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七四、呆在轿车裡的总行副行长 作者:肖远征 话往回說。 行长室管理的清贷大户——深圳安延汽车城有限公司,在王显耀的连番鼓动下,最近有了松动:同意以办新贷款還旧贷款的方式,进一点存款,帮助补充湖贝支行的资金缺口。公司的法人代表朱赤儿拿来了一张中山安延电子厂于1996年9月20日存入中山科技信用社的帐号为5599的1000万元定期存单,要求做1000万元新贷款,并在做下来后還旧贷款,原来存入湖贝支行、用来抵押的1400万元的存单则在办妥新贷款后,作为支持湖贝支行的协补存款资金。 夏天听了王显耀介绍的方案,觉得对银行来說還是务实的、有利的。而問題也有两個:一是关键点:這個存款单必须是实在的,有资金的。二是,如果這样一捣动,要总行信贷处和审贷委员会审批,這就意味着上述人员淌了安延公司的浑水,他们愿意干嗎? 夏天把自己的想法从一個侧面向王行长提出来,王显耀不无忧虑地說:“我們做我們的,阶段性地一步一步推进。到了真的不行时,再想办法。” 几经推敲和商量,支行定于10月23日由王显耀带队,夏天和李朝阳参与,任尔为作为司机开一部车,拉上蹲点的总行何人友副行长,叫安延公司开一部车,合共三部车七個人,到中山市了解一下。 在此之前,由王行长与信贷处的相关人员打個招呼,摸摸底,看他们的态度如何。 10月23日,大家一早来到湖贝支行,安延汽车城有限公司的孙勇开着朱赤儿的奔驰600轿车也到了。何人友则带了一部总行的公雀王轿车也来到支行。 王显耀看到人已经到齐,便与何人友商量后,分乘三部车上了广深高速,经虎门往中山开去。 在孙勇的带领下,一行人在中山一家空调厂的门前停下。 对夏天来說,這家空调厂并不陌生:1994年6月,正当深圳人民银行接上级的通知,要查处朱赤儿的問題时,朱赤儿带领湖贝金融服务社庄宇一行来到這裡参观。当时,朱赤儿告诉金融服务社的同志:“我是這個空调厂的大股东。在广州商场据以赊销给市民的空调就是我這個厂生产的产品,自产自销暂时不收钱不是扰乱市场流通秩序。” 当时,朱赤儿带着庄宇、夏天详细察看了全厂。 而這回,当孙勇带着一行人想进入车间看看时,却遭到一個小姐的反对。 孙勇对那小姐說:“我跟梁经理說好的。” 小姐问:“哪個梁经理?” 孙勇說:“销售部的。” 小姐說:“沒有听說要来人参观。” 這时。夏天已经判断出朱赤儿与這個厂之间的关系,不见得像朱赤儿說的那样。是什么股东关系。便对孙勇說:“它的生产车间我看過。心中有数了。沒有必要再进去了。” 原来,這個厂在1994年前后,刚刚走向产品的生产初期,产品還沒有打开局面,便与喜歡赊销产品的朱赤儿达成协议,代销他们的产品。所以。当初湖贝金融服务社前来参观的时候,朱赤儿与工厂的头儿都很重视,带着庄宇、夏天到处都看了,還介绍得很详细。而现在。朱赤儿已经沒有怎么代销他们的产品,几年下来,甚至连经营人员都不知道他们是谁了。 三部车重新上路,十一点左右,到了从严格意见上說,确实是朱赤儿实业的中山安延电子厂。 這個电子厂设在一栋四层楼裡,建筑面积近约1000平方米。四楼和三楼的一半是仓库,三楼另一半是办公室。一、二楼是生产流水线。它的产品就是将海南运来的电视机零部件组装成电视机整机。然后发送到边缘省份的山区销售。在一般情况下,工厂的生产由朱赤儿的妹妹朱丹儿管理。 夏天看那流水线,比三年前进步的地方,是在二层的楼板打开了一個洞,流水线已经能从一楼直接输送到二楼,然后,转一個圈,到三楼、四楼入库。另一方面,也多了一套电脑检测工具,在显示器上实时显示着流程的运作和半成品质量情况。 王显耀带着何人友从一楼看到四楼,然后又从四楼下到一楼。 孙勇看看時間不早了,便邀請王显耀等人到一家饭店吃午饭。 吃過午饭,孙勇带着王显耀、夏天他们到了中山科技信用社,核实中山安延电子厂1000万元定期存款单的真伪。 下车的时候,夏天出于尊重,问何人友:“何行长,您上去嗎?” 何人友說:“我就在车上等,你们上去就可以了!” 夏天估计何行长是害怕日后要承担的责任而不肯上去,便例行公事般到了中山科技信用社的三楼办公室。這时,孙勇向大家介绍說:“這家信用社的张总是個女的,他的哥哥在人民银行总行当司长,是個有来头的人。” 王显耀等人被信用社的人引荐到计划部经理的办公室,夏天谈了来访的原委,這位经理马上說:“請你们等一等。”便出去了。 不一会,带来了一個像许爱群一般高大丰满的女人。人還未到,她的朗朗笑声已经不绝于耳,并說:“我是這裡的张总,欢迎你们来指导工作。” 作为对等原则,王显耀不得不出面,說:“张总,我們打扰你了。這次是来核实中山安延电子厂存单的事。” 這位张总說:“我听朱总早上打来电话,說你们要来,叫我好好接待。哎,你们還沒有吃午饭吧?” 王显耀說:“我們吃過了。” 张总问:“你要我怎样帮忙?” 這时,夏天接话說:“我們是来核实這张帐号5599的定期存款单是不是你们开出的,存款是不是真实的。给我們一個书面確認。” 张总装模作样地看了存款单,对她的计划经理說:“应该是吧?你给他们出個书面证明。”然后对王显耀說:“安延电子厂对我們帮助很大,我們這個信用社有三分之一的存款都是它拉来的。是我們的大客户。” 不一会,计划经理打印出一张证明,他請张总现场盖了公章。然后交到王显耀的手上,王显耀看了內容,交给夏天收执。于是,王显耀与张总打過招呼,带着大伙离开了中山科技信用社。 不知道是王显耀与朱赤儿约好不要出面,還是另有原因,這天一直沒有见到朱赤儿。 下午四点多钟,王显耀一行已经回到深圳宝安机场附近的黄田出口,按照原计划,何人友要看一下坐落于岸尾村的安延汽车城厂房。三部车下了高速公路,直接往岸尾村开去。 二十来分钟后,大家在孙勇的介绍下,看了五栋工业厂房,和一栋职工后勤用房。末了,孙勇问道:“王行长,要不要到村委坐坐?” 王显耀看着何人友,何人友說:“這次不去了,大家也累了,下次吧!” 于是,银行的两部车便往宝安的市区开去。到了市区,已经是彩灯初放的晚上六七点钟了。王显耀坐在何人友的车上带路,来到宝安银都酒店。在一楼的中餐厅坐下,点了一些菜肴。大家准备吃晚饭。 也许是跑了一天路的原因,王显耀和何人友沒有什么味口。当饭菜上来的时候,何人友对夏天和李朝阳等人說:“你们小伙子多吃一点。天天這样搞‘两清’,說不辛苦是假的。王行长,我真是同情你们下面哪!要管着大家的柴米油盐确实不容易。” 王显耀开玩笑說:“能跟着何行长這样的领导干革命,就是做死了都愿意。您老能了解我們。” “真的,王行长,我对支行真的是有這個看法的。”何人友感慨地說,“過去,我在人民银行,不知道其他银行要做来吃的艰辛,尤其是小银行。我是到了市民银行才知道大家都很难。” 大家吃過晚饭,回到市裡后各自回家不提。(未完待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