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二十一章 为什么不能要钱 作者:齐橙 看看時間已到中午,冯啸辰热情地邀請夏玉林和闫百通二人出去吃饭。夏玉林以下午還有一個会议为由谢绝了,闫百通因为想从冯啸辰這裡了解更多的情况,便愉快地答应了下来。 工学院旁边沒有什么吃饭的地方,闫百通自告奋勇地說可以带冯啸辰去找一家不错的馆子,那裡菜做得好,价钱不贵,而且服务员的服务态度极好,在周围已经小有名气。冯啸辰不明就裡,跟着他骑着车走了十几分钟,来到了他說的那家馆子门前,抬眼一看,不禁笑倒。原来,闫百通說的地方居然正是陈抒涵开的春风饭馆。 “小冯,你看,就是這家馆子,别看是家個体户,裡面搞得很干净,菜做得很有特色,尤其是有一道菜,叫作土匪猪肝,那是我老家的名菜,想不到這裡的厨师能够做得這么地道。”闫百通像是炫耀什么似的向冯啸辰介绍道。 冯啸辰笑道:“那好啊,一会咱们就点這道土匪猪肝,尝一尝闫老师老家的名菜。” 两個人进了饭馆,上来招呼的是陈抒涵新招来的一名服务员,并不认识冯啸辰,却对闫百通颇为熟悉。她笑吟吟地把二人带到靠窗的一张桌子边坐下,问道:“闫老师,又有领导請您吃饭了?這回点几個啥菜?” “這是京城来的领导,我陪他来吃個饭。”闫百通对那服务员說道,說罢,他又转回头,向冯啸辰解释道:“小冯,你可别误会了,我就是来吃過三四次饭,不是常来。前几次都是因为過来帮柴油机解决点轴承技术方面的問題,厂裡的领导請客,吃的是工作餐。对了,這位小姑娘叫邱彩英,我們一般都叫她小邱,她记性很好的,谁来過一次她就记着了。” 冯啸辰看看邱彩英,笑着說道:“哦,好啊,那我也叫你小邱吧,我叫冯啸辰,以后咱们也算是认识了。我今天請闫老师吃饭,让你们经理多炒几個拿手菜出来,尤其是那個革命猪肝……” “嗯嗯,我知道了,還要什么菜……咦?”邱彩英正往点菜单上记着菜名,忽然愣住了,瞪圆了双眼看着冯啸辰,一副欲言又止的样子。冯啸辰這個名字,她可是听现在当着领班的曾文霞說起過的,那不就是本店的幕后老板嗎? 冯啸辰报出名字的目的,也就是要向邱彩英透出這個信息,见邱彩英露出惊愕的样子,他使了個眼色,示意对方不要說穿,然后吩咐道:“你跟你们经理說,照四菜一汤的标准,再来瓶酒,要你们店裡最好的。” “好的!”邱彩英不再多问,转身便飞跑着向后厨去了。 看着邱彩英离开,闫百通恍然道:“咦,小冯,你藏得挺深的,原来你也来這裡吃過,要不怎么会知道他们店裡的土匪猪肝改名叫革命猪肝的?” 冯啸辰笑道:“我也沒想到闫老师說的店就是這家。对了,咱们還是說說轴承的事情吧……” “对对,說正事。”闫百通道,“路上的时候,你說這家辰宇公司拥有菲洛公司的全部技术专利,同时還可以使用几個油膜轴承专利池裡的技术,那么菲洛公司有沒有允许辰宇公司在国内对這些技术进行再开发呢?” “毫无問題。”冯啸辰道,“菲洛公司对辰宇公司的授权是充分的,辰宇公司可以說是拥有菲洛公司的全部知识产权,所有在菲洛公司专利基础上开发出来的新专利以及各种应用,都是合法的。” “這可太好了!”闫百通兴奋地說道:“小冯,我跟你說,我脑子裡想過好几十项油膜轴承的新技术,就是苦于找不到可以实践的地方。国内有些轴承企业抱残守缺,不愿意搞产品升级换代,還有一些呢,技术实力又太弱,根本搞不了。這家辰宇公司如果有技术,又愿意开发新技术,我完全可以把我這些想法都贡献出来。” 冯啸辰问道:“您是說,免費贡献出来嗎?” 闫百通道:“当然是免費,我总不能找你们要钱吧?” “为什么不能?”冯啸辰奇怪道。 “這……”闫百通被问哑了,想了想才回答道:“我本来就沒打算要钱啊。我這些想法都是自己想出来的,也沒花什么成本,怎么能要钱呢?再說,你答应過我可以用你们的设备,還能给我提供材料,我就是說說几個想法,怎么能再找你们要钱呢?” “您這些想法,如果真的有价值,能够转化为生产中的实用技术,那可就是技术专利了,使用您的专利是要付费的呀。”冯啸辰继续說道。 闫百通道:“咱们是社会主义国家,哪能讲什么专利,這不是资本主义那一套嗎?比如說吧,他们這家柴油机厂就经常来找我帮着搞搞技术革新啥的,我帮他们改进過很多产品设计,哪有要钱的事情?最多就是吃几顿饭的事。” “這可不一样。”冯啸辰道,“我們這家辰宇公司,是合资企业,本来就是资本主义性质的,所以按资本主义那一套也是正常的。這样吧,闫老师,我做個主,在咱们原来商定的條件之下,我們再补充一点。您如果有什么好的技术,可以交给公司,由公司去欧洲申請专利。 未来通過专利获得的收益,公司和您按照各自的贡献分成。如果是您独立开发出来的技术,双方按七三分成,您得七,公司得三;如果是您利用公司的资源开发出来的技术,就是倒三七,您得三,公司得七。您看如何?” “這可万万不行。”闫百通正色道,“你答应我可以用公司实验室的條件做实验,這就已经是很照顾我了,我怎么能再要钱?再說了,我去你们那裡帮忙做点翻译和培训工作,這都是合法的。如果从你们那裡拿钱,還有什么七三分成,這就是犯错误了。学校如果知道了,是要处分的。” “是這样啊?”冯啸辰回過味来了,现在還沒到全面放开的时候,学校裡的老师或者科研院所的研究人员在外面的企业兼职赚钱,仍然属于非法行为,据說有些地方還有因此而被判刑的。闫百通有這样的顾虑情有可原,冯啸辰也犯不着让他去冒這個风险。 “那就這样处理吧。”冯啸辰道,“您贡献的技术,公司会给您记一笔账,啥时候政策允许分红了,您再从公司拿分红。在此之前,您在国外发表论文需要交版面费,如果您打算去国外参加学术活动,所需要的费用都可以从這些分红款中列支,算是公司的赞助,這個不算违规吧?” 上有政策,下有对策,這是亘古不变的规律。在那些政策管控很严的年代裡,人们依然是能够找到各种变通手段的。比如說,公款吃喝一向都是禁止的,但如果你在接受宴請的时候交纳2毛钱的餐费,就算是自己付费吃饭,即便一顿饭吃下20只龙虾,也沒人能够說些什么。再比如說,家具厂生产出来的新沙发,为了测试用户体验,需要挑选一些用户进行试用试坐,這总是合理的吧?至于說被挑中的用户恰好都是市裡的领导,那也无可厚非,领导肯在百忙之中居尊试臀,那是对你们工作的支持,你還不感恩涕零?随便在大街上找個卖炭翁去试坐,他能分辨得出好坏嗎? 赞助一词,具体是什么时候发明出来的已不可考证,但在那個年代裡的确是使用得最为频繁的。一家企业愿意为老师出国赞助路费,這是合情合法的事情,别人只有羡慕嫉妒恨,而无法挑出错来。 闫百通绝对不是迂腐的人,相反,他属于比较精明,知道扒拉一下小算盘的那种人。他拒绝去冶金厅帮忙,是因为冶金厅无法给他所需要的东西,同时他也不怕得罪冶金厅。冯啸辰沒有跟他讲什么大道理,而是直接拿出利益来与他进行交换,這很对他的胃口。冯啸辰最后說的赞助他出国参加学术活动的建议,更是让他怦然心动。 “小冯,我怎么觉得,你好像能做這家公司的主啊?”闫百通看着冯啸辰說道,這么多的條件,冯啸辰连個磕拌都不打就向他开出来了,难道就不用回去向领导請示一下嗎? 冯啸辰笑笑,說道:“闫老师,您放心,我答应的事情,公司肯定不会反悔的,只是具体的细节到时候再确定一下而已。公司和您的合作是一种双赢的選擇,您能为公司创造多少财富,公司就会给您相应的回报。” 正說到這,就见后厨的门帘一挑,陈抒涵和邱彩英一前一后地走出来了。二人每人端着两盘菜,一直走到冯啸辰他们這桌跟前,把菜摆在他们桌上。陈抒涵笑着对冯啸辰說道:“啸辰,到店裡来吃饭也不跟我說一声,不是彩英机灵,我都不知道是你来了呢。” 冯啸辰也笑道:“姐,我這不是沒来得及嗎?我给你介绍一下,這位是工学院的闫教授,轴承专家。他对你们店的菜特别推崇,是专程带我来开眼界的。我觉得,像闫教授這样的顾客,你们应当给他发一张白金贵宾卡了。”(未完待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