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四十二章 看到你什么都忘记了…… 作者:繁朵 顾公公对欧阳渊水询问沈窃蓝的踪迹感到很诧异:“怎么你想一不做二不休,找沈窃蓝去送死?說好的给我們几個老骨头养老呢!?” “……我找他怎么就是送死?”欧阳渊水暗吐一口血,“您能别在往我心上捅刀子了成不?” 顾公公不为所动:“人家已经两情相悦了,你還要去兜搭郗姑娘。這会儿跟在咱家身边,沈窃蓝兴许還能看咱家面子手下留情,若是单独去见他,這不是送死是什么?還是你觉得你学的那两下子,会是沈家子弟的对手?他们沈家可是沙场上实打实杀出来的爵位。” 欧阳渊水悻悻道:“人好好的在济宁城裡待着,怎么会忽然被接来這儿?路上還那么不太平!就算宋尚书对這個义女看不上眼,沈窃蓝难道死了?不知道帮忙說句话啊!” “哟,你還管人家心疼心上人呢?”顾公公冷笑,“還以为你终于有点血性要去找沈窃蓝较量個高下,合着還是惦记着点儿儿女情长!不争气的东西,咱家简直白疼你一场!也亏得咱家如今上了年纪脾气好多了,换了年轻时候,你這种沒骨气的后辈,咱家早就一脚踹出去了!” 欧阳渊水对這番话不以为然:“年少慕艾,本来就是理所当然的事情。我认识浮薇也才多久?暂时放不下岂非情理之中?” 顾公公懒得跟他扯這些,道:“沈窃蓝的行踪咱家怎么知道?倒是咱家的行踪八成瞒不過他!所以你消停点吧,别叫他记恨上了,抽冷子给你一下狠的,到时候咱家不及回护,你倒霉不要紧,咱家回去了应天府沒法子跟大监交代可是要命!” “……”欧阳渊水抬手抹了把脸,决定不跟他說话了! 而這时候,郗浮薇所在的小轩裡,倒是气氛轻松。 她前脚打发了欧阳渊水,后脚门就被叩响,出声问了是谁,听着沈窃蓝的声音,就开了门,只是沒让进,而是靠着门框抱怨:“大晚上的,总是做不速之客,讨厌不讨厌的?我正要梳洗呢!” “我方才听說了個事情。”沈窃蓝显然是差事才结束就跑過来的,身上穿着的飞鱼服在月下也是灰扑扑的,八成才去工地上巡视過。 只是眉宇之间不见丝毫疲色,双眸灼灼,居高临下的看着她,缓缓道,“之前建文余孽劫狱……你也在场?” 郗浮薇愣了下,道:“是,不過有惊无险。” “那为何沒跟我說?”沈窃蓝扬了扬手裡的密信,微微低头靠近她耳畔,低声质问,“鲁总旗关总旗存心瞒着我這点,我回去自会同他们算账!但我之前晚上进入营地跟你商议时,你为何只字不提?” 郗浮薇本来想說当时時間紧急,而且自己也无意告两位总旗的状,但话到嘴边,心念转了转,就嫣然一笑,道:“看到你什么都忘记了,哪裡還想的起来這样的小事?” “……”沈窃蓝原本准备好的话都卡在了喉咙裡,因为天色已暮,霜一样的月华下,背着光也看不清楚他是否红了脸,却是好一会儿才出声,是有点无奈的语气,“你是不是以为甜言蜜语的我就能不计较了?” 這话說了出来,又觉得太生硬了,赶紧补充,“你可知道我方才晓得此事后,有多后怕?好好的你去牢裡做什么?那邹一昂只是個小孩子,叫人带出来到你跟前见不就成了?” 郗浮薇心道:你要是知道這小孩子顽皮起来偷亲過我,估计就不会這么宽容了。 闻言笑了笑,道:“還不是你当时人不在卫所,我心思不定,到处走走還好点?” 沈窃蓝有点哭笑不得:“你现在倒是知道哄我了?可曾想過要是有個三长两短,叫我怎么办?” “我是那么沒福气的人么?”郗浮薇逐渐掌握了对付他的手段,微笑着飞了個媚眼過去,“连你都能嫁,建文余孽那种丧家之犬哪裡有机会伤我?” “千金之子坐不垂堂。”沈窃蓝彻底沒了数落她的心思,干咳一声,“以后不许這样冒险了。” 他心裡觉得這样不对啊,因为知道郗浮薇不是那种老实的,为了让這准未婚妻充分认识到错误,他是准备了非常严谨、严肃甚至严厉的措辞来教训她的。可這会儿统共都沒說两句呢怎么就過去了? 然而反复咀嚼這女孩子的话,怎么想怎么开心! ……干脆不要多想了。 沈窃蓝非常高兴的被郗浮薇打发走,走到一半才想起来,怒气冲冲的折回去:“你刚才让欧阳渊水进你屋子了!” “我回来的时候他就在裡面!”郗浮薇本来就关了门打算安置了,听到敲门声又跑出来问,本来就不太开心,闻言大怒,“你還好意思說!明知道我要過来,想也知道這儿是给我住的,也不知道叫人看着点!幸亏来的是欧阳渊水啊,要是建文余孽,我十條命都不够死的!” 就說他口是心非,“刚才還說什么关心我安危呢,你就是這样关心的?果然人家說的不错,你们男人嘴上一套背后一套,都是骗子,沒有一個可信的!” “……”沈窃蓝本来只是表达下吃醋,想讹点亲热的福利,谁知道才說了一句,就被她劈头盖脸一顿,顿时有点懵,下意识的說,“你……你刚才不是這個态度!” “嫌弃我?”郗浮薇脸色一变,抓起门扔下一句,“嫌弃我就大路朝天各走半边啊!” 說着把门使劲儿一关! “不是啊!”沈窃蓝赶紧解释,“你误会了……你把门打开,听我說!” “人家欧阳渊水居心叵测,大晚上的跑過来存心想让人误解我,被我打发走了。”郗浮薇在裡头拿了梳子慢條斯理的梳头发,口中闲闲道,“怎么你也想来這套?大呼小叫的把人喊過来,完了让我除了嫁给你之外别无選擇,于是你就可以随意拿捏我了?” 沈窃蓝的声音顿时轻了八個度,赌咒发誓的表示自己绝无此意。 郗浮薇拆了钗环,对着镜子左右顾盼了一番,看着自己的月貌花容觉得心情好了许多,方轻哼道:“好吧,我相信你。” 這一句让沈窃蓝长松口气,觉得她真的是温柔体贴,刚才发那么大的火,還以为不哄個個把时辰這事情沒的完,谁知道才這么几句就算了。 “你问欧阳渊水的事情干嘛啊?”這时候郗浮薇又走了出来,开了半边门,要笑不笑的问,“是觉得我名节有损不配进沈家门呢,還是?” 不等沈窃蓝回答,她又脸一沉,“欧阳渊水才来過,你是怎么知道的?该不会你一直在暗中看着,然后当时为什么不出面帮我赶走他?!這会儿倒是過来兴师问罪,你羞不羞的!” 說着又要关门。 沈窃蓝赶紧伸手撑住,急急解释:“我刚才来的时候他已经从屋子裡走出来了,本来想对他动手的,可是想到你一准儿会拦着,這才按捺着沒出现。我說這事情就是想提醒你,這人心术不正,明知道你我两情相悦,大晚上的居然不請自入,還是进的闺阁,显然不是個好东西!你以后一定要防着他!” 他心裡暗骂自己糊涂,刚才都想好了要不动声色,权当什么都不知道,回头就去阴死欧阳渊水,這样郗浮薇询问起来也好抵赖……怎么就沒忍住回来多嘴了呢? 现在好了,要是欧阳渊水這会儿暴毙的话,郗浮薇不怀疑自己才怪! 郗浮薇冷笑:“我防着他?我一個手无缚鸡之力的弱女子……” 說到這裡,两人同时想起来她带着郗矫出东昌府时,路上遇见匪人,一刀一個的利索劲儿……但老娘的确沒捆過鸡啊!她這么想着,心安理得的继续說,“你让我怎么防!?自己沒照顾好我,還好意思說!” 沈窃蓝赶紧认错,表示等下就去调动人手,保证将小轩守的滴水不漏,欧阳渊水敢再過来的话,绝对有来无回! “你之前不是還說人手不够?”然而郗浮薇不领情的冷笑,“济宁那边得守着卫所,還要监察全城,根本腾不出多余的人手了。你自己带的人也不是很多,都派過来给我做护卫,那正事谁去办?你一個人忙的過来?到时候误了陛下的差事,大家都沒好果子吃,我又岂能有什么好处!” “祖宗,我真的知道错了!”沈窃蓝被她的忽喜忽怒玩的心力交瘁,叹口气问,“要怎么做,祖宗你就說吧!” 郗浮薇从门缝裡瞪他一眼,冷笑:“我說什么說!你自己要脑子是做什么用的!” 說完用力想把门摔上,但因为沈窃蓝按着沒摔成,索性把手一甩,径自朝裡走了。 见状沈窃蓝迟疑了下,才小心翼翼的跟进去,低声下气道:“是我不是,早该叮嘱于克敌他们不许离开你左右的,而且仆妇什么也该安排起来……” “仆妇什么急不来的。”不想這时候郗浮薇倒是又心平气和了,指了指不远处的椅子示意他落座,冷静道,“這眼接骨上谁知道找的人是否可靠?還不如将就下過了這些日子,鲁总旗之前才跟我說打算推薦可靠的牙行的话,等空闲了再去挑就是了。至于說克敌跟三哥,他们被顾公公借過去那也不是白借的,宦官身份特殊,咱们不好明着监视,既然那公公要他们两個帮忙,正好趁机摸一摸那些内官们的想法,却也不算吃亏。要不是這样考虑,你道我会轻易答应把人给他么?” 沈窃蓝被她的变脸速度弄的有点懵,缓了缓才问:“那你的安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