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十二章春天裡种下一棵种子 作者:风染层林 一個十几岁的男孩,手握青焰刀,昂然站在张思禹面前。 不是王一凡又是哪一個? “恩人啊……”张思承大难不死,喜极而泣,迅速服下止血疗伤的丹药,“兄弟,为我挡住半刻钟,必有援兵!” 人群中张思承的一個随从悄然退出,狂奔而去。 “兄弟,一定要坚持住,他沒有多少灵力了!”张思承现在犹如溺水的人抓住了稻草,死也不会放手的。 人群中,张思承的另一個随从迅速冲到张思承身边,林诗伊和石灵儿也满面疑惑,迟疑地挡在王一凡前面。 “六公子,你放心!我在,你在;我不在,你還在!”王一凡正气凛然地道,掷地有声的话语令人热血沸腾。 张思承坐在地上,热泪盈眶,仰头望去,只觉王一凡的身材是如此伟岸,如此挺拔,须仰视方能得见;形象是如此光辉灿烂,直照出自己的渺小猥琐,张思承顿觉羞惭不已。 “你,怎么回事?”林诗伊左手握符,右手执剑,警惕地目视前方,嘴唇微动,无声地询问。 “爷,就是路见不平一声吼說出手时就出手的冠绝千古的王——一——凡!”痞子凛然道。 围观的好事者都愕然,继而大笑,张家坊市顿时成为欢乐的海洋。 “太丢人了!”林诗伊脸上发烫。 石灵儿也是愕然,继而眉毛弯成了月牙。 “你不就喜歡爱装、逼的嗎?老子也会!”王一凡维持着正气凛然的形象,一本正经道。 “王一凡,给我死来!”早有人为张思禹捡回金蛇剑,张思禹大意之下,又加受伤,被震飞兵器,早已怒火中烧,不顾一切地施展灵力,“金蛇出洞”,直奔王一凡。 林诗伊和石灵儿不敢大意,灵力尽吐,全力防御。张思禹的金剑在两女的防御面前,分毫不能前进。 “果然是强弩之末!”王一凡很重的心忽而一下子放松了,“老子要是把他弄死不知道会不会……” 這個念头刚一冒出来,王一凡立刻就给掐灭了。 现在不是时候! “一起上!”张思禹恼羞成怒,命令道。 张思禹手下六人要么是凝气三层,要么是凝气四层,各自施展灵力,攻击而上。 “用符!不惜一切代价,保护好六公子!别管我!”王一凡奋然道,“六公子,好人啊,绝不能让他的生命受到一丁点儿的威胁!” 石灵儿和林诗伊无暇体会王一凡的话意,倒是张思承,又好一顿感动。 王一凡一边說着,却一边迅速向后跑开,看得围观的好事者一阵无语。 這边王一凡急退,那边张思禹的三名随从却已经绕過盾墙,全速向王一凡追来。王一凡加速逃离,一边迅速从储物袋中取出噬魔弓和穿云箭,遽然转身蹲射,三支箭转眼射出,力大箭猛,几乎不分先后,直奔三名追击者。 三名追击者全力以赴追赶,三支箭又疾又劲,距离又近,追击者无法躲闪,只得输出灵力,全力防御。然而猝不及备下,又因为轻视王一凡不過通脉境界,三人来不及完全开启防御,便被穿云箭透体而入。 不管三名追击者死活,王一凡迅速左移十数米,又是四支箭破空而去,一支箭直取张思承,另外三支直奔另外三名随从。 三名修者几乎同时中箭提醒了张思禹四人,使他们不敢轻视王一凡的箭。王一凡无功而返。 “用青狼符,咬死他!”痞子一边大叫,一边连续放箭,连袭四人。张思禹修为最高,却灵力消耗殆尽,又有伤在身,另外三人都是凝气三层,修为偏低。一時間,四人手忙脚乱。 林诗伊和石灵儿配合,趁机激发青狼符。林诗伊对张思禹心存浓厚敌意,用符时刻意针对张思禹。青狼符激发,空中出现青狼凶狠的形象,对空长嚎,在林诗伊引导下,青狼凶狠地扑向张思禹。石灵儿却只牵制其他三人,并不肯尽力进攻。 “還是媳妇儿跟我一條心啊!”痞子感叹。 王一凡又连续射出七支箭,其中四支直奔张思禹,张思禹怒吼连连,竭尽全力。 眼看张思禹疲于奔命,形势危急,张思承放声大笑,站起身,手指张思禹:“三哥好手段!三哥加油!”言罢又是一阵大笑。 张思承正自得意,忽然眼前身影晃动。 “啪”,一记耳光甩在张思承的脸上,登时张思承口鼻流血如柱,跌飞出去。 “沒出息的东西,丢人现眼!”一個中年人手裡提着受伤的张思禹,冷然怒视张思承。 张思承被打蒙了,定睛细看,却是张思禹的亲叔叔张丰田。张思承手捂左脸,忍气吞声道:“請四叔明查!侄儿与几位朋友在坊市中闲走,三哥前来挑衅,打伤侄儿……” “闭嘴!”张丰田一声断喝,“沒出息的东西!内外不分,敌友不分,惹人笑话!” 张丰田扬手又是一個耳光。 “打得真够狠的,這是真打啊,不是假的!”有人惊奇。 张丰田冷冷望去,正是惹祸小人儿王一凡! 张丰田冷笑:“哪裡来的黄口小儿?竟敢在张家坊市闹事杀人!還敢冷言冷语?是觉得我們张家太仁慈嗎?” “我只是觉得大人的世界太复杂了,忍不住說出自己的疑惑罢了。你想啊,明明是沒理,偏要把那有理的打上两巴掌,這也太……太他、娘的光棍儿了!”王一凡砸吧砸吧嘴,“见過拉偏架的,沒见過這么拉偏架的!” 张丰田勃然变色,目露杀机:“小杂种,你找死!” 林诗伊和石灵儿同时抢前一步,护住王一凡,然后又奇怪地对视了一眼。 “這是我們林家的人,你敢无礼!”林诗伊怒声叱道。 “這位小兄弟是我們石家最好的朋友,前辈留情哦!”石灵儿嫣然一笑。 “听见沒?老子是大根底的!”痞子冲张丰田挤眉弄眼。 “好!好!好!這年头的年轻人真是了不得啊,真是好教养,对长辈真是好恭敬!”张丰田怒极反笑。 “此言差矣!有理走遍天下,无理寸步难行。有志不在年高,无志空活百岁。气势汹汹未必言之有理……”王一凡的脑袋从石灵儿和林诗伊之间探出来。 “什么乱七八糟的。”林诗伊和石灵儿不禁哭笑不得。 “怎么還沒援军啊?天灵灵地灵灵……张思承的援军怎么還不来?這是要急死老子啊!”王一凡焦虑。 可别他妈的把自己折进去啊! “咱们有人帮忙!”林诗伊向王一凡示意。 痞子立马跟打了鸡血似的,从林诗伊和石灵儿之间挤出去,威风凛凛地大喝:“老棺材梆子,明明是那條毒蛇欺负人,差点把六公子打死,你早不出现晚不出现,偏偏在這时候出现,還把有理的六公子打得跟血葫芦似的,实在让老子這路见不平侠肝义胆仗义执言的纯爷们儿看不過眼……” “小杂种,我弄死你!”张丰田暴怒,运转灵力。 “吹牛、逼!”王一凡跳着脚叫嚣,“你试试!动我一根毫毛试试!我要你张家连只耗子都不剩!敢动老子?耗子舔猫腚,你胆子大了!” “好,好,我倒要试试!”张丰田怒极反笑,灵力急涌。 “哎呀妈呀,来真的啊?”王一凡一闪退到林诗伊和石灵儿身后,“两位姐姐,上,咬死他!” 林诗伊和石灵儿无奈地互看一眼,把王一凡挡在身后。 石灵儿嘻嘻笑道:“前辈,都是小孩子们淘气,你一個长老,何苦参与?” “你也不掂量掂量自己,你惹得起林家和石家嗎?不自量力!”林诗伊言语刻毒,倒似在激张丰田动手似的。 “一個涌泉境的老头而已,在我王家做條狗都不配!不知进退!”王一凡挤出一個脑袋,恶狠狠地骂道。 三個人你一言我一语,把個张丰田气得面色发紫,却又不敢对林诗伊和石灵儿发难。 而王一凡昂首挺胸,背着手,目视天空,鸟都不鸟张丰田一眼。 张丰田一腔怒火无从发泄,转身恨恨地踢了张思禹一脚:“沒用的东西!” “如果杀了六公子不就是有用的东西了?”王一凡又从林诗伊和石灵儿之间探出头来,讨人嫌地扒起豁来。 你不惹他,他惹你!這倒霉的死孩子! 张丰田简直要七窍生烟了,却又不敢妄动,围观的人群中分明有几道气息隐伏。 张家早就有意试探王一凡,以促使林稼烜下定决心解除林诗伊原有婚约,联姻张家。這次也算是机缘巧合,正好可以试探,如果能打消林稼烜的顾虑,那么张思禹与林诗伊结合,就会提高张家强硬派的地位,联合林家,击败石家,再转而控制林家,达到独霸以洛阴城为中心的方圆千裡之地。 這时,一直沉默不语,在一边装死狗的张思承突然冷笑道:“四叔是三哥的亲叔叔,自然比我這便宜侄子亲近,打压便宜侄子抬高亲侄子,本是应有之义。莫說打骂,便是要了我的命,我也不敢有所怨言。” “孽障!”张丰田终于找到了发泄郁闷的途径,扬手就是一巴掌,“与自家人生死相搏,惹人笑话,反倒振振有词!欠抽!” “老四,好大火气!”一個淡淡的声音自远处传来,眨眼间,人已到了面前,“我這孙子惹你生气了,教训就是了,何必生這么大的气?只要不打死打残,尽管教训就是了。” 张丰田闻声,脸色都变了,陪笑道:“三叔,你老人家怎么来了?都是侄儿的不是,竟然惊动了您老人家!” “爷爷,你可来了!再不来,孙子就叫人打死了!”张思承一瘸一拐地走上前,一副苦大仇深的模样。 “哈哈,知道有惹不起的人,却又去招惹人家,你這脑子是叫驴踢了?”王一凡指着张丰田大笑,“现在却开始装死狗来了?” 张丰田额头上青筋暴起,面色发紫,恶狠狠地盯着痞子。 “怎么?来啊,咬我啊!”王一凡嘲讽道,“你還真是做狗都不够格!” 那后来的老爷子眼神如隼,锐利地盯了王一凡一眼,吓得痞子一個激灵,赶紧闭了嘴。 “爷爷,如果不是他救我,我可就沒命了!你得给我讨還公道啊!”张思承边說边指着胸前深深的伤口,声音裡带着哭音,“這一大一小,下手是一個比一個狠,不死不休啊!” “回头再說。”老者表情淡然,又对王一凡道,“你救了六子一命,我会记住你這個人情。” “你是我一辈子的生死朋友!”张思承望着王一凡,郑重地道。 王一凡腼腆地点点头:“保密哦!” 张思承愣了一下,随即醒悟:“下次我去看你,给你带更好的!” 王一凡欣喜,凑近张思承,两人头对着头,又是窃窃私语一番,這才依依不舍地分开。 “张公子,后会有期!”林诗伊略微有点羞涩地向张思承告别,目光亮晶晶的,有些期待,有些欣喜。 “林姑娘,后会有期!”张思承有些难舍难分。 “灵儿姑娘,多谢今日援手,张某必有以报。”张思承一鞠到底。 石灵儿受了一礼,笑嘻嘻地提醒道:“张公子客气!那边可是還有几個死人喔!” 老者淡淡說道:“学艺不精,与人何尤?”老者带着张思承,面无表情地离开。 王一凡面带微笑,注视着张思承离去的方向,摸着下巴,若有所思,喃喃自语:“春天裡,老子种下了一颗种子,不知道秋后会收获果实還是蒺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