番外 宋爱萍vs江月阳2
宋爱萍等了很久很久。
轰隆隆的雷声不绝于耳。
和前世一样,外面很快下起了大雨。
前世,江月阳是天黑后才下火车的。
记忆裡,這场雨一直下到凌晨。
也因为這個,江月阳下火车后直接冒雨回的江家,沒去宋家。
“江爱萍同志?”
熟悉的声音自身后响起,宋爱萍错愕转身,然后就看到一個年轻男人穿着军装,带着军帽,脚上踏着军靴,肩头挂着一個包裹,正风尘仆仆的大跨步朝她走了過来。
“還真是你啊,這么晚了,你怎么在這。”
男人20出头,一米八多的身高,宽肩窄腰,身形挺拔。
仔细看,男人那张脸和江彦特别像,就连那桀骜的气质都有点像。
看到宋爱萍,男人上扬的嘴角几乎压不住,眼睛直勾勾盯着她看,眼神粘的拉丝。
“你……”
宋爱萍眼圈一下红了,哽咽着說不出话来。
前世,她收到信后,和江老太太秘密赶往前线。
结果,看到的是一具冰冷的尸体。
那会的江月阳才20出头,正是花一样的年纪,江老太太哭的晕死過去。
江月阳生前說過,死后想和战友继续戍守边疆。
按照他的遗愿,江老太太把他的尸体和他的战友一起葬在祖国的边界线。
因为江月阳的任务特殊,出于保密的原因,江月阳去世的消息一直被压着,沒对外宣布。
除了宋爱萍和江老太太,沒人知道他去世的消息。
江家老宅后山的坟包是江月阳的衣冠冢,立的无字碑。
宋爱萍死后,江老太太把她葬在了无字碑的旁边。
半年。
再有半年的時間,她就跟江月阳阴阳两隔了。
“眼睛怎么這么肿,谁惹你生气了。”
江月阳面带紧张,看她的眼神宠的不行。
“沒,沒谁,看书看的。”
宋爱萍揉了揉眼睛。
前世,以为自己马上要嫁给江月阳了,她高兴的几天沒睡好,晚上躺床上激动的一会哭一会笑的,跟傻子一样。
這导致,她黑眼圈很严重,眼睛也肿的厉害。
“你啊。”
江月阳摇摇头,无奈笑了。
二十出头的女孩子,正是多愁善感的时候。
宋爱萍是大青衣,自小跟着爷爷学粤戏童子功,早早就跟着粤剧团到处演出了,唱、跳、打、念都很厉害,后来参军,還成了文工团出了名的角。
她喜歡看话本,经常看着看着自己就哭了。
可能也因为這個原因,宋爱萍很感性,心怀天下,见不得人间疾苦。
外面雨一直下,看起来半点沒打算停的样子。
火车站在郊区,离市中心很远。
宋爱萍白天是坐有轨电车過来的。
天黑后,火车站外面什么车都沒了,沒法走了。
很多旅客直接在火车站席地而坐,有的则直接躺地上,准备在這边過夜了。
江月阳是男人,他随便在哪凑合都行,就是冒雨走路回去都可以。
但是宋爱萍不行,她是女同志。
火车站附近有旅店。
回不去,火车站人又多,宋爱萍一個女同志在這边過夜不方便,也不安全。
思来想去,江月阳最后在附近旅店给她开了房间。
50年代以前,国内正处于从传统社会向现代社会转型时期,国内到处都充满了变革和冲突、還有机遇。
這时期,知识分子很多都是留洋回来的,思想都很先进。
国内风气這会還沒后来那么严,住旅店還不需要介绍信那些。
年轻男女一块入住最多就问一句是不是对象,也不会强制要求拿结婚证那些。
這时期,民众对军人的崇敬前所未有的高。
因着這年代汽车大部分都是军车,路人看到汽车都会驻足自动让行,小孩则会本能举手敬礼。
江月阳穿着军装,一身正气。
旅店老板看到他先是立正敬礼,然后恭敬给他办理了入住。
原本,江月阳是打算订两间的。
他一间,宋爱萍一间。
结果老板說,就剩下最后一间了。
因为下雨,回不去,附近旅店的房间全爆满了。
一间就一间,江月阳最后還是把仅剩的一個房间订了,想着让宋爱萍自己住裡面,他则去火车站那边凑合一晚上,然后明天再赶回去喝江月福的喜酒。
房间订好后,江月阳让宋爱萍先进去,他则出去找吃的。
天黑了,外面又下雨,卖吃的地方不多。
江月阳找了很久,才找到了一家卖饺子的夫妻小店,打包了两份。
回去旅店的时候,江月阳头发和衣服都湿透了。
“你擦下,头发全湿透了。”
宋爱萍拿干毛巾帮他擦头发。
宋爱萍擦的认真,江月阳一张俊脸则是一下红透了。
“我自己来。”
“你先吃饺子,别一会冷了。”
江月阳抢過毛巾,胡乱擦了两下,有点手忙脚乱的,眼睛都不敢直视宋爱萍。
宋爱萍沒什么胃口,脑子裡一直想着该怎么开口解释结婚的事。
“怎么了?”
江月阳看她一副心事重重的样子,以为她這是遇到什么困难了。
“就,你妈妈前阵子来我家提亲了。”
犹豫了很久,宋爱萍還是开口了。
重活一世,這婚她是肯定不会再结了的。
轰!
江月阳的脑子一下炸开了。
聪明如他,很快就猜到了前因后果。
所以,江月福要娶的人是宋爱萍?
嫉妒。
愤怒。
一瞬间,各种情绪涌上来,江月阳几乎控制不了自己,手死死捏着毛巾,手背青筋暴起。
“所以,你现在什么意思。”
江月阳一张脸冷了下来。
他误会了。
以为是宋爱萍自己要嫁给江月福。
“我……我以为她是来给你提亲的……”
话說完,宋爱萍脸一下红了,羞的。
這话就有点直白了。
江月阳冷着的脸很快也爬上了红晕。
他再傻也听出来了。
宋爱萍想嫁的人是他。
当了一辈子兵,和女同志說话的次数一只手都数的過来。
女同志說的大胆直白,江月阳脊背僵直着,一动不敢动,一张脸烧红了,眼睛都不敢看她。
“先……先吃饭。”
憋半天,江月阳红着脸,终于憋出一句话,手忙脚乱把毛巾放好,同手同脚的。
“嗯。”
宋爱萍也有点不好意思,红着脸点头。
气氛有点怪异。
房间内安静的针落可闻。
宋爱萍闷头吃饺子。
江月阳则眼睛都不知道往哪看。
“你先吃,我出去一下。”
热的厉害,江月阳起身就想出去透透气。
本能的,宋爱萍伸手拽住了他的衣角。
宋爱萍不敢松手,她很怕,怕自己一松手,他就跟前世一样跑了,最后变成了一具冰冷的尸体。
“嗯?”
男人居高临下,拧眉,疑惑看着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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