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零三章 长生仙族 作者:蓝鲸林 夜色孤高、邪异。 在一日之前,他万万料不到自己会化身另一個人,跟两個恨不得把自己拆皮拔骨的大荒异族把酒言欢。 两個异族,一個暴虐阴诡,一個沉郁冷酷,酒后個個打回了原形,一個在家族被打压不得志,一個有家如无家,浪迹在天涯。 剩下一個身在异乡茫然不知所去。 三個彼此心怀鬼胎的家伙,在酒中竟逢知己。 百十坛后,夏禅凭道体优势放倒了两個不知真醉還是假醉的异族。 那弥漫着血腥香甜味,却又无比香醇、炽烈迷人的血火酿,让他浑然忘形,直把寂寞一并饮入肠肚。 心中种种又有何人可以诉說。 不知道是不是真喝多了,夏禅感觉有一股熟悉又陌生的气息若有若无萦绕鼻端,他忽然心有所觉,回過头去,整個人都石化了,提到胸前的酒坛僵在半空。 一個如玉树般长身玉立的秀丽身影就立在那裡,虽然披着斗篷,裡面却分明穿了一身贴身甲胄,削肩束腰,英气而秀逸绝伦。 這怎么可能。 化身‘元大人’的夏禅体内情绪山呼海啸一样涌动,怎么也镇压不住,她认出他来了? 不,绝不可能,他此时不仅体形大变,肤色变成藻绿色,为了耍弄那两异族,還让头皮激长了一头披肩长发,瞳孔都转换成了琥珀色。 拥有钢之道体后,他最容易被修者识破的气息也大变了。 可以說再无破绽。 他不动。 那女孩也不动,就那么平静地远远凝视着他。 夏禅率先解除了自己的‘禁止魔法’,晃晃悠悠朝女孩走去,一边走一边道:“美丽的人族姑娘,今夜的夜色果然很寂寞呢。” “上上上上纪元东海长生仙族,元大人。”女孩停顿一下,才重重念了元大人三字,“不知道我可否认错。” “不错,姑娘有眼光,果然不是肉眼凡胎。”夏禅一肚子腹诽,這妞打哪儿听来的,早间那人族小厮编排的话竟传出去了么。 “那么,元大人,可以陪一個同样寂寞的人族姑娘去夜游一番么。” 沒有给夏禅選擇的机会,神秘女孩身形化光影,流星赶月似极速朝远方掠去。 夏禅本心虽然還在疑虑,到底有沒有暴露身份呢,身体却不由自主纵身跟了上去。 远离界碑地数十裡后,在一片荒原上,两道孤影先后停了下来。 女孩掀开斗篷,露出一头月色泛着金属光泽的银灰头发,长身玉立,如同月神下凡,她一步步朝夏禅走近。 “元大人,我有個問題請教哟,本纪之外出现的种族才称作遗族,元大人既是上上上上纪元族裔,便确信无疑是封印中沉眠的种族,元大人此刻岂不是应该天生就是本纪元主角人族的敌人?” “相信我,我是個只想幽游世间的遗族。”夏禅绞尽脑汁道。 女孩抱臂绕着‘元大人’溜了一圈,闻言哦了一声,道:“元大人难道不知,遗族并非天生与人族为敌,与纪元主角为敌,只是为了削解乃至解除上苍施加于远古族裔的诅咒,所以我們注定势不两立,只有一方族灭才算结束,‘元大人’难道竟是個假的嗎?” 看到女孩唇角浮现的微妙弧线,那似笑非笑的审视表情,夏禅再蠢笨,也明白了自己一定是那裡露了马脚。 他不敢看女孩灰色的眸子裡那些复杂到难以尽述,几乎要淹沒他,让他窒息的情绪。 偏偏那些情绪小心翼翼冷凝在了某個边界裡,让人禁不住想要仰天大叫。 夏禅以前觉得自己从未读懂過這個女孩,眼前這個前所未有澄澈的姑娘,几乎要让他一眼看懂,但他却不敢看下去。 “听說最近有两個人族风头很劲,還有一個呢。” “那個谁,吱一声,我知道你在。”女孩拍拍手,冲远处喊道。 远处一块沙丘堆裡隐约冒出個大头,远远传来一声:“吱——” “滚远点,有‘元大人’在,姑奶奶不需要你护驾。”女孩笑骂道。 那边又回了一声:“吱。” 两人突然沉默了下来。 “回家吧,迷路的人族姑娘。” 许久,夏禅目光重新恢复了清明。 “世界那么大,我想继续溜达。”女孩翻了個隐蔽的白眼。 “你跟‘元大人’不同,‘元大人’是個有身份来历的,沒有谁敢随便动一個背着古老诅咒的上上上上纪元遗族。”夏禅突然觉得保留‘元大人’這個方式并非坏事,隐去人族身份在這裡行动要方便太多了,但這之前,他要弄明白這個女孩到底怎么发现他的。 “不如谈谈怎么捉住某個堕羽族来得好。”女孩不着痕迹转移了话题。 說谁谁到,月轮下两扇巨大的羽翼几乎遮天蔽日:“蛛女的口信堕羽族博雅收到了,马德尔在哪儿,速速放了他,否则我举族出动,杀光你南荒的人族。” 這鸟人中气不足的娘炮声音,听起来毫无威胁感,女孩笑吟吟回道:“那位鸟人小姐很乖很安全,令牌留下来,人你带走。” “人族都是骗子,你们的话,一句我都信不過,先放了博雅!”青年鸟人盘旋在月轮下,声音极是愤怒。 “把人押過来。”女孩高喊。 远处一個高大的身影提着一個软踏踏的身子应声大步走来,空出的另一手還托着一個两尺高的钝形物。 “你又是谁,竟然跟人族混在一起。”鸟人博雅总算注意到了安静的‘元大人’。 夏禅站了出来,猛然抬头,一记飞虎真吼小神通冲天使出。 宛如旱雷炸空,鸟人猝不及防心神大乱,直往下掉。 看在眼裡的某個身影,劲矢一样破空一巴掌将那刚稳住身形振翅再冲空的鸟人一巴掌扇落下来。 這次不用交换人质,一双鸟人兄弟都落網了。 “风暴来了,他却再飞不起来了。”像被弓虽暴的小姑娘一样,失去自由后的鸟人博雅像個抑郁的诗人,不再嘴欠。 女孩将鸟人兄浑身上下都搜刮了個干净,末了還扯掉了一把羽毛說是要拿回去制笔。 鸟人兄抽搐着又哀嚎道:“落草的凤凰不如鸡,我总算懂了人族的這句话。” 另一边,苏定方跟夏禅大眼瞪小眼,彼此感受到对方气息有蠢蠢欲动的冲动,却因为时机不合适,强行抑制了下来。 “亲爱的马德尔,博雅再也不能亲自给你采来五彩的云朵炼制风的嫁妆了,如果可以,希望让我們兄妹优雅的死去,這样信风就可以收到我們的血书,在一個哀婉的夜回归吾乡了。” 鸟人兄還在地上哀嚎,他的妹妹還在昏迷,夜却快离去了。 “闭嘴!”女孩再受不了鸟人兄酸溜溜的叽叽歪歪。 夏禅想了想,說:“鸟人兄的驭风术有一手,换两條命贵了点,一條半條還可,想想還有什么可换的。” “這些大荒古族核心秘术都有血咒的,他要敢泄露,会自爆,放了也不行,鸟人很记仇哟。”女孩笑眯眯把玩着刚从鸟人兄身上顺来的血色征令。 “不要杀博雅,我可以契约成你们的仆从族,跟你们进龙岩谷地,我可以传递消息和情报,在這裡人族是被孤立的,天啊,博雅真是太聪明了。”鸟人兄为了抓住一根救命稻草拼命舌绽莲花。 “我不信契约,作为一個古老传承,我知道很多回避契约的办法。”夏禅知道该凸显自己角色重要性的时候了,以他此时的角色,满口谎言,旁人也难以证伪。 “有嗎,我堕羽族可是名震南荒的大族,怎么沒听過。”鸟人兄目光闪烁。 夏禅一脸不屑。 女孩马上知机冷笑:“元大人乃是上上上上纪元东海长生仙族,五纪遗族,比你家高贵无数倍,不同世的法能比么。” “五纪?”鸟人兄脸都吓白了,他這才仔细感知‘元大人’身上那若有若无的霸绝气息,最重要是這股气息无比古老悠久,他心裡犯嘀咕,自家老祖闲时跟小辈为祖宗涂脂抹粉也不過敢說是上纪遗族,实际上不過是本纪羽族一支分支罢了。 “不对呀,‘元大人’既是五世之后,怎能跟人族搅在一起?” 看到鸟人兄一脸质疑,夏禅任性道:“你们這些本纪蠢货只知顺应天意,岂不是逆解天心也是大道。” “本小姐最是沒有耐心。”女孩高過头顶的勾镰法杖已经横在了两兄妹娇嫩脖颈上了比划了。 “杀了便杀了,区区本纪一小族。”夏禅挥挥手。 “元大人饶命,我愿为仆,为仆。”鸟人兄差点屎尿齐出。 夏禅结印挥手,藻绿色的荧光如荧虫飞舞,扑哧钻入两個鸟人头部,很快鸟人兄妹小半边脸颊都变成了藻绿色,乍一看像胎记,仔细看上去却隐隐有晦涩蝌蚪符文如鳞结阵。 “成了,此乃我族千结魂印,不尊号令,魂消魄散。” 鸟人兄被打断了脊椎骨一样,瘫了。 女孩很开心的收下了两個古族打手,她之前给马德尔上的那個环,只是一种粗暴的触炸装置,是她从铁苍穹主人手裡敲诈来的,并不好用。 她忽然觉得‘元大人’這個身份大有可为,要不要好好润色一下這個角色,大闹龙岩谷地呢。 想想就兴奋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