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十七章 物质的内秉意志 作者：蓝鲸林 “就是說，眼前的一切繁华，随时会灰飞烟灭？”夏禅顺着接下去，他比任何人都清楚凤凰灵地的凛冬将至。 “谁晓得呢，谁都不想，都沒得选，总要做好最坏的打算。”楼爸看着年轻的夏禅，心下也有些恻然，“如果真到了那么一天，考进长生学院的你，恐怕就是咱们家唯一的救星。” “爸。”夏禅打断了楼爸的悲观驰想，“咱们家会越来越好。” “這话我爱听。”楼妈耳尖，她轻轻放下叠满菜肴的托盘，“老楼，下半年申請翻建房子吧，這破楼沒法住人了。” “等等，孩子挣钱是好事，可他也有自己的安排，我們就不要擅自做主了。”家庭地位的下滑让楼爸有些失落，更多的是欣慰，他眼界要比楼妈宽的多，自然知道儿子如履薄冰，前进的路還是一片未知数。 “可也不让他自己作啊，好几百万拿去赌。”楼妈尖声大嚷。 “作什么作！”大门外，楼家奶奶高亢的烟嗓响起，同时還有两声短促的汽车喇叭声响。 楼妈推开厅门，一家人望出去。 此时楼家小院内来了一辆红色老款小巧四座飞跑离地悬浮着，楼居丽小跳下车，跑到另一边将副驾上的老太太扶下来。 “我還沒老到這個程度，扶什么。”老太太摘下风镜，轻盈迈腿下车。 “哇，姐，你买车啦！”楼木兰率先反应過来。 “這辆是给奶奶买的。”楼居扬扬银凰车标的车钥匙，笑眯眯說。 老太太乐呵呵开心笑說：“居丽這孩子先斩后奏，我這把老骨头哪儿能开這种能飞的车，這车只能孩子们开啦。” “奶奶，這车可以自动驾驶，以后我們就不担心奶奶出去喝茶会票友回家太晚了。”楼居丽劝說。 “奶奶，這车算是我跟姐姐送你的，牌照也是朋友弄到的，一般交警都不敢拦你，你就收下吧。”看到楼居丽跟自己打眼色，夏禅只能站出来，家裡上下已经开始习惯把他当做家裡的主心骨了。 “既然小禅开口了，這车奶奶就收下了。”老太太开心接下楼居丽递来的车钥匙，她抬头望着周围的一家子，還有老旧的小院，忽然老泪纵横，“想不到我們楼家還有老树发新芽的一天。” 看到平常家裡定海神针一样的老太太突然泪崩，全家都慌了。 “奶奶。” “奶奶，不哭。” “沒事儿，奶奶想起了往事，想起了你爷爷，還有老七那几個战死的哥哥和姐姐。”老太太把乖巧的楼木兰搂在怀中，泪眼忆往昔。 楼爸只有五十多岁，而老太太都高龄過百，显然楼爸不会是长子，在楼家有個禁忌，那就是奶奶战死的四個儿子和两個女儿，每逢清明节，奶奶都会消失几天，然后又若无其事的回来。 楼爸是老太太的幼子，出生时候老太太已经年過半百，楼爸十五岁那年，楼老爷子就因伤病拖累去世了，老太太未免伤感烧掉了亲人留存的遗物，以至于楼家如今一家大大小小对楼家過去的那些事所知少许，都是楼爸后来辗转通過朋友在相关机构档案查到的。 “奶奶，可以告诉我們他们的故事嗎？”楼木兰乖巧地为奶奶擦拭泪痕。 “奶奶憋了大半辈子，想来你们或多或少都知道一点，今天索性就說开了。”岁月在穆老太太浑身上下都铭刻了痕迹，从沒有今天這样生动，她伸出满是风霜的手，“锄头，仓库裡那把药锄拿来。” 在夏禅和楼爸的帮助下，按老太太的指点，他们在楼家小院一個角落地下一米深处挖出了一個破朽的木箱，取出了木箱裡一個油布包，最后层层包裹的油布包裡取出了一份古老的族谱，還有一些年代古老，已经开始模糊不清的老照片。 “這份族谱有楼家上下十多代人的记录，其中就有旧时代的先祖，近的，你爷爷還有一两個失去联系的兄弟，其它都死得差不多了，你们几個就是楼家看得见的苗苗。” “這是老七的大哥和二哥，他们是双胞胎，高中毕业那年就去了军队，那年他们的碰到狮人遗族大军……這是老三，這孩子生的多漂亮，還考上了一所好大学，這孩子跟着教授参加一块飞地探险，一去不回……這是老四，我的大姑娘，直眉俏鼻，是不是跟木兰长得几分神似，当了随军军医……這是老五……這是小六，他给免了兵役，只是碰到了一场瘟疫，死的时候跟小禅一样大……” 老太太原本還算平静的讲述，再度凝噎，放下手中的照片，直摇头說不下去。 “妈，不要說了，后面我都知道，那年瘟疫死了十万人，過了整整十年，才有了我。” “是啊，本来都沒有你，可你爹不甘心楼家绝后，硬是做了個试管婴儿侥幸又有了你。” “妈，儿子不孝。”楼爸偌大個五旬铁汉，跪倒在老太太脚跟前。 “是妈沒想明白，你的死鬼爹也是個老糊涂虫，咱们家這样，這世间何处不是這样，比咱们惨的還有很多呐。”老太太缓缓起身将楼爸拉起，她目光落到角落裡孤零零的夏禅身上。 夏禅此时心情非常奇异，他似乎是局外人，但他又跟此时的楼家密不可分，他此时忽然首次对自己亲生父母的家庭产生了兴趣，他们如果還有人在，此时又在何方？ “小禅。” “奶奶。” “你是半個楼家人，若有机会，你還得找找夏家人，還有你亲妈的娘家人。” “嗯。”夏禅点头应是，沒有多话。 那一夜很长，等家裡老大楼居安赶回来后，老太太几乎讲了一晚上的故事，有自己年轻时候的故事，也有逝去子女们的故事，串联這些故事的只有一件事，凤凰灵地的血与火。 凤凰城的人都很享受生活，因为他们失去的太多，也不知道明天是如何。 老太太的故事只是那個年岁過来人的生活缩影。 楼家的孩子们成长的年代恰好赶上一段前所未有平静的岁月，而很多迹象表明，這种平静的日子就要结束了。 ※※※ 太阳升起后，决战就要来了，夏禅依然坚持着做早课，一次次冥想吐息后，他确信上一次梦魇世界旧世界之旅后，似乎修炼真气的悟性似乎有了很大的提升。 如果非要有一個形容，就是原来被关在一個鸡蛋壳裡，现在鸡蛋壳被敲破了一個洞，能透過這個小洞更清晰的感知世界的‘灵’和它们的运行。 泰瑞莎对他提過一個冥想法则纲领，观想即存在，如果你对观想存在产生哪怕一点点存疑，你的识海都无法构建真正的真形符文，因为识海的一切都是真我，你的意志反饋。 裡世界的知识体系裡，万物的内秉意志便是灵，也叫自然灵，人类個体自然也拥有自然灵，而人类個体血脉根一旦觉醒，就会产生拥有特殊规则的血脉灵。 血脉觉醒者，天生依托血脉根孕育拥有特殊规则的‘血脉灵’，只需要观想与自身‘血脉灵’投影近似的观想图腾，观想法自然而然就会成长，建立相应的规则符文。 而资质普通的人，或者說无法觉醒血脉根的人，沒有血脉灵這個祖荫，只能凭自身去观想吐息去寻找相应的‘自然灵’来建立观想符文，难度大了十倍百倍不止。 夏禅炼气资质平庸，几乎完全沒有血脉根存在，若非如意提供悟道机会他终其一生恐怕都休想通過自我观想拥有一枚真形符文。 沒有血脉根或者不足，只能凭借普通人的‘白板’灵与周围自然灵寻求共鸣，普通人炼气难度就在這裡，沒有足够的眼界、理解和机缘，想从自然灵领悟建立规则符文难如登天。 旧世界有一句话，知识即财富，夏禅觉得這句话对他意义可能超乎想象的大，透過那名旧时代‘工程师’關於物理学的记忆，让他从另一個层面对五行认知产生了颠覆性的联想。 按照与泰瑞莎的交流来看，五行在与旧时代被斥为原始物质起源学說不同，迷失纪是個赋予了灵的旧时代，灵既是物质内秉意志，也是世界信息，更是世界的自由意志，是世界规则有意识的呈现和溢出。 如果结合旧世界的世界观，抽象的世界意志就可以物化理解，在他的认知裡变得真实可信。 五行的水属在這裡代表的并不是物质水，而是世界自由意志的一大基本规则，是循环、也是运动的规则呈现。 假定物质先有意志，如此就会运动，物质运动的過程、经历就是信息，有了信息就有了灵，物质有了灵，自然有了生命，也即水生木，木在這裡就是生命。 当灵活跃起来，物质加剧运动必然会生高热，水于是生出了火，火在這裡便是物质的热能。 热能让物质变成气态，乃至离子化，当物质再度冷凝下来电子云叠加态就产生了土，這就是火生土。 当土集聚到质量越来越大，电子和质子合一变成中子，乃至黑洞，就诞生了无坚不摧的金，這就是土生金。 金的变化极致导致物质乃至宇宙坍塌，最后凝结成一個原点，物极必反，這個原点大爆炸，重新诞生了物质，五行自然进入下一個新循环。 到土生金這一段已经是夏禅根据那模糊混乱的旧时代知识勉强脑补诠释這個物质可以拥有自由意志的世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