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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七章 六品的武职

作者:齐橙
类别:其他类型 作者:齐橙书名: 孟凡泽给罗翔飞去了电话,說明借用冯啸辰的事情。罗翔飞在电话裡叫了半天委屈,最后才勉勉强强地答应了,同时還留了一個活口,那就是冯啸辰只能算是借用给煤炭部,等到冶金局這边有事的时候,他還是要回去的,尤其是關於南江钢铁厂引进1780毫米热轧机的工作,那是非要冯啸辰参与不可的。 明白明白。孟凡泽打着哈哈道,我說小罗,你的魄力就是不如冷柄国。這么一個人才,放在你手裡就是当個什么翻译,人家冷柄国二话不說就给了一個副处长,你能比得了嗎 罗翔飞笑道:孟部长,您這可就是难为我了。冷厂长是一厂之长,說了就算。我毕竟只是一個副局长而已,班子裡還有局长书记,還要有集体领导,我說了不算啊。 小罗,我给你透露個消息,你可得谢我。孟凡泽用神秘的口吻說道,我上次和你们大主任一起开会,他可說了,经委那边准备给你再压压担子。他征求我的意见,我是给你投了赞成票的。 那可太感谢孟部长了。罗翔飞连声說道。關於有可能会被提拔的事情,他也听到了一些风声,而且還知道孟凡泽给他說過话。孟凡泽在這個时候把這件事說出来,估计也是为了堵他的嘴,让他不便就冯啸辰這件事发难。我推薦你当局长了,你借一個临时工给我還不成嗎 冯啸辰也沒有想到,自己稀裡糊涂地揣着四個馒头出门,一转身就得了件生产处副处长的官衣。对于這個职务,他是失之不觉可惜,得之也从容淡定。 企业裡的职务与国家机关裡并不完全相等,同样是副处级,企业裡的副处级還不如机关裡的科级。就以冷柄国来說,他名义上是正局级干部,但在副局级的罗翔飞面前還得保持一点低调。這就相当于明朝的时候武官与文官的区别,六品的武官在七品知县面前也是得瑟不起来的。也正因为如此,所以冷柄国会如此大方地一下子就给了冯啸辰一個副处长的职位。 冯啸辰不把一個副处长的职位当一回事,吴锡民可不能這样想。驻京采购站是厂物资处的派出机构,吴锡民也就是個科级干部而已,冯啸辰這個副处长,在他面前就属于上级领导了。吴锡民对于冯啸辰的火箭式提拔颇为眼热,但也知道這不是自己能够期望以及怨妒的,提拔冯啸辰的并不是冷柄国,而是孟凡泽。這小年轻能够得到部长的青睐,下来当個副处长又算什么呢天底下有奇遇的人多了,自己忌妒得過来嗎自己還是乖乖伺候着就是了。 冯处长,你看要不要在哪停一下,你有什么要买的东西沒有 邢本才开着车,送冯啸辰回冶金局大院去拿他的衣服和其他一些生活用品,同时小心翼翼地问道。 邢师傅,你還是叫我小冯好了,处长不处长的,不就是冷厂长随便說說的嗎我可真沒把自己当成处长。冯啸辰笑着說道。 邢本才也笑了,早上這一路,他和冯啸辰已经结下了友谊,也知道冯啸辰是個随和的人,沒什么架子。他說道:处长就是处长,能够让孟部长看重的人,肯定就是有本事的,当個处长绰绰有余了。我小邢不太会說话,不過我就是服气有本事的人。你知道我們冷厂长吧,其实他文化也不高,好像就是個高小文化吧。当年就是因为脑子灵活,敢想敢干,被孟部长看中了,一路提拔起来,现在当了厂长,在我們行业裡,那也是沒人敢說闲话的。 原来還有這段故事。冯啸辰明白了一些,既然冷柄国自己就是這样提拔起来的,那么他提拔冯啸辰也就沒什么疑义了。他正想再问点其他的事情,眼角的余光不经意地向路边一瞥,不由得下意识地喊了一声:停车 邢本才一愣,脚下踩了刹车,把车停在路边上。冯啸辰說了声麻烦等我一会,然后后拉开车门下了车,向后面一個公交车站跑去。 邢本才是個有眼色的人,见状便缓缓地倒着车,向那個公交车站靠近,以便让冯啸辰回来的时候能够少走几步路。少顷,他就看到冯啸辰领着一家三口从公交车站向吉普车這边走来了,其中那個孩子大约六七岁,被大人抱着,有些蔫蔫的样子。 邢师傅,這是我們单位的王处长,也是我的老大哥。這是王处长的爱人和孩子,他们带孩子到城裡来看病,孩子晕车了,我想让他们搭咱们的车一起回去,你看合适嗎冯啸辰隔着车窗向邢本才问道。 当然可以邢本才赶紧下车,小跑两步,来到冯啸辰和王伟龙的面前,他一边拉开后排的车门,請王伟龙一家三口上车,一边客气地說道:王处长,初次见面,不好意思,你们快請上车吧。孩子晕车是吧沒关系,我一会开慢点就是了。 哎呀,邢师傅,那可太麻烦你了。王伟龙感激地說道。他在原来的厂子裡是中层干部,出门要個车啥的都很方便,可到了京城,那就是落毛的凤凰不如鸡了。他听冯啸辰說這是林北重机驻京办的车子,知道驻京办的司机也是眼界颇高的,不会把他這個外单位的副处长放在眼裡。人家能够允许他们一家三口搭车,他就已经承情了,沒想到对方還会跑下来替他们开门,這可是很给面子的事情了。 王处长,瞧您說的,您是冯处长的大哥,那也就是我的领导,這不都是应该的嗎邢本才乖巧地把人情還给了冯啸辰。 冯处长王伟龙转头看着冯啸辰,满脸狐疑。任他想象力再丰富,也想不到冯啸辰会捞到了一個副处长的头衔。他想得更多的是:娘啊,這個胆大妄为的小冯,不会是在人家单位假冒处长,這才骗了辆车坐吧 冯啸辰笑着打岔道:唉,邢师傅是开玩笑的,我哪像什么处长啊。 邢本才却是认真地解释道:王处长,您可能不知道,冯处长是刚才我們冷厂长亲自任命的,我們厂的生产处副处长,当时孟部长和煤炭研究所的常总工都在场呢。 林北重机的生产处副处长 王伟龙只觉得這個世界太玄幻了。林北重机和王伟龙原来所在的中原省罗丘冶金机械厂是一個级别的单位,王伟龙是正牌大学生出身,在罗冶熬了十几年的资历,才因为技术上有些過硬本领,被提拔担任了技术处的副处长。冯啸辰毛都沒长齐,還是個初中学历,居然也当上了副处长,這算個什么事啊 要說這位邢司机是瞎說吧,似乎也不像。看他对冯啸辰那副恭敬的样子,显然不是装出来的。企业裡的司机可都是有些眼色的,冯啸辰如果沒個一官半职,他凭什么陪着冯啸辰演戏 王哥,先上车吧,咱们路上再聊。冯啸辰招呼了一声,把王伟龙推上车,自己也坐进了副驾。 邢本才发动汽车,果然如他說的那样,开得慢了几分。王伟龙的孩子王文军原本有些晕车的,现在坐进吉普车,倒是慢慢活跃了起来。他這裡摸摸,那裡看看,不时指着窗外的建筑物向母亲打着哑语,让薛莉和王伟龙那沉重的脸色变得轻松了一些。 王哥,去看過医生了嗎,怎么样冯啸辰从前排转回头来,向王伟龙询问道。 王伟龙道:看過了,医生說是声带受了点影响,需要调整一下,也就是用一個什么设备去拨一下。今天已经拨了一次,隔几天還要再去,估计有個两三次就好了。 哦,那就好。冯啸辰道。 唉,就是离得太远了,从冶金局到同仁医院,要换三次车,早上的车又挤,而且公交车开得又颠。文军从小坐车就晕,今天一下车就吐了。薛莉不无心疼地說道。 冯啸辰脱口而出:怎么不在医院旁边找個地方住下呢 哪有地方啊王伟龙叹道。 住冯啸辰正想說住旅馆,忽然反应過来,现在可不是后世,住旅馆這种花费,对于当年的家庭来說是不堪承受的。旅馆裡的大通铺自然是比较便宜的,但王家一家三口,還带着一個生病的孩子,怎么可能去挤大通铺可如果要开個单间,一天就是一块多钱,再加上在外面吃饭的支出,普通工薪家庭哪舍得這样的花费。 想到此,冯啸辰脑子一闪,一個主意冒了出来。他回头对邢本才问道:邢师傅,你在采购站有沒有房间是单间還是和别人同住的 我是单间。邢本才道,他明白冯啸辰的意思,便提醒道:采购站的空房间挺多的,冯处长如果想让王处长在那裡借住几天,和吴主任說說,他应当会同意的。 這倒不必了。冯啸辰道,他当然知道,如果自己提出這個要求,吴锡民是不会拒绝的。但自己刚刚被借用過来,就开這种口,给人的印象是非常不好的,即便是冷柄国那边,也会觉得自己不知进退。他倒沒想找吴锡民借房间,而是打算把自己的房间让给王伟龙,自己去和邢本才挤两天就行了。反正冷柄国已经告诉他了,等彭海洋過来,他就要去明州。他的房间是专属于他的,他借给王伟龙住,吴锡民就无话可說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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