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十五、有情有义有朋友 作者:肖远征 在湖贝金融服务社信贷经理办公室,夏天打通了姚中平的电话,问道:“中平,你這几天忙些什么?” “我哪像夏大哥你,整天被人請吃請喝。我是天天忙着跑腿,只有吆喝的份,沒有吃喝的命。”姚中平回话调侃道。 夏天說:“兄弟,我正想請你吃喝一顿呢!” “夏大哥要我喝,我敢不喝!什么时候?什么地方?你說。”姚中平问。 “我的目的是想叫在深圳银行工作的老乡和老同事聚一聚,毕竟干回了本行,又成了同行了,跟大家打個招呼。時間嗎,你今天晚上有沒有空?先定了你才通知其他人。”夏天說。 姚中平還是以开玩笑的口气說:“夏总請客,我敢不去?什么地方?” 夏天說:“我知道你中气很足,歌唱得好。這样吧,就定在全市卡拉ok设备最好的茂源酒家,怎么样,行嗎?” “可以,听你安排。” “那么,我就发通知了,下午下班后,你就直接到茂源酒家。啊,对了,不要忘了向你老婆請假。”夏天调侃說。 “我的家庭有你說的那么玄乎嗎?”姚中平說了一句后又提醒說:“关广军最近有沒有联系?” 夏天說:“我准备下午去他办公室聊天。” 姚中平說:“他在国信大厦你是知道的啊?从我跟他打交道的情况看,他的很多商业银行操作手法值得你们金融服务社搞信贷的人们学习。說实话,我們专业银行是沒有的。” “谢谢你提醒,晚上要带头到啊!”夏天說完,放下电话。 過了一会儿,他向在建设银行、工商银行、发展银行、保险公司、证券公司工作的老乡和原部下、同事一一商量,邀請他们晚上到茂源酒家聚会。在与关广军联系时還特别叮嘱,下午会去拜访他。 這個关广军是夏天在原单位党内分工主管青年工作时的团支部书记,八十年代末调动到深圳发展银行工作。五、六年下来,已经是支行的中层干部了。现在,在国信大厦支行任信贷部经理。由于发展银行是地方商业银行,与国家专业银行相比,实力上有一定差距,于是,在经营手段上显得相当灵活,对客户的服务态度也比专业银行更为诚恳。反观金融服务社,资金实力和硬件方面的條件就更差一点,要发展客户,就必须在经营手段上比灵活的发展银行更灵活,服务质量上要求更高,只有這样才能在竞争中分到一杯羹。 下午,夏天来到国信大厦找到了关广军。 老同事相见,双方都有点激动。两人各自谈了這几年的工作情况。当夏天将最近在梅林金融服务社发生的事說给关广军听时,关广军脸上掠過一丝忧郁的表情,深有同感地說:“這就是深圳,我們這种企业也是這样的机制:行长要你时你就是官,不要你的时候,那就什么都不是了。我這個行长比我年轻,又比我迟来這個行;在发展客户方面我很突出,有成绩。实际上,這就是我的全部缺点。” 夏天点点头,說:“来深圳真的锻炼人啊,你都成长为一個智者了。” 关广军說:“不敢当,只是与自己吃饭有关系,会用心去看。现在,我的行长对我非常尊重,大事小事都找我商量,大会小会经常表扬我,但两人的心显然不是十分贴。”他讲完后,脸上又闪现出忧虑的神情。 接着,夏天請教了发展银行在存、贷款方面的一些操作手段,关广军也是知无不言,一五一十地向夏天做了介绍。 ……… 当天晚上六点多钟,夏天的朋友们陆续来到茂源酒家,這酒家设在茂源大厦的六楼,音响设备堪称当时深圳最好。在1992年的时候,大屏幕的平面索尼电视,大概要八万元一台,别的酒家很难见得着,而這裡是每间房子都有一台。音响设备不說仔细的,就說那麦克风重得压手,一问,四千多元一個。通過這种麦克风唱出的歌,就好像你到了崇山峻岭当中,心血来潮时,把双手裹成喇叭状,然后用尽丹田之气高叫:“我来了——”,接着,你听到的是一句一句的、重重叠叠的“我来了、来了、来了——”。 对,就是這感觉。 当姚中平到来后,夏天叫他帮自己在包房内与朋友聊天,而他自己则在茂源酒家的一楼门口等待朋友们的到来。 到了七点多的时候,夏天一看,也到得差不多了,便回到六楼包房。来的客人中有发展银行的两人,建设银行的三人,工商银行的两人,保险公司的两人,证券公司的两人。夏天說:“一张台可以坐下?” 這时,姚中平說:“陈总等一下要過来,考虑与你喝一杯。” “好的,留個位。”夏天說。 “我這裡也還有一個客户,是你的朋友——钟建中要過来捧场,你欢迎吧?”发展银行的伍立中說。 “当然欢迎,是朋友来,不亦乐乎!”夏天說道。 “我看现在进入点菜的环节了。這個深圳毗邻港澳,要說什么都好的话,我都還觉得有一個小小缺点,那就是花架子太多,這裡的菜单我還沒有看懂過,但是,他们做的菜确实好吃。這样吧,发扬民主,大家都点一样,我点花雕醉虾。這盘菜的奇妙之处是:鲜、甜、嫩、清香可口,人与活虾零距离接触。它的工艺是:将生蹦活跳的九节虾或者基围虾放在盛满绍兴花雕酒的大盆,让虾喝醉,不省人事,只知道跳。這样酒力就到了全身,然后用竹签从虾的屁股往上刺,以方便抓虾,并控制它的蹦跳。這时,以高汤为主的火锅把汤烧滚,把醉虾放进锅裡,煮成七成熟,去壳进嘴,就ok了。怎么样,来几斤尝尝?” 关广军說:“我来深圳這几年,真還沒有尝過,就上吧!” 夏天叫服务员搞五斤醉虾。 伍立中說:“我点象拔蚌,生吃。” 刘小雄說:“那不再加一盘生蚝,也是生吃。怎样?” 夏天說:“点吧!” 姚中平說:“搞一條三斤左右的龙虾吧,一虾两吃,蒜蓉清蒸;虾头、虾尾熬粥算了。” 关广军說:“我点白灼东风螺,三斤够了吧?” ……… 一個晚上,人们边吃边聊十分开心,夏天的老同事们都是先于夏天来到深圳的,应该說是先富起来的一群人。他们来吃饭自然不好意思要夏天掏腰包,每個人都有出钱的主意和方法。而夏天与他们见面的其中一個目的,是希望大家能帮到他。席间,大家纷纷敬酒表态,要为夏天出点力。 一会儿,服务员敲门,待门打开,嘉应激光公司老总钟建中站在门外,夏天和伍立中马上站起来,迎上去,夏天握住钟建中的手說:“欢迎钟总捧场!” 刘小雄說:“迟到,罚酒三杯!” 钟建中戴着一副金边眼镜,人长得清秀,极富文人气质。只听他轻声說:“真对不起,来迟了,七点钟要出门的,北京来了一份传真,处理起来,就搞到现在。” 夏天忙叫服务员搞好位子,让钟建中坐下。夏天亲自倒上酒,送到他桌前。這时,钟建中說:“今天晚上我的司机沒有来,自己开车,大家知道,我开车是半路出家,水平低,三個月前,我刚提回的新车到仙湖,大白天就弄到山沟裡去了。所以,酒不敢多喝。等大家吃完饭,我唱几首歌为大家解解酒。怎么样?” 刘小雄說:“不喝酒的理由会不会太夸张了点?《亲家請酒的故事》你是知道的:真請的时候不肯喝,等到离开的时候因为沒有喝到酒而捶胸顿足,把雨伞手柄都?y断了。” 钟建中扶了扶眼镜,腼腆地笑了笑,很显风度地說:“我們两亲家不会這样吧?” 大家随之笑了起来。因为钟建中的儿子刚满六岁,而刘小雄夫妇恰恰生了個女儿,钟建中這一說,是占了刘小雄的便宜。 又過了一会儿,服务生带着姚中平說的陈总——深圳环保机电专营公司的陈新权站在门口,夏天忙迎上前去,拉他进来。 陈新权不好意思地說:“来迟了!” 姚中平說:“這就要罚酒三杯了。” 待陈新权坐下,服务员给他倒上酒,姚中平說:“陈总,我与你干了這杯,然后,我把在座的银行老乡一一向你介绍认识,這算公平吧?” “好,我听姚科长的。”陈新权說完站起身,与姚中平干了杯中酒。 “這位夏经理,我們的大哥,你认识了,這位关广军也不用介绍了;這位是发展银行信贷部的伍立中,……” 不多时,人们算吃完了饭,服务员便把桌子撤掉,开始唱歌了。 唱歌算是姚中平的强项,他点了一首《榕树下》的乐曲,接着站起身唱道: 路边一棵榕树下, 是我怀念的地方。 晴朗的天空, 凉爽的风, 還有醉人的绿草香。 和你绕過小路弯弯, 情人山坡看斜阳。 晚霞照上你的脸, 情话绵绵說不完。 啊!你可想起榕树下, 可曾想起绿草香。 路边一棵榕树下, 是我见你的地方。 甜美的笑容, 亲切的话, 還有默默的情意长。 你曾陪我流涟春光, 轻轻细诉心中怨。 记得春天已過去, 只是旧事不能忘。 啊!你可想起榕树下, 可曾想起绿草香。 路边一棵榕树下, 是我怀念的地方。 晴朗的天空, 凉爽的风, 還有醉人的绿草香。 和你绕過小路弯弯, 情人山坡看斜阳。 晚霞照上你的脸, 情话绵绵說不完。 啊!你可想起榕树下, 可曾想起绿草香。 姚中平唱完后,招来一阵热烈的掌声和喝彩声。 這时,钟建中站起身,手拿麦克风說道:“我向姚科长請教,奉献一首与《榕树下》同调的《北国之春》,希望大家能喜歡。” 随着音乐响起,他用左脚踩着节拍,深情地唱道: 亭亭白桦悠悠碧空, 微微南来风。 木兰花开山岗上, 北国之春天, 啊!北国之春天已来临。 城裡不知季节变换, 不知季节已变换。 妈妈犹在寄来包裹, 送来寒衣御严冬。 故乡啊故乡,我的故乡, 何时能回你怀中。 残雪消融溪流淙淙, 独木桥自横。 嫩芽初上落叶松, 北国之春天, 啊!北国之春天已来临。 虽然我們已内心相爱, 至今尚未吐真情。 分手已经五年整, 我的姑娘可安宁? 故乡啊故乡,我的故乡, 何时能回你怀中。 棣棠丛丛朝雾蒙蒙, 水车小屋静。 传来阵阵儿歌声, 北国之春天。 啊!北国之春已来临。 家兄酷似老父亲, 一对沉默寡言人。 可曾闲来愁沽酒, 偶尔相对饮几杯? 故乡啊故乡,我的故乡, 何时能回你怀中。 钟建中唱完后又是一阵热烈的掌声。 他俩的演唱就像那條龙虾的一虾两吃一样——各有妙处。姚中平用《榕树下》的歌词,清澈明亮地唱出了得志青年的强音;而钟建中以中年男人的丹田之气演绎的《北国之春》,则尽展深圳创业者和企业家毅力与意志之风范。 一首歌下来,大家兴奋不已。于是,這群喝過酒的老乡一個個壮着酒胆纷纷登台遛喉,醉态、憨态各有展露,不必揭短。 临晨一点多钟,大家准备回去。陈新权和钟建中赶在夏天之前,争着把帐结了。 夏天下得楼来,寻找着自己的自行车,发现车儿不见了,在原来停车场上只有一條被剪断的锁链。夏天想起人们說的:“沒有丢過自行车的不是深圳人”,心裡想,我算是老深圳了,一個月就丢了两辆自行车。 這时,姚中平刚从车场开出他那部面包车出来,看到夏天的自行车丢了,就叫夏天上车,把他送到笋岗村,自己才返回家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