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八章 不破不立 作者:淳于恒 当屏幕上出现“险胜!”两個字的时候九剑深深地舒了口气,终于打破了狐荼指挥的36场惨败的记录,想到刚刚的战斗過程不由得在麦克风上夸赞起来:“不亏有大神妹子,這局赢得真漂亮,要是我們配置再好一些就能完胜对方了!” 鲁芸茜听到九剑清爽的声音也十分开心,但就在同时又听到耳机裡传来了另一個冰冷而短暂的声音: “再来!” 第二局结束,依旧险胜。恒刀一剑朝鲁芸茜晃了晃手:“下一局你来操作。” “我?”鲁芸茜大吃一惊,她连副本都還打不好,怎么可能直接打竞技场啊。 “嗯,我和他们配合脱节太严重,你来打刚刚好,而且這样也方便我观察他们的情况。不用担心,想怎么打就怎么打,听九剑的指挥就行。” “……唉,好吧。”和恒刀一剑配合了這么久,鲁芸茜也知道他這样說肯定有自己的原因,反正這伙人都已经有過36惨败的战绩了,也就不怎么担心输赢的关系。 第三局惨败,九剑沉默了一阵,虽然嘴上依旧是鼓励大家的话,心裡却开始犯起嘀咕:明明前两局恒刀一剑都能以秋风扫落叶之势将对方的残兵全部拿下,這一局却打的心不在焉,且不說反应慢,甚至开局就被一個长枪压着吊打,要不是他過来救急恒刀一剑第一個就送了一血。這几局前后看起来仿若俩人,到底是怎么回事。 “再来。” 恒刀一剑的声音变得更严肃了些,鲁芸茜知道自己刚刚打的很差,开局就差点跪了,不由得心裡有些怯弱。 “還要打嗎?” “嗯,继续。” 九剑倒不介意继续打,点了npc再次开排。這次匹配出的对手似乎比刚刚强了一些,一开始就目标明确地将狐荼的隐身废掉,然后取了一血,剩下的人也一波带走。坦克咬牙开着铜墙铁壁坚持到最后,在对方法师的冷笑中慢慢被风雪抽打到死。 所有人出来之后面面相觑,却只是看到队伍裡恒刀一剑迅速又发出了那两個字,仿佛是直接复制下来的,连打字的時間都沒有多出来。 “再来。” “沒事沒事,我們再来一局,多打打多练习,输得起才赢得起。” 九剑继续用清新温柔的声音安慰着大家,再次点npc进入匹配。然而包括鲁芸茜在内都觉得他的话语是如此无力,甚至沒有刚开始那么好听悦耳了。 這一局由于前面是两连惨败,匹配到的就相对上一组更弱一些。鲁芸茜的状态依旧很紧张,但比刚刚已经好了很多,看见对方的一治疗两刺客一剑客一射手的配置心裡也大致有了应对的想法。刚进战斗就找了個柱子靠墙隐蔽起来,防止被刺客绕背。 双方开始在中场汇合,坦克听从九剑指挥缠住了剑客,狐荼继续骚扰治疗,法师从旁辅助企图困住刺客的脚步,却始终不知道该将冰阵落在哪裡。几次交锋下来浩瀚九天只剩下坦克和恒刀一剑還活着,而对面也仅剩了一個刺客。 就在众人都认为這局铁定险胜的时候,刺客突然隐身,鲁芸茜连忙躲在柱子后面继续防止对方绕背。结果坦克忽然惨叫一声被刺客的十字绞杀暴击,送了這條命。刺客的十字绞杀在成功杀死对方之后可以恢复自身20%血量,现在已经是恢复到多半血的状态,而恒刀一剑却只剩下了不到五分之一的血皮。 “恒刀一剑……快,救救我啊!”鲁芸茜紧张地看着那個刺客,甚至忘了要用什么招数。 “想怎么打就怎么打,相信你自己的判断。”恒刀一剑虽然身受重伤,却一副与己无关的语气冷冷地說着。 鲁芸茜听到這裡也就咬牙把心一横,刺客已经沒了隐身技能,此刻也在场内环游着找机会。但鲁芸茜觉得他应该是在等隐身技能的cd時間,所以决不能再拖延下去。 刺客游荡在场地边缘,始终和恒刀一剑保持着20身位的距离,似乎很忌惮這個时候被剑客近身。鲁芸茜见状也不再贴柱子,大胆地跑了過去开始和刺客玩起了老鹰抓小鸡的游戏。只待刺客被自己逼迫到一個拐角的时候迅速突进了過去,抬手就习惯性地甩出了大招剑扫天地。刺客连忙用移形换影脱身,但缓足效果已经生效。鲁芸茜岂会让他就這样逃走,开了清风踏叶就追了上去,用荡剑式的短距离追击再次贴到了刺客身边,丢出控制技能后就是一通乱打。 刺客一個偷袭技能绕到了鲁芸茜背后,她连忙开了御道进行抵抗,挨了对方三次暴击下来就剩下肉眼无法看出的那一点点血量。鲁芸茜立刻跑开想重新寻找机会,但那刺客已经不再手下留情,一個爆天钉朝她甩過去就结束了整场战斗。 望着屏幕上“惨败”的两個字和確認退出的对话框,鲁芸茜不仅沒有气馁,反而有些兴冲冲地问着恒刀一剑:“怎么样,我刚刚打的還不错吧。” “嗯,你能看到对方的优势也能把握到进攻的时机,在新手裡算是很有潜力的,不過你還有更可贵的一点。”恒刀一剑顿了顿,“這一点你从未改变,很好。” “什么什么,哪一点啊?”鲁芸茜欣喜地追问着,声音裡又不由自主地夹了卖萌的感觉。 “就是永不认输。”恒刀一剑郑重地說着,完全沒有调侃的意思。 “這话怎么說得……好像你认识我很久了的样子?”鲁芸茜迟疑了一阵,望着游戏裡的恒刀一剑。 “呵呵……”恒刀一剑忽然干笑了两声,“让九剑不要排竞技场了,把指挥麦给你,帮我转述几句话。” 众人的战绩裡现在增加了2险胜3惨败,若是平时也就认了,但今天却個個都憋了一肚子气,原因不在别的,而是在恒刀一剑身上。看到恒刀一剑要過去指挥麦,九剑也不再說什么安慰的话,只是期待地听着耳机裡的声音希望能得到一些指点。 “受你们队长九剑所托,我陪着诸位打了五场,這五场的结果要我来评价的话只有一個字‘烂’!” 恒刀一剑毫不含糊地說道,鲁芸茜听到最后一個字的时候心裡微微一颤,但觉得這個字所发出的重音十分震撼,不用這种坚定的语气是无法表达出恒刀一剑意图的。于是一反往常软萌的声音,十分冷静沉着地转述起他的话。 不出鲁芸茜所料,即使通過女声转述出的這個字力度稍弱,却足以让這群大老爷们汗颜。一個個都是欲言又止的样子,手悬在键盘上却无法敲出一個反驳的字。 “第一個烂的就是九剑你,身位一队之长,你的指挥和决策這几個人几乎视若无睹,尤其是狐荼,人如其名而装也!揣着糊涂装糊涂。能让队员這么乱還要好言哄着,你是来给他们当保姆的嗎?” 九剑听到這段话愣在电脑前,张了张嘴,却只觉得脑子一阵涨热什么也說不出来。一些往日的片段倒被翻了出来,不是自己成为队长带着队员拼杀的荣耀画面,而是印证着恒刀一剑這段犀利话语的不堪记忆。 因为战队一直处于羸弱状态,人员越走越少,公会会长也懒得再给战队分配人和物方面的资源。九剑压力变得非常大,时刻都在关注着队裡的人动向,哪怕有一個人突然不上线一段時間都要追问着去向和原因。久而久之就变成了用好言哄着队员不要离开战队,即使有人不听指挥,不参加训练不开会也由之任之,只要不离开战队就行。至于副会长狐荼,九剑更是对他百般相让,即使带着队员在竞技场上乱打也不曾有過阻止,自己的队长头衔形同虚设,毫无威严。 ——委曲求全。 這四個字忽然蹦到了眼前,彻底让九剑看清楚了自己所处于的尴尬境地。同时发觉刚刚恒刀一剑所训斥的那些话正是自己以前想說而不敢說的。 “下来就是法师,我不知道你究竟打過多少场,但是今天看来你這水平也就和刚满级的小白差不多。法师退可辅佐队友,进可控制大局,你這法师玩的简直是惊天地泣鬼神,冰阵当垃圾丢嗎。玩游戏都玩出时差了,预判能慢出一個钟头。今天对战的都是菜鸟你才能存活那么几分钟,要是和我对战能让你一個技能都打不出来就直接滚回复活点。” 法师听到這连珠带炮的一顿训也是一愣,随即便气的点了退队,九剑的系统提示很快也蹦出了一條消息:队员某某已退出浩瀚九天战队。但是看到這條信息他并沒有失落,反而觉得有些兴奋。 不破不立,真应该多叫点人過来好好让恒刀一剑训一顿,把這些垃圾全扫出去,爽快! “還有那個坦克,你给自己定位的是pve坦嗎,竞技坦的攻略和视频看過多少?拉着一個人就傻站着让别人打,皮厚不代表你可以不死!最后這局一個坦被刺客能绞杀,我還是第一次看见竞技场上有举双手任人宰割的坦。” “你不也送了好几次人头,我看你也不咋样,pve咋啦,我能活到最后就比你厉害!”坦克毫不示弱,知道恒刀一剑肯定要在麦上点名自己,提前就趁着說话功夫把字码好了。 “是活到最后嗎,应该是死在最后吧。竞技场是你们一起打還是我一個人打,如果只指望我一個人的话不好意思让你失望了。战队要的是有团队意识的人,不是個人主义,如果你们沒有一点上进心只想跟個人混的话還是趁早走吧。”恒刀一剑說罢微微笑了笑,又朝鲁芸茜說道,“告诉九剑再换一波人過来,不是真心想打战队的可以提前走。” 坦克也迅速离开了队伍,战队也同时退了。九剑接到鲁芸茜的命令之后看了看站在一旁尴尬无比的狐荼,虽然恒刀一剑并沒单独点狐荼,但是在第一次训自己的时候就已经将他连带了进去,现在狐荼肯定也正考虑给自己找台阶下。九剑嘴角忽然微微一斜,心中有了個决定,手握鼠标轻点两下,将那個刺客头像踢出了队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