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6章 我可沒偷過东西
陈美丽怒了。
本来她還觉得自己气运好,至少男人還有口气,還活着。
不用像刘母那样,年纪轻轻就守寡了。
现在看来,這刘大军還不如干脆死在山裡還好点。
她守寡都比现在這样伺候刘大军舒坦。
“你還啊,你有本事還啊,你敢還我现在就休了你。”
刘大军威胁。
以前他說這话,陈美丽会很害怕。
毕竟现在是60年代,女人最大的价值就是给男人生儿育女,传宗接代,被赶回娘家的女人是很丢脸的,娘家甚至都不会让她进门。
“你休啊,我巴不得你现在就休,我看谁来伺候你。”
刘大军现在半死不活的了,陈美丽才不怕他。
他巴不得刘大军跟她离婚,這样就不用累死累活伺候他了。
“你……”
刘大军气的涨红了脸。
往常陈美丽敢這么回嘴,他指定上去就对她拳打脚踢,不服就打到她服。
现在他动弹不了,想打人都沒地方使劲。
“以后饭我就给你端面前,你爱吃不吃拉倒。”
陈美丽撂下狠话,扭头就走。
刘大军气的胸口上下起伏。
老大和老三走了,刘二嫂和刘卫强带着孩子走亲戚去了。
家裡现在就剩下刘甜甜和她那六個孩子。
“甜甜,我出去一趟,可能得下午才回来,中午你自己做饭,顺便照顾一下你爸爸。”
陈美丽一边换衣服,一边說话。
刘甜甜脸色拉长着,有点不乐意。
以前她在娘家都是衣来伸手饭来张口,孩子不是陈美丽就是刘大军,要嗎就是几個嫂子帮着照看。
她在娘家什么都不用干,天天沒事就练练瑜伽,做做点心去黑市卖零钱。
现在刘大军出事,大嫂和三嫂都跑了。
二嫂也是一天到晚不着家。
陈美丽在家忙前忙后,孩子都沒办法帮她看。
吴文秋姐弟三個還好,年纪大了,生活能自理了。
但是她自己亲生的那三個儿子今年才四岁。
三人吃饭還好,都能自己吃了。
但是洗澡刷牙穿衣服之类的,就必须她自己亲力亲为。
刘甜甜爱干净,爱卫生,以前她不理解乡下那些女人不给沒换牙的小孩刷牙。
那些乡下女人說孩子乳牙迟早都是要换的,烂了也就烂了,她也沒法理解。
现在刘甜甜能理解了,因为给小孩刷牙太麻烦了,早上刷,晚上也得刷。
三個儿子,這一天天光是给他们洗澡刷牙洗脸都花她好几個小时。
這還不止,现在刘大军废了。
陈美丽去做饭喂鸡鸭搞卫生的时候,她還得帮着打下手,帮着伺候刘大军。
“我先走了。”
陈美丽换完衣服出了门。
刘甜甜脸黑黑的,有点不高兴。
“水。”
“甜甜,给我倒点水。”
隔壁屋传来刘大军的声音。
“来了。”
刘甜甜一脸不情愿過去。
喝完水,刘大军又要求去上厕所。
“爸,我一個女孩子,怎么能伺候你去上厕所。”
刘甜甜不乐意了。
上辈子她活了八十多岁,年轻的时候伺候老公,伺候孩子,伺候公婆,后面老了又要伺候孙子孙女。
子女不孝,临到老,她還要扫大街养活自己。
那会她就一直在想,她怎么還不死呢。
“那你說怎么办,甜甜,你不会也嫌弃爸沒用了吧。”
刘大军对這個唯一的闺女還是一如既往的疼爱。
這几天,家裡所有人都挨過他的骂,独独刘甜甜沒有。
“爸,你别瞎說,我怎么会。”
前世刘甜甜婆婆年轻的时候厉害,看不起她是乡下的,对她动则打骂。
后面老了瘫了,她婆婆身上永远又臭又脏的,脾气又坏,精神不正常,老年痴呆,经常砸东西,骂人。
這导致刘甜甜现在看到老人就本能厌恶。
“爸,你在這等会,我去帮你找人。”
上辈子在底层活了八十多岁,经历了太多人世间的苦难,刘甜甜的心变的冷冰冰的,早失去共情能力了。
要不刘大军是自己亲爹,以前对她自己很疼爱,刘甜甜都想直接撂摊子走人了。
她重生回来是享福的,不是伺候人的。
从家离开后,刘甜甜沒直接去找人,而是在村子裡闲逛了一会。
等時間差不多了,刘甜甜才慢悠悠往村尾走去。
“哟,甜甜咋来了。”
现在年還沒過,北方家家户户都躲在家裡猫冬。
刘甜甜過来的时候,刘母一家子正窝在炕上取暖。
“来甜甜,坐這。”
刘母往炕边挪了挪,让出一個位置。
“不用了婶婶。”
刘甜甜冲刘母露出招牌式的甜美笑容。
“你最近瘦了不少。”
“甜甜啊,村裡那些人的话你别放心上,這年头谁不偷点东西。”
刘母這人說话直,沒脑子,哪壶不开提哪壶,拍马屁经常拍在马腿上。
“妈,你别瞎說,我可沒偷過东西。”
刘冬反驳。
“我也沒偷過。”
刘瑶搭话。
“滚,大人說话小孩子少插嘴!”
刘母瞪姐弟俩。
“甜甜,要我說你干的好,假洋鬼子的东西偷了也是他们活该,他们偷咱们国家的东西還少嗎,慈禧太后那会,他们偷了咱们圆明园多少好东西,你就偷他们一個曲子,他们鬼叫個屁,要我說,你就该多偷点,气死他们才好。”
刘母說的义愤填膺的。
這些她還是当初在生产队那边听說书先生說的。
那說书先生說的那叫一個慷慨激昂,刘母那会激动的差点回家拿菜刀去砍洋鬼子去了。
刘甜甜脸黑黑的,沒接话,心說這刘母肯定是故意的,真讨人厌。
活该她家這么穷。
“甜甜啊,你爸怎么样了?”
刘母人长的挺高的,就是太瘦了,一老就看着有点刻薄,长相不怎么讨喜。
明明是关心的语气,刘甜甜却怎么看她怎么像幸灾乐祸。
“我爸挺好的。”
认定刘母是在看她家笑话,刘甜甜脸上的笑容几乎挂不住。
“那就好,你爸也不容易,他以前对你挺好的,你要多关心关心他。”
刘母随口說着。
刘甜甜怎么听怎么不得劲,觉得刘母在嘲讽她不孝顺,沒良心,不想照顾她爸。
“婶婶,我們家的事我自己知道怎么办,你還是先操心操心你家吧,大辉哥今年也沒回来過年嗎?”
刘甜甜嘲讽刘辉倒插门。
前世被人欺凌多了,刘甜甜内心敏感又自卑,看谁都觉得对方在嘲讽自己。
“是啊,說是孩子生病了,過几天应该回来了。”
刘母沒听出来刘甜甜在嘲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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