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章 一开始的方向就错了 作者:齐橙 快捷翻页→键 热门、、、、、、、、、 冶金厅招待所,罗翔飞住的豪华套间裡。s 其他人都被罗翔飞打发走了,坐在单人沙发上与罗翔飞面对面的,只有冯啸辰一個人。罗翔飞坐在长沙发上,饶有兴趣地打量着冯啸辰,心裡不断地暗暗称奇。 换成一個其他什么人,面对着一個地位比自己高出七八级的部委领导,即使不說是诚惶诚恐,至少也会有那么几分紧张吧。冯啸辰倒好,坐着冶金厅的小轿车前往招待所的路上,他還装出几分拘谨的样子。等到郭华刚离开,只剩下罗翔飞和他二人在屋裡时,他的表情就完全放松了,像是经常与這個级别的领导谈笑风生一般。 “你抽烟嗎?”罗翔飞拿出烟盒,向冯啸辰示意了一下。 “不抽,谢谢罗局长。”冯啸辰摆摆手道。 “我听刘厅长說,你是会抽烟的。”罗翔飞道。 冯啸辰笑了笑,說道:“抽是会抽,不過在您面前抽烟不合适。” 倒是一個懂得分寸的孩子,罗翔飞对冯啸辰的评价又好了几分。以冯啸辰的地位,在罗翔飞面前不卑不亢,反映的是一种自信。但如果叼着一支烟吞云吐雾,就未免過于轻佻了。 罗翔飞沒有再劝,他自己点了支烟,抽了两口,然后說道:“小冯,說說吧,你都会些什么。” “会些什么?”冯啸辰想了想,微微笑了起来,“這個可真不好說,我爷爷会什么,我就会什么吧,其他的,可就不会了。” “嚯,好大的口气!”罗翔飞差点被烟给呛着了,“冯老用了几十年学的东西,你才跟着他学了四五年,就都会了?” 冯啸辰道:“当然不如爷爷那么精通,不過大体上的东西,我還是懂一些吧。爷爷過去是靠自己摸索着学习的,我有爷爷指点,学起来当然更快一些。” “我记得冯老懂五国语言,你懂几国?”罗翔飞问道。 “英、德、日、俄,加上西班牙语,也是五国吧……对了,不算汉语的前提下。”冯啸辰說道。冯维仁過去曾在孙子们面前說過自己会几门外语,而這几门外语也恰恰是前一世那個冯啸辰懂的。21世纪的中央部委,进人的门槛一年比一年高,名校和海归的博士都属于打酱油的角色,重装办又尤其如此。冯啸辰能够在重装办成为重点培养的储备干部,可不是浪得虚名的,沒几把刷子,能在這样一個人才如云的机构裡出头嗎? “你說你懂日语?”罗翔飞怀疑地问道。 “不用借助词典,我基本上能够读懂日方的所有文件。”冯啸辰淡淡地說道。 “德语呢?” “看我爷爷留下的专业书,略有一些困难,好在他临终前還买了一本德汉大词典。” “西班牙语也会?” “能做日常交流吧,看专业资料有点困难。” “你說的都是真的?” “這种事……想骗人也难吧?”冯啸辰笑着說道。 “的确是……”罗翔飞喃喃自语道,他如果想考一下冯啸辰,随便找几份资料给冯啸辰看看就知道了。冯啸辰能够从日方提供的图纸中发现破绽,沒有一点日语功底恐怕是不成的。语言能力這种事情,是最难做假的,冯啸辰就算想吹牛,也不会在這方面吹吧。 “這些情况,乔厅长他们知道嗎?”罗翔飞问道,他也知道這個問題是多余,乔子远他们如果知道冯啸辰的本领如此逆天,怎么可能会让他当個勤杂工呢? 冯啸辰摇摇头,道:“這些事,我沒有跟别人說過……甚至我爸妈都不清楚。s” “为什么?”罗翔飞有些好奇。 冯啸辰假装愤青地說道:“說了有什么用,我不還是一個临时工嗎?” “可你现在为什么跟我說了呢?”罗翔飞又问道。 冯啸辰道:“我知道瞒不過你,你比乔厅长他们目光都更敏锐。” “也许是他们沒重视你吧。”罗翔飞替乔子远他们开脱了一句,冯啸辰這话,明显有些拍他的马屁了,偏偏拍得他還挺舒服的,他也不好多說什么。他想了想,又說道:“其实,如果你不在我的便笺纸上写下那個图号,我也不会注意到你的,你可以继续隐瞒下去。” “我不能不写。”冯啸辰說道。 罗翔飞道:“为什么?” “良心。”冯啸辰简单地回答道。 “我替国家感谢你。”罗翔飞郑重地說道,說完,他又问道:“你是什么时候发现這個問題的?在這之前,有沒有用什么方法提醒過乔厅长和陆工他们?” 這個問題已经比较敏感了,如果冯啸辰很早就发现了這個問題,却迟迟不說,直到罗翔飞来了,才以這种方式說出来,那么就說明冯啸辰透露此事是带着某种目的的。用俗话来說,就是“不见兔子不撒鹰”,這与他标榜的“良心”就挨不上了。 冯啸辰当然不会给自己落下這样的话柄,事实上,早先那個冯啸辰根本就看不懂图纸,只是在十几天前,他穿越過来,才具备看這些图纸的能力。3720這個图号,也不是冯啸辰大海捞针一般从几吨图纸裡找出来的,這是来自于他前世的记忆,他充其量也就是在搬图纸的时候,找到這份图又確認了一遍而已,這也不過就是几天前的事情。 “我是前几天才偶然发现這個問題的。”冯啸辰道,“因为你们要来,厅裡让我們几個人把图纸搬到会议室去,晚上還要留下来值班。我闲着沒事,翻了一些图纸,恰好看到了這张。” “真是万幸啊。”罗翔飞接受了冯啸辰的解释,這其实也是最合理的一個解释。他又抽了两口烟,然后說道:“小冯,听你的意思,過去這半年裡,南江冶金厅和日方谈判,你一直都是在场的,对于這個引进项目,你有什么看法?” “可以直說嗎?”冯啸辰问道。 “当然要直說,知无不言,言无不尽,這是咱们党一贯的作风。”罗翔飞說道。 冯啸辰笑了笑,說道:“依我說,這個项目从一开始的方向就错了,走到今天這一步,其实是在所难免的。” “呃……后生可畏啊。”罗翔飞长叹了一声,换成一個其他的什么工作人员,敢在副局长面前這样說话,恐怕当即就可以卷铺盖滚蛋了。1780热轧机的引进工作,是由冶金局和南江省冶金厅共同承担的,有关的工作原则、工作方向,也是双方深思熟虑的结果,其中罗翔飞也贡献了一部分思想。冯啸辰上来就說项目的方向是错的,這岂不是把一船人都给打了,罗翔飞也就是意志還算坚强,否则這会早就被气得休克了。 “你說說看,为什么项目的方式一开始就是错的。”罗翔飞决定认真地听一听這個年轻人的想法了,敢出此狂言的人,要么是真正的智者,要么就是個愣头青,罗翔飞在心裡觉得冯啸辰属于后者的可能性更大一些,起码能达到九成九吧。 “首先,我們把进口的方向限定在企业身上,就是一個错误。”冯啸辰发话了,他可丝毫不认为自己会在罗翔飞面前露怯,不好意思地說一句,他的许多观点,恰恰就是罗翔飞自己在若干年后反思的结果,他可是沒交版权费的哦。 “在整個西方世界裡,是与中国经贸往来最为密切的,我們選擇企业作为引进来源,有什么不妥?”罗翔飞反驳道。 冯啸辰道:“正因为与中国经贸往来最为密切,所以人对于中国政府的决策风格最为熟悉。他们知道我們缺乏国际化经验,在国际技术交流中有弱者心态,容易被外方左右,因此在谈判中能够熟练地使用各种技巧,以达到他们的目的。” “呃……”罗翔飞语塞了。這也算一個理由?他细细地想了一下,终于无奈地承认冯啸辰是对的。他与许多西方国家的客商都打過交道,只有与人打交道的时候,是最为舒心的,人家会把各种事情都考虑周全,处处都迎合中国人的心理。他原来只觉得這是积极的一面,现在想来,人家对自己熟悉,自己却不了解人家的规则,在谈判之中,不吃亏才是奇怪呢。 冯啸辰继续說道:“相比之下,美国和欧洲的厂商,由于对中国不了解,在谈判的时候反而不敢過分,生怕被我們抓住把柄,影响双方的关系。尤其是联邦德国的企业,为了能够在国际市场上占据一席之地,对于中国這样一個新兴市场的态度是非常谨慎的,他们会宁可自己吃点亏,也不让中国人觉得吃亏。如果我們一开始就選擇与联邦德国进行合作,类似于抽水马桶這样的問題,是绝对不可能出现的。” “這是你自己悟出来的,還是听别人說的?” 罗翔飞已经惊得目瞪口呆了,這哪裡還是一個不满20岁的临时工說出来的话,经委那些资深的外贸官员,对這個問題的领悟,似乎也不及冯啸辰更深入吧? 推薦本章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