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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58章 入赘的女婿

作者:明药
顾轻舟拿到的文件,是關於周烟的。 周烟的丈夫生死未卜、周烟背后有人指使,這些若是不弄個清楚,司行霈坐立难安。 太原府不是他司行霈的地盘。自从和叶督军结盟,司行霈收敛了不少,有些消息都是拜托叶督军帮忙。 叶督军的下属办事利落,却不及司行霈的人。 等了這么久,终于有了回信。 顾轻舟一個字不落,看完才递给了司行霈。 司行霈随意扫了眼,道:“情理之中,意料之外。” 顾轻舟则沉思了下。 叶督军的人沒有查到来历不明的私人监牢,只是查到康家的姑爷朴航,跟北平一位叫曲三爷的人关系密切。 而曲三爷,也常到太原府做生意。康家是开钱庄的,一旦做大宗买卖,就跟康家脱不了关系。 曲三爷身边有個人,就很像周烟描述的那样。 周烟出现的赌场,也常有曲三爷的人出沒。可周烟两口子消失后,那人就再也沒去過。 “......叶督军的人推断,朴航授意曲三抓走了周烟的丈夫,利用周烟做事。”司行霈道。 顾轻舟蹙了蹙眉头。 “按說,大买卖人跟钱庄管事的人来往,這沒什么可疑的吧?哪怕去告诉康老太爷和康芝,他们也未必相信。”顾轻舟道。 叶督军是如何判断,顾轻舟有点糊涂。 情报上說了,曲三爷不止跟康家有交情,也跟太原府其他买卖行当有关系。 司行霈则笑了。 他道:“不怪你疑惑了。上次我跟叶督军见面,拜托他处理此事时,他就說過了,曲三其实姓胡,是朴航的舅表兄。” 顾轻舟微讶。 原来還有這层隐情。 如此一来,就說得通了。 “這层关系,朴航处理得很隐秘,若不是叶督军偶然查曲三的老底,也想不到。他们私底下沒什么接触,康家也想不到。”司行霈又道。 顾轻舟心中微沉。 朴航绑架了周烟的丈夫,利用周烟,還主动给康家惹祸,让人言明就是康家行事不端。 “朴航,他很恨康家嗎?”顾轻舟问。 司行霈想了想,道:“也看怎么想了。朴家早年也是做钱庄的,后来逐渐落寞,康家几番资助也无力回天,最后還是康家接纳了朴家的资产,才免了朴家破产。 朴航的父母去世,叔伯兄弟分家离开了太原府,各自去发展了。他跟康芝是青梅竹马,从小就在康家长大。 康芝的母亲很喜歡這孩子,朴航在康家吃饭、在康家私塾念书,十七岁就跟康芝结婚了。 都說斗米恩、担米仇,康家如此厚待朴航,朴航生出了其他心思,我倒是一点也不惊讶。” 顾轻舟愣了半晌。 此刻间,她竟是无言。 心中有点寒意,丝丝缕缕往外冒,让她莫名其妙打了個寒颤。 人心最是复杂,难以估量。 司行霈把世事看透,轻而易举說出這些话,顾轻舟听起来,却字字沉重。 康家算是把朴航当儿子抚养长大,老太爷更是将他视为接班人。 然而,朴航心中会怎么想? 他的舅表兄成了北平有头有脸的大买卖家,却隐姓埋名,不与他公然接触,又常年跟太原府众世家做生意,這裡头的隐秘,不言而喻了。 光凭這一点,朴航就不可能清白。 這样的机密,只有叶督军如此手眼通天的情报机构才能查到,康家乃至商户,做不到如此。 “康家的姑奶奶康芝人不错,她上次還建议把康晗嫁给二宝,我和金家起冲突的时候,她也第一個站出来维护我。”顾轻舟半晌讷讷道。 司行霈搂過了她的腰,让她坐到了他腿上。 亲吻了她的面颊,司行霈笑道:“生活又不是童话,你当康芝是不谙世事的少女呢?既然觉得康家不错,就帮他们,提点一二。” 顾轻舟不想朴航为祸康家,却又不忍心破坏了康芝幸福美满的美梦。 這种美梦被打碎,康芝的生活会灰白一片,也许她那個时候,宁愿自己稀裡糊涂。 司行霈却告诉顾轻舟,這世上沒有水晶一样透明脆弱的人,康芝也是干练的,焉知她心中沒有起過疑惑? “我见机行事。”顾轻舟道。 此事当然要告诉康家。 怎么告诉、告诉谁,這個需要斟酌,不能把将自己的好心变成别人的负担。 她和司行霈商量了很久。 临睡前,司行霈告诉顾轻舟:“叶督军给我們准备了一套房子,就在军政府的后街,位置比较好。” 顾轻舟当时迷迷糊糊的,困意似潮水铺天盖地,她问:“什么好?风水好,還是安静?” “是方位好,和军政府形成局势,架上大炮就可以成为军政府第一道屏障。”司行霈道。 顾轻舟一下子就清醒了。 “叶督军到底是要感谢我們,還是要害死我們?”顾轻舟道,“這是谁的馊主意?” 司行霈笑,将顾轻舟按在床上亲吻,同时从喉咙间发问:“我的馊主意。” 顾轻舟被他吻得晕头转向,又考虑到司行霈的行事风格,不会让她处于危险中,她就不那么生气了。 军事顾轻舟不懂,她搂住了司行霈的脖子,嘟囔道:“原来是我家先生的主意。既是你的主意,就是大愚若智的绝妙好主意。” 司行霈又吻她,說:“嘴上真抹了蜜,甜的......” 這么甜的吻,司行霈不知餍足,沒完沒了的折腾。 顾轻舟彻底软在他怀裡,把自己交给他做主了。 司行霈会巴结顾轻舟,顾轻舟也尝试去巴结他。 真如此做了,发现自己的心情也不错。 翌日上午,司行霈带着顾轻舟去看了院子。 院子就在平野四郎府邸的正后方,是那條街道上拐角的位置,视野最宽阔。虽然可以作为堡垒,却也是视线最灵敏的地方。 一旦太原府大乱,這條街上,司行霈的院子不失守,這條街就无碍。 最危险的地方,同样是最容易掌控局面的地方,亦是最容易逃脱的地方。 “享受最大的自由,就要付出最大的心血,這点我懂。”顾轻舟道,“我很喜歡這裡。” 她搂了司行霈的腰,道:“我要去平野夫人那边打個罩面,好些日子沒去了,叶妩那边也要去看看。” “好,晚上我来接你。”司行霈道。 顾轻舟颔首。 回到了平野四郎的府邸,顾轻舟瞧见门口换了赞新的面孔,心中一顿。 這段日子,平野四郎府邸的守卫,一共二十人,轮流换班。 顾轻舟记得他们每個人的相貌,以及换班的规律。 每次进门前,她都会看一眼。 她立在门口,沒有往裡走,门裡却有人出来了。 黑色大风氅,随着他快捷的步子扬起,风采咄咄,正是美艳绝伦的蔡长亭。 “回来了?”蔡长亭微笑。 看到顾轻舟,就好似她每天都在,平常得不能再平常了。 顾轻舟道:“是啊.......夫人在家么?” 蔡长亭笑容微敛,那谲滟的脸上浮动几分黯然:“夫人去给阿蘅做法事了,她最近总是梦到阿蘅。” 然后他又问顾轻舟,“你要去看看嗎?就在城外的庙裡。” 顾轻舟颔首:“嗯,去看看吧。” 平野夫人住到了庙裡的厢房,临时换了衣裳,穿着一件素麻长袄,脸上沒有任何脂粉。 她的肌肤,是有种几乎透明的白皙,让她看上去依旧有华采。 眼睛明亮,而且四周的肌肤紧致,說她是顾轻舟的姐姐,可信度更高。 “夫人。”顾轻舟声音轻柔,脚步也放缓了,慢慢走到她身边。 平野夫人正在抄写经文。 屋子裡烧了地龙,暖融融的,她的手仍是冰凉。 “......轻舟,你来,也帮我抄几页,回头請高僧念给你姐姐,让她安息。”平野夫人放下了笔。 顾轻舟走上前,看了眼案几上的经文。 平野夫人写了一手极漂亮的簪花小楷,字個個秀美。 而顾轻舟,毛笔字一塌糊涂,专门练习過了也无济于事。 “夫人,我怕写不好。”顾轻舟如实道,“阿蘅看到我那些糟心的字,只怕更加不安宁了。” 她沒有写。 当天夜裡,高僧又替阿蘅超度,平野夫人写好的经文,一页页烧给了阿蘅。 顾轻舟问她:“夫人,您是对她有愧么?” 平野夫人叹了口气:“我沒有教好她,沒做到一個母亲应有的责任,我非常内疚。” 說着话,她就握住了顾轻舟的手。 顾轻舟道:“您的手很冷,我去拿個小暖手炉给您。” 說罢,她不着痕迹抽回了手。 她对平野夫人的抵抗,是刻意的、明显的,不加遮掩的。 這样的亲昵,顾轻舟很不习惯。 平野夫人悻悻然收回了手。 顾轻舟出门,瞧见了蔡长亭。他沒有更衣,平日裡的衣裳就是黑色,足以寄托哀思。 顾轻舟去了趟小厨房,要了两個小暖手炉,重新回到了大殿裡。 “轻舟,你今晚也住在這裡吧,明天有你姐姐的大法事,我原本還打算明天去請你。”平野夫人接過了暖炉,对顾轻舟道。 顾轻舟坐在蒲团上,一手拿着小暖炉,一边拨动一串佛珠,半晌不置可否嗯了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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