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八章 求婚 作者:繁朵 郗浮薇见状目光一凝,下意识的想上前,不料却被欧阳渊水猛扯一把,身不由己的跌出数步,還在想欧阳渊水看着极文弱的样子,不知是否是闻羡云的对手……却愕然看到這人丝毫沒有停下的意思,竟然拽着她头也不回的一路狂奔! 相比来邹府時間不长,也无暇到处游逛的郗浮薇,欧阳渊水对于邹府的路径显然熟悉多了! 什么地方拐弯什么地方直走什么地方进门,根本想都不用想! 郗浮薇懵懵懂懂被他拉着跑了個晕头转向,总算停下脚步,往后一看,可怜闻羡云早就被甩到天知道哪個角落裡去了! “欧阳先生!”她喘息几下,平复了呼吸,上前行礼道谢,“方才真是多谢您了!” 欧阳渊水不知道是不是平素都扃牖在屋子裡念书,身子有些虚,還是方才一路拽着她多花了不少力气,這会儿喘的比她還厉害点,闻言摆着手,拍着胸口,好一会儿才缓過来,說道:“不必不必……都是在邹府做西席,咱们是自己人,不帮你,难道帮那外人么?” 郗浮薇抿嘴一笑,心道這人方才中途专门问過自己的身份跟姓氏,显然一开始上前的时候,可不是为了同为西席的情分。 何况闻羡云今日是来贺庄老夫人寿的,穿戴很合他闻家宗子的身份,端的是富贵华丽,一看就不是普通人。 欧阳渊水就算是年轻举人,前途无量,可是科举這种事情也是不好說的,前朝多少公认的才子,不乏蹉跎华年,到白发苍苍了才勉强高中的情况。 按理来說,這人不该贸然趟這样的浑水,为陌生女子得罪一位富家公子。 他這么做,要么就是如他自己所說的,天生是個路见不平拔刀相助的性.子,要么就是……受人之托了。 毕竟欧阳渊水是邹府专门請過来教导邹一昂的。 虽然据說邹一昂很不喜歡這個先生,甚至一度将這先生气的打算甩手而去,然而邹知寒从乡下回来后,专门将儿子胖揍一顿,送去欧阳渊水跟前請罪。 以邹府在兖州的地位,這么做了,欧阳渊水少不得也要揭過,捐弃前嫌。 何况邹一昂年纪半大不大的,但凡心胸宽阔点的人,看這学生挨了打也赔了礼,事情也该過去了。 “邹家這位公子倒還算有良心,看我大冷天的跳湖救人,這会儿又是偷药引又是請他先生来帮忙的……”郗浮薇心裡想着,“虽然平时淘气了点,到底是尚夫人的孩子,大体上总是沒問題的。” 至于說邹一昂是怎么知道她跟闻羡云动手的事情的,這儿到底是邹府,谁知道是不是哪個下人恰好路過看到,跑去跟他說了? 她沒想過是邹府其他人帮忙請欧阳渊水過来解围,则是因为如果下人禀告的是庄老夫人、邹知寒還有尚夫人,他们应该会差遣身边管事前来,而不是让欧阳渊水跑這個腿,一来欧阳渊水跟郗浮薇男女有别,二来将举人先生呼来喝去会显得不够尊重。 至于邹琼若等女弟子,却沒那面子請动這位。 所以只能是邹一昂了。 谁知道正這么想着,却见欧阳渊水整整衣襟,朝他一揖,一本正经的问:“对了,敢问沈姑娘,你方才說,你是沈家女,不曾许配過闻家,是真的么?” 郗浮薇闻言忙道:“当然是真的!” 欧阳渊水又說:“那你可曾许配人家?” “沒有。”本来一個男子问非亲非故的女孩子這样的問題是很暧昧,也很冒犯的,但郗浮薇這会儿做贼心虚,以为他還在怀疑自己的身份,非但不敢诘问,反而急急解释,“我根本不认识那個什么闻羡云的,他一上来就說我是他……是他未婚妻不說,居然還想对我动手动脚!我看這人根本就是個斯文败类,存心调戏我!” “沈姑娘說的对!”欧阳渊水赞成的点头,“那個姓闻的一看就不是好东西!下次见到他,我非揍他不可!” 饶是郗浮薇這会儿心裡七上八下的唯恐他追根问底,听了這话也有点无语:你以为才這么一会儿工夫,我就忘记你刚才拉着我在闻羡云面前落荒而逃的事情了嗎? 這么斩钉截铁的說想揍他,你刚才倒是别跑啊! 正腹诽着,不想就听欧阳渊水话锋一转,殷勤道,“沈姑娘,既然你還沒成亲,你看我做你夫婿怎么样?我今年二十有一,已经過了乡试,因着老师說我文章還欠火候,所以打算磨砺個三两年,再去应天府赴试!倘若金榜题名,自然少不了你的凤冠霞帔!就算福薄未中,我家中也是薄有产业,决计不会教你委屈的!” “……”這求婚来的猝不及防,郗浮薇目瞪口呆,一時間竟沒反应過来! “其实刚才远远的看到沈姑娘时,我就对你一见钟情!”欧阳渊水看這情况,越发抖擞精神,深情款款道,“所以别說那闻羡云不是你的未婚夫,就算是,我也要說服邹府帮忙不承认!毕竟如姑娘這样秀外慧中美貌绝伦的女子,怎么会是那种绣花草包配得上的?” 郗浮薇被他夸的一個哆嗦,强笑道:“欧阳先生您实在太谬赞了,其实我……” “叫我博川就好!”欧阳渊水似乎情难自禁的踏上一步,边伸手去握她的手,边道,“沈姑娘,我对你……对了,我還不知道您的芳名?” 郗浮薇深吸了口气,朝后退了一步,避开他的触碰,正色道:“欧阳先生,实在对不住!我虽然父母双故,然而還有一位族兄愿意为我做主。這婚姻大事,請恕我不能答应您!” 她心裡觉得好无语,刚刚還想着要么碰见了好人,要么就是碰见了有良心的邹一昂,還沒感动完呢! 合着真相原来是靠脸! “啊,沈姑娘的意思是,要我去给你族兄提亲?”欧阳渊水一脸的恍然大悟,“這都是应该的!請问令兄,不,是舅兄在何处?我明日就找媒人過去拜访!” 郗浮薇:“……” 她冷静了一下,才道,“家兄很忙,這段時間都不在济宁。” 见欧阳渊水還要說什么,她心念一转,赶紧又找了個借口,“而且因为族兄并非我嫡亲兄弟,他的意思是,最好给我找個入赘的,回头我父母這一脉,也能有血脉延续。” 心想你一個举人,還這么年轻,总不可能愿意做赘婿吧? 就听欧阳渊水热情洋溢的說道:“沈姑娘請放心!等舅兄一回来,我就去拜访!我一定会說服舅兄,成全咱们两個的!” 郗浮薇闻言暗吐一口血,心說你能不能不要說的好像我們两個暗通款曲早有私情一样?! 她深吸口气:“欧阳先生,我约了同伴在那边相见,耽搁這么久,估计她已经急了……失陪!” 說着不等欧阳渊水回答,她差不多是逃一样离开的! 不快点走的话,谁知道接下来会怎么样? 闻羡云只是被暂时甩开,真正的麻烦甚至都沒正经开始呢,郗浮薇這会儿哪裡有心思去跟欧阳渊水玩什么一见钟情? “這么远的路,万一又遇见那闻羡云怎么办?”果然欧阳渊水在原地怔了怔之后,立刻又追了上来,边追边說,“還是我送你吧!” 郗浮薇生怕从此被他缠上,只是又担心当真遇见闻羡云的话……不用脑子想也知道,有着方才兵戎相见的教训,這次估计闻羡云已经懒得啰嗦,照面就会直接动手拿下她! 想到那种后果,她一皱眉,到底放缓脚步,让欧阳渊水跟了上来。 “沈姑娘,你走慢点……再慢点……”只是郗浮薇到底是习過武的,虽然她觉得已经比较慢了,欧阳渊水却显然不這么认为,一路走的气喘吁吁,又說她,“沈姑娘,女孩子家,就应该莲步姗姗!你走這么快,雷厉风行的,就沒有女孩子家的样子了!” 郗浮薇嘴角扯了扯,沒理他。 欧阳渊水嘀嘀咕咕了說了好半晌“女孩子就应该”,见她无动于衷,觉得无聊,也就不作声了。 這时候已经走到郗浮薇刚才跟闻羡云动手的地方,从假山后绕過去的时候,郗浮薇眼尖的看到旁边的几块碎瓷,是欧阳渊水方才扔過来的酒壶砸碎的。 這会儿闻羡云也已经走了,本来就偏僻的角落,顿时就是冷冷清清凄凄惨惨戚戚。 “你這种女孩子家,本来就不该跟他来這种偏僻的地方!”欧阳渊水见状就說,“這幸亏是遇见了我,要是碰见其他人,装作沒看见就這么走過去,你說你被他制住之后,会是什么结果?” 又說,“下次遇见這种情况,就应该赶紧跑!刚才我就是给你示范,怕你吃亏,要是我一個人遇见他,那他可是惨了……今天算他运气好!” 显然他认识到,刚才扯着郗浮薇利用地利溜之大吉的做法,一点儿也不威风凛凛。 “欧阳先生說的对!”郗浮薇叹口气,說道,“下次我一定听您的!” 事实证明仇恨的力量也是有限的,至少她沒能发挥超常的弄死闻羡云。 既然如此,下次再遇见這人,肯定是要躲一躲避一避了,不然不是自己送菜么? “你居然還想有下次?”自认为态度很好了,然而欧阳渊水闻言立刻痛心疾首,“难道不应该希望這辈子都不要再碰见那個富家小白脸嗎?” 郗浮薇默默的看了眼他比闻羡云還白皙三分的面庞,沉默片刻,正要說话,這时候前头的小路上,却匆匆走来一人,看到她就是神色一松,沒到跟前就扬声說:“沈先生!可算找到您了!夫人正叫奴婢喊您過去呢!” “……”郗浮薇用力掐了下掌心,她知道,今日這一关,最关键的时候,就要到了。 不,应该說,已经到了:下人晃眼看到欧阳渊水,愕然道:“欧阳先生?您怎么在這儿?還跟沈先生一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