么你要去那么远,以后都沒人陪我了” “還有爸妈啊,我已经让他们很失望了,只能拜托你帮我好好照顾他们,這件事,也只有你能做到。” 鲁道恒发觉妹妹身体在微微发抖,不禁用手托起了她的头,一张满是泪水的小脸出现在了眼前。 “哥哥你……真的是個自私鬼!” 就是這么的自私啊,三年裡几乎都沒怎么回過家,每到暑假就跑去参加游戏比赛,答应我的好吃的也全是邮寄過来,真是個讨厌的哥哥。 鲁芸茜坐在飞机上一边回忆着哥哥的点点滴滴,一边用手摩挲着手机,用回忆的镜头压抑住内心的不安,但怎样都无法真正的平静下来,只觉得飞机飞得好慢,好慢。 一张雪白的床上躺着一個苍白的人,那眉,那唇,那颌骨分明的侧脸如此熟悉又如此陌生,看起来是一個人,却又不是一個人,那人已经远远离去了,只留下了一個不似他的躯壳。 鲁芸茜已经不记得自己是怎么来到這裡的,更不记得有人跟她解释過這是怎么回事,望着那具惨白的躯壳她只知道以后再也听不见哥哥的声音,吃不到哥哥寄来的食物,也感受不到哥哥怀裡的温度了。 他不是哥哥! 鲁芸茜拼命摇着头,眼前的尸体和记忆裡的哥哥完全无法重叠。她咬紧嘴唇拼命忍住不让自己嚎啕出声,只发出了一串细小的悲鸣。 “你哥哥是個英雄。”有亲友如是說。 “那個小子不会跑嗎,爱管闲事,真是個蠢货。”網友们如此评价道。 蠢货…… 鲁芸茜彻底崩溃了,每天都坐在和哥哥一起生活過的小房子裡一会流泪一会发呆,也不再去学校,和家人一起深深沉浸在了悲伤之中。就這样過了一段時間,哀伤的爆发力已经逐渐褪去,直到看见哥哥收藏的游戏和摆放在桌子上的电脑时,她才忽然想起之前来葬礼的人中,似乎有哥哥游戏裡的朋友前来吊唁過。 对了,他们說,哥哥在死之前,還在玩那款游戏…… 叫什么呢? 鲁芸茜轻轻按下了开机键,屏幕上映出了一個穿着欧式蓝白色战甲的一個游戏人物,头顶上還有四個字“恒刀一剑”。 电脑桌面上有很多文件,但是游戏图标却只有一個,是一款叫做【鏖战】的游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