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二十三章 能者多劳 作者:齐橙 這件事,說来话长: 在冯啸辰忙着组建辰宇公司的那段時間裡,冷水矿方面也沒闲着。 冯舒怡陪着格拉尼建材公司的阿尔坎、丹皮尔二人去了冷水矿,提取了矿山开采出来的花岗岩进行检验,证实這裡的花岗岩品质良好,达到了欧洲市场上一流石材的水平。同时,冷水矿周边花岗岩的储量也让阿尔坎他们颇为心动,当即就确定了与冷水矿进行长期合作的意向。 按照协议,格拉尼公司每年将从冷水矿进口2000立方米的装饰石材。冷水矿需要将這些石材加工为20毫米厚度的板材,进行打磨、抛光、雕刻等处理,然后通過海运发往德国。石材按离岸价进行结算,每立方米的价格是950美元,相当于1600元人民币的样子,比冯啸辰此前的估计還要高出了一成多。能谈下這么高的价格,当然也得益于冯舒怡在私下裡做的工作,在帮助冯啸辰這方面,冯舒怡可谓是不遗余力的。 潘才山带着冷水矿的一干领导认真地做過计算,按2000立方米的出口量计算,每年的产值就是190万美元,约合320万人民币。生产過程中涉及到的设备损耗、水电、运输等成本不超過30,也就是大约100万人民币左右。1000名待业青年从事生产,按每人每月40元的高工资计算,全年也就是50万元左右。全部算下来,冷水矿一年還能净赚170万元以上的利润。 由于石材厂是大集体企业,不是国有制,所以利润是可以大部分留在冷水矿的。无论是用于给职工发福利,還是留着盖房子、买车子,财政部门都无话可說。 除此之外,一年190万美元的创汇,在临河省也算是一個极大的工作亮点。這几年国家对出口创汇看得极重,能够创汇的企业在省裡說话的底气都要比别人足得多。 冯舒怡他们谈完石材的事情,就离开中国返回德国去了。在她临行之前,冯立和冯飞都带着各自的老婆到了一趟京城,与這位从未谋面的弟媳妇见了一面,托她给远在德国的母亲和三弟捎去不少礼物,這事也不必细說了。 阿尔坎他们回到德国之后,迅速把盖過章的合同寄了過来,石材出口的协议正式生效。潘才山一点都不敢耽搁,马上因陋就简地搭起了工棚,购置了设备,让待业青年们开始进行石材生产。 宁默這些人在家裡呆了好几年,盼一個工作机会都已经盼得眼睛发绿了,如今有了工作,一個個都如打了鸡血一般亢奋,采石头、运石头、切割、打磨、雕花等等,干得有声有色,石材的日产量几乎翻着番地往上涨。潘才山测算過,照這样的生产速度,每年2000立方的生产任务用不了半年就能够完成了。 就在潘才山琢磨着是不是可以再去找一家代理商,以便在日苯或者美国开辟出一個新市场的时候,一记闷棍从天而降。当地供电局一纸通知发到了冷水矿,說冷水矿近期用电量過高,已经超出全矿的用电指标,必须停工限产,否则别說生产用电,连家属区的生活用电都得中断供应。 供电局的通知可不是什么一纸空文。通知下来之后,石材厂便遭遇了频繁的停电。原来每天可以三班倒,干满24小时,现在连8小时的开工都无法保证。在生产处的统计图上,代表着石材日产量的曲线像是断了线的风筝一样,一個劲地向下栽。 面对這种情况,潘才山岂能坐得住。他先是让副矿长严福生去找地区供电局交涉,随后又联系上省电力局,請求增加供电指标。与电力部门协商未果后,潘才山索性直接出马,找到省经委、省计委、省外贸局等单位,請他们出面协调用电問題。也不知道是石材厂一年近200万的出口创汇起了作用,還是潘才山個人的面子起了作用,這几家单位都挺配合,专门找省电力局开了一次协调会,为冷水矿的石材厂又协调了几万度电過来。 但石材加工简直就是一只电老虎,追加的几万度电撑不到一個月的時間就已经告罄了。潘才山再去找电力局,人家把手一摊,說时下整個国家都严重缺电,临河省更是用电紧张大省。比你们那個大集体所有制的厂子重要100倍的企业都有拉闸限电的情况,如果我們对你们網开一面,那么其他企业找到我們头上怎么办?你们想要增加供电也可以,去找北方电管局要指标,让他们从外省调些电過来给你们用,反正本省的电是绝对不够的,难不成要我們把省城的照明用电掐了,保你们這家小工厂? 经委、计委等单位在這個时候也不再吭声了,出口创汇当然是一件好事,但你开了一只电老虎来创汇,让我們怎么办?那年代电力指标都是按省分配的,省裡這么多单位,手心手背都是肉,经委和计委也沒法過于偏袒冷水矿。 潘才山到各個部门去求爹爹告奶奶地化缘,省电力局最终又给了几千度电,但反复叮嘱潘才山,這些电只能用于冷水矿的主业生产以及家属生活,如果挪作石材厂的用电,那后半年就通知家家户户备几箱蜡烛照明吧。 省裡的途径已经走不通了,潘才山又找到了冶金局,让冶金局帮忙想办法。這個时候,自卸车的工业试验已经在冷水矿展开了,冷水矿对這件事给予了积极的配合。潘才山以此为理由,說冷水矿接受自卸车工业试验的前提就是帮助安置待业青年,冶金局出的主意不错,石材厂也建起来了,但现在因为停电而无法生产,相当于冶金局的事情還沒做完,不能放任不管。 潘才山這個理由当然是站不住脚的,冶金局帮你出了主意,而且還动用内部的关系帮你们找到了欧洲的代理商,甚至协议中的交易价格都多亏了冶金局私下运作,否则冷水矿還不定把石材贱卖成什么样子了。冶金局做了這么多工作,你们自己连生产用电的問題都解决不了,還能怨谁? 潘才山当然也不是不知道自己理亏,但现在他已经走投无路了,可不就是逮谁赖谁嗎?120吨自卸车现在還在冷水矿跑着呢,如果冶金局不能帮冷水矿把這個困难解决掉,冷水矿找個什么茬让自卸车试验中断,也是可以办到的。考虑到找一個做工业试验的矿山是如此麻烦,对于潘才山的耍赖,罗翔飞也只能捏着鼻子接受了。 冶金局向国家经委請示,由经委派了一名处长陪着潘才山跑了两趟电力部,商讨给冷水矿石材厂增加电力供应的問題。电力部那边也是颇显为难,因为临河省电力局已经放了话,省裡的电是绝对不够用的,要给石材厂加强供电,除非能够从邻省调电過来。 涉及到跨省调电,电力部就得十分慎重了。接待他们的是电力部的一位副处长,他向潘才山他们诉說着自己的苦衷:倒不是說电力部沒有向各省电力局打招呼的权力,而是一旦打了招呼,难免就会落一個“厚此薄彼”的责难。邻省的电力部门就会說了,凭什么给临河省调电啊,他们搞出口创汇,又沒有一分钱落到我們省裡,我們有什么理由给他们供电呢? 对于电力部的這种顾虑,非但经委的那名处长很理解,潘才山也同样很理解。人家都說到這個程度了,他再唧唧歪歪就显得太不懂事了。他与经委的处长对视一眼,无奈地站起身准备告辞,电力部的那位副处长却似乎是自言自语地嘀咕了一句: “其实吧,這件事也不是完全沒有办法……” “你說什么,有什么办法?”潘才山扑到对方面前,几乎像是要掐着对方的脖子让他把办法說出来。 副处长笑道:“你们冷水矿旁边就是平河电厂,平河电厂发的电,占着北方电管局的两成,随便指头缝裡漏出一点,就够你们那個什么石材厂用了。你们为什么不去找他们商量商量呢?” 一语点醒梦中人,潘才山恍然大悟,激动地谢過那副处长之后,便返回冶金局去了。他再次找到罗翔飞,只提出了一個要求:把上次那個小冯借给他用几天,除此之外,不再需要冶金局做任何事情了。 “我晕啊,他借我有什么用?” 冯啸辰听罗翔飞讲完這一大段缘由,丈二和尚摸不着脑袋地问道。罗翔飞說的那個什么平河电厂,是北方的一家大电厂,冯啸辰在前一世是接触過的,但在這一世却沒有任何交情。潘才山要到平河电厂去拉关系,为什么指名道姓要他冯啸辰参加呢? 罗翔飞笑道:“這就叫能者多劳了。平河电厂和冷水矿是两個系统,互相沒有什么关系,冷水矿凭空去和平河电厂联系业务,十有八九是要吃闭门羹的。老潘說了,你小冯有鬼点子,连他老潘都中了你的道,如果有你出场,這件事肯定能成。”(未完待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