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91 识时务为俊杰 作者:谢其零 苏氏要是知道了关宋氏這么說她,其他人也是這么看她的,她会說:我可沒那么圣母。 做這事不仅仅是为了七娘子,更是为了自己心底的那一份坚持,人内心连一点底线都沒,活着還有什么意义?她认同七娘子那份坚持,如果是自己,也会如此,帮她就如帮自己。 苏氏叫来春草,把事情也告知了她,因为到时需要她的遮掩,看着春草不赞同的表情,苏氏道:“其他话你也别說了,我既然這么安排了,你就帮着我就好了,现在你要把我的安排告诉舅太太去,让她先别告诉四舅爷,她也先别過来了,這几天就办好,她再過来好了” 春草只好遵命行事,临走還是不情不愿的。 真是個忠仆。苏氏叹道。 苏氏又让人叫来了七娘子, 等嫡母說完她的安排,七娘子跪倒苏氏腿前,趴在苏氏腿上,无声的流泪。 苏氏叹口气,抚摸她的后背,想想前世像她這么大的女孩子,還在上初中,有的为了要個苹果几的和父母闹别扭,可這裡,才這么大的女孩子要面对嫁人的問題,别說是庶出,就是嫡出也沒几個自己做主選擇的,就是让她去选,又见過几個外男?当初的苏氏,不也是稀裡糊涂的嫁過来,女子嫁人后,都认为好了那是好命,不好,只能愿自己歹命。 家裡能只为小娘子自身打算做選擇的已经是难得的父母了,還有多少小娘子却要为家族付出,就得来一句话-----家族养你那么大,该你给家族做贡献的时候了。 相比之下,现代的女子是多么的幸福,父母娇养着长大,自己選擇嫁人;如果遇到渣男還可以离婚,還可以自己選擇带着孩子离开,重新开始新的生活;可以選擇自己的工作事业;可以旅游可以周游世界,领略四处风光。 七娘子抬起脸,眼睛的泪水止不住,道:“母亲,我无以为报你這份恩情” 苏氏道:“傻孩子,不是为了你什么回报,我也是为了我自己,为了我自己心安,无论将来如何,我努力過,我不愧对我自己的心,你也是一样,无论将来会发展成何结局,你此刻所做的選擇,将来不后悔,不认命,也曾争過命,就无憾了” 苏氏伸手要搀起她,七娘子不让嫡母用力气,自己起来,靠着母亲坐在榻上,母女俩此刻就像是亲母女。 苏氏道:“你也选好两個贴身服伺的,到时一起带发修行,你看哪两個忠诚,就实话說了,因为那天跟着去庵裡就不回来了,到时去了两個不情愿的,以后也是麻烦事。估计也就這两天了,先安排好了,不要临了再选人也让跟去的人慌乱” 七娘子坐直身子,点点头应了。 “還记得几個月前我让你看的书,当时对你說,做人心要正,要明辨是非,要审时度势,让你看了书,总结一句话给我看看,這一阵子我也是顾不上问你,今儿個,你就說說看你你的想法” 苏氏早就想针对這個問題,问问她了,因为之前怀孕的不适,也沒心情,正好就着這個机会,来說下。 七娘子回想下那几本书的個人的生平,对母亲道:“陆贾此篇,文章最后一句是--陆生竟以寿终。一個“竟”字就把陆贾此人审时度势的眼力写了出来” 苏氏点点头,能看出這裡,也算不错,道:“你看史书,古今往来,不知多少能人智士倒在变化莫测的政治角斗中,不然怎么会有--狡兔死,走狗烹,范蠡聪明逃跑了,文仲不听劝告,下场如何?韩信临死发出感叹,悔不该不听蒯通的劝告呀,陆贾也好,范蠡蒯通也好,都属于是审时度势之人,而韩信能受胯下之辱,后来又封王封侯的,必是個有雄心壮志的人,文仲的对皇上的忠,但除了這個忠,是否也有贪念,所以舍不得到手的富贵,但,和命比起来,富贵算什么?我們是女子,朝政上的事我們也挨不着,看這些也是明白道理即可,只是要你脑子不糊涂” 苏氏走到书桌旁,道:“你给我磨墨” 磨好了墨,苏氏写道:识时务为俊杰也。 苏氏问道:“這是哪本书裡的?” 七娘子道:“晏子春秋中,晏子:识时务为俊杰,通机变者为英豪。” 苏氏点头,道:“认清眼前事态的才是聪明的人。和這句话对比,你三姑母就是個认不清现实,又不听人劝的执迷不悟的人。這才是最失败的。這次的事,你要记得,任何时候,都要认清事态,要头脑清醒,凭着自己心情强硬来,還是看清事实想办法,哪個对自己最有利?关键时候不要意气用事,只管自己心裡舒服不舒服,而失去最好时机,是傻人干的,小事可以得過且過,大事或者是关键时候,就要自己那份眼力,和处事手段了。” “女子总要出嫁,到了夫家,小事斤斤计较,大事上反而慌乱或头脑拎不清,那就更会坏了大事。你也知道,一般大家族长房的嫡长子娶妻都是要娶嫡长女,就是因为嫡长女是从小按照宗妇来培养的,那份气度和头脑手段,缺一不可” 七娘子用心的记住母亲的每一句话。 “你虽然无法按照那样来培养,但這几年来,我让你看书,给你谈谈书裡的人或事,只是让你明白事理,头脑要冷清,你身份上改变不了,就要从别处来弥补,這样,无论将来的日子是什么样,都要凭自身获得对自己最有利的生活。遇到对自己不好的事,又惹不起,就能避则避,但,也不是让你事事缩头,如果你长了一张挨揍的脸,也就别怨别人個個都要来揍你” “還有,不要說庶长子是祸家的根,头脑拎不清的糊涂当家妇人才是祸家的根,你看武陵府松柏夫人,可以保住四代子孙平安顺利,不管争不争气,但沒有一個给家族惹事的,安阳候固然是因为庶长子夺得爵位,如果沒有安阳候太夫人的纵容,安阳候府能如此乱套?你祖母固然也不是太明白的人,但她有個好处,就是听侯爷的,大事上更是不捣乱。” 苏氏自己也是看书看来的道理,也无法系统的给七娘子讲,只是想到什么,就赶紧讲,不然去了庵裡,几乎是见不了几次面的。 七娘子连连点头,恨不得嫡母能多给她讲些,有了這次事,她更加觉得自己虽然自认为聪慧,但缺少历练和见识,有了嫡母的话,以后再遇到何事,也不会像這次那么慌乱的不知所措。 苏氏最近是越来越经不得一点劳累,說会话就疲惫,也认为沒什么可說的了,安慰话的什么就不用再說。 “我也累了,你回去办你的事吧,這事也别对你姨娘說,免得她帮不上忙,到时還添乱” 七娘子起身,给母亲深深的福了個礼,应了就回了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