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03 嫁了個棒槌 作者:谢其零 這十几年,苏氏不争不闹,照顾夫君,教养三個亲儿一個庶子一個庶女,特别是尽心伺候中风了的老太太,赢得了婆家上上下下的尊敬,就是严肃古板的大伯私底下对大嫂交代多多照顾三房。 這么多年有個不省心的二妯娌做对比,升为侯爷夫人的大嫂更是对三房体贴照应。三老爷沒個进项不說各种花费不少,除了二嫂有时计较外,无人提出异议。苏氏除了沒有夫妻恩爱外,可以說其他的可以說都是平安喜乐。 多年前苏氏娘家大姐手指戳着她的头咬牙,“你就那么好性?在娘家不瘟不火,嫁到婆家還是如此,什么都忍,” 苏氏笑着依着大姐,不紧不慢的說“我从来沒忍過,只是想那么做了,能那么做就做了,我从不勉强我去做不愿做的事,” 何苦去忍,也沒什么好忍的,记得有段话-人生七十古稀,我年七十为奇。前十年幼小,后十年衰老;中间只有五十年,一半又在夜裡過了。算来止有二十五年在世,受尽多少奔波烦恼。年轻时只记得落花人独立,微雨燕双飞,临老才知少年不知愁滋味呀。 春草进屋探身回三太太,“三姑奶奶去和老太太說要把表小姐嫁给九少爷,老太太开始還不愿,经不住三姑奶奶又哭又磨,有些动心,估计等三姑奶奶走后要叫你過去一趟,三姑奶奶還說,還說~”,春草支支吾吾。 苏氏皱眉,“她說過分的话多了,听都听了二十年了,她還有什么话好說的” 春草接着道“三姑奶奶說太太你好性儿,又气三老爷左一個妾右一個妾,所以就从不往儿子屋裡塞人,表小姐娇弱,嫁過来有老太太撑腰,三太太照应,三姑奶奶說她死了也放心” 苏氏腾的坐起,平时不笑也笑的眉眼立时竖起,“好,好你個~”,看了眼春草,把下面的恶话吞下去,平时当你情绪垃圾桶也罢了,這会還当我是收破烂的?当初口口声声的表亲不要接亲,生下的孩子智力差身体不好,這会着急了硬往我头上摁,从来都是自己怎么想的就认为别人就是這么想的,谁给她說過自己生气老爷纳妾来着?别人再生气面子還装着贤惠哪,我這裡是真不生气真贤惠,让她這么一說,我還怎么在府裡做人?病猫不发威你不知马王爷长几只眼。 “三老爷哪?赶紧让他来這,再把七娘子带来” 苏氏气的躺下,這些年,大多生气還都被這個不着调的老乡气的。 三姑奶奶本来叫谢如,這家女子名字都是两個字,嫡子是三個字,庶子是两個字,相熟人家一听名字就知嫡庶了。可是三姑奶奶七八岁上非要改名谢玲如,說什么她也是嫡出要和嫡子一样名字是三個字。 三姑奶奶自小貌美,很得父母欢心,和苏氏一样都是原配最小嫡女,性子却和苏氏截然不同,苏氏温和,她却是那朝阳,活泼跳跃,苏氏一年出不了几次门,她却是骑马郊游看大戏逛庙会,刚及笄就自己相中女婿,当年是把两家闹腾的人仰马翻。 什么都抵不過命,后面她早早守寡,本来明媚的容颜却填上了无数戾气。 苏氏躺了一会,起身来到小书房,铺开宣纸,思索下,下笔书写。 不一会,七娘子掀帘进屋。 “母亲,”七娘子谢眉蹲身請安。七娘子是王姨娘所出,虽然养在姨娘身边,但人从小伶俐,有事沒事跟着三太太,苏氏看出她也是個清爽之人,也有心慢慢教导,长大后做派言行也大方。 苏氏嗯了声,“来了” 继续书写,七娘子跟前来磨着墨,扭头看着苏氏写完最后一笔,帮着拿起。 “知道這两句是出自哪裡?” “与朋友交,言而有信,出自论语学而篇,人而无信,不知其可也,出自论语为政篇” “好,你也写一遍,一会你爹来了,你就請教他這两句” 七娘子不解的望了望嫡母,含笑点头,“好”也铺纸书写。 這时三老爷进屋,看母女俩在桌前,一個书写,一個磨墨,也笑着上来凑趣。 “爹爹,看看我和母亲哪個写的好”七娘子娇笑着调皮的眨眼。 三老爷立马认真的比较,“嗯,我看你的字比之前大有长进,就是笔力尚浅,你母亲還和以前一样,我当初手臂上绑着沙袋练习了大半年才有了笔锋,我让你母亲也如此练练,她不听” 苏氏娇嗔道,“我又不去考状元,练那個做什么” 三老爷两手一摊,“我也不去考状元呀,我不是也练了”回头又对着七娘子道“我给你說小七,這笔锋笔力就好比初见一個人,别人一看這字体就知一個人气势,你看” 三老爷還挽袖自己写下言而有信四個字。 七娘子大大的眼睛睁着,嘴裡一個劲的恭维着。還别說,這三老爷文不成武不就,却写的一首好字,苏氏暗想陪红袖添香练出来的吧。 “与朋友交,言而有信,那就是說出的话一定要做到了?”七娘子一脸为难的嘟着嘴,“爹爹,上次王家姐姐要我绣個扇套给她,可是母亲說女儿家亲手绣的不好给外人,可是我答应了她却又做不到岂不是言而无信?” 七娘子仰脸請教,三老爷得意的开始大谈,女儿多信任他呀。三老爷自己认为最得意之处就是自己为人正气,交友言而有信,女儿偏就拿這话請教他是多么的信任崇敬這個父亲呀。 苏氏看老爷要大谈特谈的架势,也奉承道,“家常话我還能說两句,可這大道理還得老爷来,你给眉儿好好說道說道,我去端碗晌午炖的雪梨糖水给老爷,秋凉干燥,眉儿也陪你爹吃碗” 苏氏一边吩咐丫鬟去厨房,一边听着三老爷咬文嚼字,微笑着走出院子。 站在院裡的枣树下,一边感受着清凉的微风吹過,似小溪在心底流淌。 七娘子娇语连连,想象的出如何奉承的三老爷心旷神怡,让三老爷倍感自己是個高大的父亲。 三老爷在别人眼裡是性子有点乖张,苏氏却知他只不過性子天真,不仅是個棒槌,還是個犟头。婚前,多少人家知道他屋裡有红袖添香人,不是一個,還是两個,谁敢把闺女嫁进来?要不做为侯爷之子這個好嘘头,還能让当时的世子夫人亲自满处张罗,好人家不愿嫁,不好的世子夫人看不上,不是苏氏娘家出挑的庶姐闹了個不大不小的丑闻,娘家也是短時間裡瘸子裡拔将军,才心不甘情不愿将她嫁进来。 婚后苏氏才知那两個红袖添香還是個雏,拿后来三老爷的话来說,太太沒进门怎么能有妾?我就是再中意哪個,也要由要太太来安排身边服侍人。棒槌就棒槌,比個蠢人要好。這世上哪来那么多恶人?大都是蠢人多。 苏氏懒得管他,他中意哪個就安排哪個,反正他也不乱中意人,一中意就五六年的,還算长情,要是每年中意两個,還不够让人头疼的。不关乎吃醋,是人多了事就多,苏氏的選擇,你中意哪個就给你哪個,但想借着宠爱找事闹事,一把摁死,哪来的滚哪去,听话懂事的就给你個小妾的身份,有小心思的常年的通房当着吧,反正老爷只活在情爱当中,身份什么的提了就是冒渎了你我彼此的真情,身份?太太给你你就感恩,不给你难道你就不和我真爱了? 瞧瞧,多么天真的想法。真是一個大棒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