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八章 关键时候能打硬仗 作者:齐橙 类别:其他类型 作者:齐橙书名: “其实吧,也不能完全說我們厂的经验就是假的。在全面质量管理方面,我們還是有一些心得体会的,是不是,老贺?” 徐新坤向贺永新使着眼色,想让他附和几句,为自己做证。這几天,徐新坤逼着陶宇和谢成城合作,倒是拿出了一個管理方案,虽說是漏洞百出,但毕竟好過于沒有方案。看徐新坤這副神态,应当是打算拿這個拼凑出来的方案来蒙事了。 贺永新冷冷一笑,反问道:“是嗎?我說不好。” 李惠东看出了問題,說道:“贺厂长,你這话是什么意思?” 贺永新道:“李厅长,刚才徐书记說他有一些心得体会,這方面的情况我不太了解。徐书记一直都在自觉质量管理方面的知识,估计是有一些体会的,我還打算回头向他学习学习呢。” 李惠东瞪了贺永新一眼,却也沒和他再计较。他皱着眉头,向徐新坤问道:“新坤同志,你刚才說有一些心得体会,你的意思是不是說,明天的现场会還可以照常开,你们厂能够在会上拿出一些经验来和大家分享?” “是的,我想应当是可以的。”徐新坤說道。 “贺厂长,你的意见呢?”李惠东又向贺永新问道。 贺永新道:“如果徐书记觉得可以,我也沒什么可說的。” 徐新坤道:“老贺,你也应该表個态嘛,明天的经验交流会,你才是唱主角的,我只是帮你敲边鼓的,你怎么能說沒什么可說的呢?” “這不合适吧?”贺永新道,“给省厅的材料是徐书记你写的,刚才說有一些心得体会的也是你,所以這個经验交流,应当是你来讲才最合适,我也就只能当個听众罢了。” “老贺,這都什么时候了!”李惠东不满地說了一句,“你们厂把一件事搞成這样一個结果,省厅還沒有追究你们两位厂领导的责任。现在会议通知已经下发,再想收回也不容易,明天各企业的负责人和技术人员就会到新民厂来,现在不是你们俩互相推卸责任的时候,你们要考虑的是如何把這件事情做好,避免出洋相。” “李厅长,這件事我真的沒办法。”贺永新装出一副痛心疾首的样子,說道:“徐书记的政治水平高,這一点我們全厂的干部,包括我老贺在内,都是服气的。但具体說到生产方面的事情,徐书记毕竟是一個新人,不太了解情况,也是正常的。 可是,這一次向省厅上报材料的事情,他事先沒有和我通气,這才闹出這样一個笑话。到了這個时候,你让我来考虑把事情办好,我是真的一点办法都沒有。全面质量管理這件事,不是喊喊政治口号就能做到的,兄弟企业的领导都是内行,到时候我們出了丑,丢的可就是省厅的脸了。” “你是說,你是沒有一点办法了?”李惠东盯着贺永新道。 贺永新摇摇头,道:“是真的沒办法,李厅长你是知道的,我老贺什么时候怕過困难,当初北方机械厂要两台液压泵” “這些過去的事情,就先不必說了。”李惠东打断了贺永新的话。贺永新說的事情,是他過去干的一桩漂亮活,而且是顶着很大的压力干好的,那一次,贺永新得到了李惠东的专门表扬。贺永新在這個时候提起此事,显然是想告诉李惠东,他是有功劳的,而且也是有能力的,這一次所以不接這個担子,完全是因为根本办不到,而這又源于徐新坤這個外行的好大喜功。 “新坤同志,你呢?”李惠东又转向了徐新坤,问道。 徐新坤意味深长地看了贺永新一眼,道:“既然老贺說他不能上,那我也就只能赶鸭子上架了,总不能让省厅领导犯难吧?刚才老贺說出丑的事情,我想,要出丑就由我来出吧,关键时候,总得有人去打硬仗吧?” “大家的看法呢?”李惠东回头向蔡德明和胡蕴石问道。 “事已至此,我觉得就照新坤同志的想法去做吧。”蔡德明說道。 胡蕴石也說道:“新坤同志勇挑重担,這一点值得赞赏。现场会的事情已经安排下去了,临时取消,恐怕会有一些問題。明天請新坤同志给大家介绍一下经验,哪怕就算是抛砖引玉也好嘛,咱们就把這個现场会形成一個研讨会,让参会的各企业都提提意见,也能算是咱们机械厅在落实国家经委指示方面的一個举措了。” 胡蕴石這话,未免就有些诛心了。他已经预设了前提,那就是徐新坤明天肯定是要出丑的,他介绍的所谓经验,只能算是抛砖引玉的那块砖,沒有任何可取之处。省厅丢不起取消会议這個脸,所以只能用徐新坤的脸来祭旗。明天等他胡說八道完了,各家企业一起来挑错,就算是一次研讨活动了。以后写简报的时候,只要用点春秋笔法,這件坏事還是能够变成好事的。 “好,那就這样定了。”李惠东一锤定音,“新坤同志,你抓紧時間做些准备,明天的经验介绍,务必要做到言之有物,哪怕有几個亮点也是好的。” “明白,李厅长,你放心吧。”徐新坤拍着胸脯保证道。 李惠东又转向贺永新,說道:“老贺唉,等這件事结束了,我再找你谈吧。” 李惠东這话,明显就带着一些失望和不悦了。谁都能想到,在這個时候,如果贺永新出来救场,无论如何都是比徐新坤更合适的,即便最终的结果還是丢人现眼,至少会比徐新坤丢得少一点、现得少一点。可贺永新却坚决地拒绝了李惠东的安排,這就难免让李惠东对他有看法了。关键时候你不能顶上,领导還能重视你嗎? 贺永新当然知道自己這样做是把李惠东给得罪了,但他只能選擇這個结果。這件事是徐新坤刨的坑,贺永新如果挺身而出,就会被埋在這坑裡,而徐新坤却可以脱身。现在贺永新拒绝出场,逼着徐新坤自己去填坑,那么徐新坤最终必然是爬不出来的。只要徐新坤栽了,新民厂就還是他贺永新的天下,要修复和李惠东的关系,又有何难? 一個会开下来,所有的人脸色都很不好看,倒是徐新坤這個始作俑者有些后知后觉的样子,還笑着和各位领导打招呼,盛情邀請他们去小食堂用餐。甚至面对已经明确与自己开战的贺永新,徐新坤的态度也是温和的,弄得贺永新都有些怀疑徐新坤的智商了。 “老贺,這個徐新坤是怎么回事?” 吃過饭之后,领导们各自回房间休息,胡蕴石把贺永新叫到自己的房间,一边喝茶,一边聊起了今天会上的情况。 “我也有些吃不准啊,照理說,老徐不会這么傻呀,明知是個坑,他還往裡跳?”贺永新道。 “也有可能他把這事想简单了吧?”胡蕴石分析道,“他以为自己读了几本质量管理的书,会背几個词,明天就可以对付過去了。他也不想想,省厅把新民厂作为典型推出来,多少双眼睛盯着你们呢。别說你们根本就沒准备,就算真的做了点工作,也经不起這么多人挑剔。等到明天大家都闹起来的时候,他徐新坤就知道啥叫难平众怒了。” “你觉得李厅长会怎么处理?”贺永新问道。 “只能是挥泪斩马谡了,否则不能服众啊。”胡蕴石道。 贺永新冷笑道:“這個徐新坤也真是昏头了,他以为能用這一手把我压下去,倒沒想到成了他自己的一個绳套。虚报成绩,外行领导内行,這几條搁在他身上,估计他就得滚蛋了吧?” “你呀,总是不能容人。”胡蕴石道,“徐新坤也算是個有点本事的人,你怎么就不能和他好好共事呢?” “他太乍乎了。”贺永新道,“如果他老老实实地管他自己那摊子事,别插手生产,我也不会和他争什么。我老贺又不想当书记,谁当书记关我什么事?可他非要搞什么严格管理,提了一大堆不着调的要求,這一次更是自己捅了個大漏子,我有什么办法?” “這一次的事情,李厅长对你也有看法了,你要注意。”胡蕴石提醒道。 贺永新叹道:“是啊,杀人一千,自损八百,這是难免的事情。都怪這個姓徐的,好端端惹出這么一件事情来。” “老贺,我還是觉得有些不踏实,你觉得徐新坤這么镇定,是不是藏着什么后招啊?”胡蕴石說道。 “什么后招?”贺永新不屑地說道,“他也就是有個跟班,是生产科的余淳安,倒是有点本事的,沒准给他支了点招,所以他觉得自己還算是懂一点了。其实,余淳安对全面质量管理的事情了解得也不多,半瓶子醋的本事,再教给徐新坤,就更不靠谱了?說穿了,就是徐新坤根本不知道工业生产是怎么回事,否则他早就吓得尿裤子了。” “哈哈,老贺啊,你這张嘴,真是”胡蕴石用手指着贺永新,无可奈何地评论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