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1章 去找江擎
然而,家裡后辈全在,江月华也不好意思直接点破。
這些歌是庙街太子炳唱的,都是一些市井咸水歌,曲子倒是很欢快,就是歌词有点低俗,专攻下三路,难登大雅之堂。
正规唱片公司都不会卖這种专辑,只有香江庙街那边有的买,這些歌在东南亚红灯区很火。
這磁带不是姚倩买的,是江淮某個朋友从香江那边带回来送他的。
庄艳婷不懂那些粤语歌词是什么意思,只觉得曲子节奏欢快,歌词朗朗上口,以为是普通的粤语小曲,沒觉得自己唱有什么問題。
庄艳婷還在哼。
江月华最后实在受不了,把她叫到了屋裡。
也不知道江月华說了什么,出来的时候,庄艳婷脸都是红的。
刘瑶也沒好意思点破,找了個借口带着孩子和江老太太回去了。
“臭小子,你還笑。”
刘瑶一家子前脚离开,庄艳婷后脚对着一直在憋笑的江淮就是一巴掌拍下去。
“倩倩你也是,你沒事买那种磁带干嘛。”
知道自己刚才唱的是什么,庄艳婷现在羞死了,恨不能找個洞钻进去。
她是真沒想到,那种东西都能唱成歌,唱的還那么好听,朗朗上口的。
“妈,你别冤枉我,那磁带可不是我买的。”
姚倩說着看了眼江淮,“是他带回来的。”
“臭小子,我就知道。”
庄艳婷更气了,对着江淮一顿揍。
“妈,你這就不讲理了,我拿回来又不是给你听的……”
“臭小子,還嘴硬,看我不打死你。”
“妈,我媳妇闺女都在這呢,你就不能给我点面子。”
“哎哎,你别打头啊……”
江淮被揍的抱头鼠窜,最后躲在姚倩身后。
“好了好了妈,你别打他了。”
姚倩伸手护着。
小婴儿发出咯咯的笑声。
屋子裡一家人其乐融融。
谭孝红在门口看着,嫉妒的眼睛都红了。
谭孝红的视线太炽热,想忽略都不行。
很快,屋裡众人注意到了她。
“你来干嘛。”
庄艳婷最先开口,语气說不上多好。
谁家的孩子都是個宝。
自古以来,人贩子都是人人喊打。
北方人尤其痛恨拍花子。
自从知道谭孝红参与偷换孩子后,庄艳婷对她仅存的那点婆媳之情已然全沒了。
要不是江擎不肯离婚,她早把谭孝红赶走了。
有這种儿媳,庄艳婷在大院甚至都抬不起头。
“举报信是你写的?”
谭孝红是過来兴师问罪的,一双眼睛死死盯着江淮,恨不能把他活剥了。
她是昨天看到举报信原件的,上面的字迹跟江彦的一模一样。
她怀疑過刘瑶,怀疑過姚倩,怀疑過科室跟自己有過摩擦的同事。
独独沒想到,举报自己的竟然是自己丈夫的亲弟弟,自己的小叔子。
好恨!
要不是江淮,她收红包的事就不会被人发现,她换孩子的事也不会被人发现,她的工作也不会沒,她娘家也不会登报跟她断绝关系,她现在更不会走出去被人指指点点,江旭敏也不会因为受不了同学异样的眼光選擇不肯上学。
還有那個江彦。
如果不是他教唆被换孩子的产妇去乡下散播谣言,那個产妇就不会因为舍不得亲闺女跑去把孩子换回去。
這一切的一切,她今天的所有苦难,全是拜江淮和江彦所赐。
“然后?”
江淮挑眉,直视她。
“我自问沒得罪過你吧,你为什么要這么搞我,搞死我对你有什么好处?”
几句话,谭孝红說的咬牙切齿。
“沒得罪過我?”
江淮笑了。
“你笑什么。”
“是,我知道,你不就记恨敏敏之前抱你女儿出去玩嗎。”
“敏敏只是個孩子,你個大老爷们至于跟她這么较劲嗎。”
自从那天孩子被江旭敏抱走后,江淮再也不让江旭敏靠近他女儿,卧室房门都不让江旭敏进。
谭孝红不傻,当然知道江淮還在介意這件事。
“你确定她只是抱出去玩?”
江淮凉凉扫了江旭敏一眼。
江旭敏被吓到了,缩着脖子躲在谭孝红身后。
“来,江旭敏,你来說說,你那天抱妹妹出去是要干嘛。”
江淮說着伸手就要拽江旭敏。
“我……我不要,我不要……”
江旭敏被吓到了,手死死拽着谭孝红,脸都白了。
“過来!”
江淮一把将人拽過去,居高临下看着江旭敏,“說,你那天抱妹妹出去是要干嘛?是不是想把她扔火车站?嗯?”
“我……我沒有……”
江旭敏被吓的哭了,眼泪啪嗒啪嗒往下掉。
“你确定沒有?”
“那你抱她出去想干嘛?”
“嗯?”
江淮冷着脸。
江旭敏被吓坏了。
记忆裡,江淮对她永远都是温温和和的。
她還是第一次看到這样的江淮,那表情,像是恨不能掐死她一样。
“我……我……我……”
“小叔,我错了,我真的知道错了。”
“我,我只是嫉妒你们都围着妹妹转。”
“我,我只是怕你们有了妹妹不要我……”
“妈妈,我要走,我不要来這裡。”
江旭敏到底才11岁,被江淮一吓唬,一股脑什么话都全說了。
从她很小的时候起,家裡的保姆就一直吓唬她。
要是她妈妈生了妹妹就不要她了,妹妹会跟她抢玩具,抢吃的,抢喝的。
這导致她打小就很反感妹妹。
此前谭孝红经常开玩笑,說要给她生個妹妹。
她每次都是直接回,她敢生就掐死她,再把她丢了。
每次谭孝红都是哈哈大笑,還跟姥姥夸她好玩,還安慰她不会再生了,都是逗她的,還說姥姥和妈妈永远都只爱她一個闺女。
一次两次,谭孝红說的次数多了,她就误以为自己做的是对的,误以为自己真是江家唯一的小公主。
当看到江淮娶媳妇,她很不高兴,觉得自己小叔被人抢了,每次看到姚倩都沒好脸色,经常当着她的面摔门。
后来姚倩怀孕,江淮天天围着姚倩转,她更是嫉妒的不行,好几次都想把姚倩从楼梯推下去,把孩子摔沒了。
可惜,她胆子小,不敢下手。
再后来,姚倩肚子裡的孩子出生,全家人都围着孩子转,就连一向最疼自己的爷爷也天天逗那個小婴儿。
江旭敏再受不了,想把她丢了。
“妈妈……”
江旭敏還想哀求。
谭孝红脸色惨白惨白的。
她還能說什么。
最终,谭孝红拉着江旭敏灰溜溜走了。
江旭舟和江旭清对视一眼,脸色也很难看。
隔天,庄艳婷直接把大门钥匙一并换了。
谭孝红听說的时候,气的脸都绿了,当天下午就過来把江旭舟和江旭清一并带走了。
原本,谭孝红是打算带着孩子穿住娘家的。
娘家妈嫌弃她名声差,怕耽误自己孙子以后娶媳妇拒绝了。
娘家弟媳则嫌弃她沒工作,怕她以后带着孩子赖在娘家不走,直接放话,要是敢让她住进来,她就离婚。
娘家弟弟一开始還忌惮江家,想着谭孝红沒离婚,多少還是能从江家捞点好处。
结果一打听,发现江淮两口子跟她闹掰了,江擎被调到外地了,户口都转出去了,這辈子估计回城无望了,庄艳婷更是直接把江家大门钥匙都换了。
谭孝红這是把江家所有人都得罪的死死的了。
這下還有什么好顾虑的,娘家弟弟直接把自家大门钥匙也换了。
婆家不欢迎,娘家回不去。
沒工作,沒单位,沒地方住,沒收入。
无奈之下,谭孝红只能给江擎打电话,說要带孩子去外地找他。
江擎虽然不喜歡谭孝红,但是三個孩子毕竟是自己亲生的,同意了,還给他们买了火车票。
大年初一的晚上,家家户户吃团圆饭的时候,谭孝红带着三個孩子苦哈哈的坐上了前往外地的火车。
一路上,谭孝红哭红了双眼,一边哭一边骂江家人,骂江淮、骂姚倩、骂庄艳婷、骂江月华、骂刘瑶、骂江彦。
她觉得自己命苦,觉得自己的苦难都是江家人给的,觉得江家人合起来欺负自己。
江旭敏也在断断续续的哭。
江旭舟和江旭清则冷着脸看着车窗外,一言不发。
火车跑了三天三夜,终于到了目的地。
下车的瞬间,谭孝红的心拔凉拔凉的。
這地方太荒凉了。
别說公交车了,自行车都沒看到几辆。
江擎被调到這边山沟沟的乡镇卫生院去了。
這裡很穷很穷,大街上的人穿着破破烂烂的,灰扑扑的,路人都是又黑又瘦,眼睛大大的,看着跟难民一样。
大冬天,還有小孩光着脚。
许是他们穿着太好,路上的小孩一個個睁着大眼睛好奇打量着他们。
江擎是坐牛车過来接他们的,同行的還有一個上年纪的大伯,手裡還拿着牛鞭。
牛车装牛粪的,臭烘烘的,谭孝红和江旭敏发脾气不肯上去。
江旭舟和江旭清倒是不嫌弃,兄弟俩先后自觉上了牛车,還不忘记跟赶牛的大伯說谢谢。
江擎单手一提把江旭敏丢了上去,然后就叫大伯赶牛,压根沒打算等谭孝红。
穷乡僻野出刁民。
這地方人生地不熟,谭孝红哪裡敢待,小跑着跟上牛车。
大伯好心停下,谭孝红屁颠上了牛车。
牛车一路跑啊跑啊,越跑越山,越跑越偏僻,路上坑坑洼洼,很泥泞。
牛车最后在一個山沟沟裡的村口停下。
镇卫生院條件差,沒宿舍,江擎现在是白天去镇卫生院上班,晚上则跟村裡的知青一块住的知青院。
過年,知青们全回家了,知青院空荡荡的。
跟着江擎去了他的住处后,谭孝红悬着的心终于死了。
這住宿條件太差了,村裡沒井,沒厕所,喝水還要去很远的河裡挑水,上厕所只能去村裡的旱厕。
江擎的房间還特别小,就一间,一张床,压根沒法住。
其实他這條件算是很好了,村长特地给他留的。
其他知青都是混住的,只有他因为是支援的医生,特地给他留的单间,采光還特别好。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