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〇五、炒蛋上台的满月酒 作者:肖远征 “夏经理,我有一件事要你出面协调了。”高尚来到办公室对夏天說。 夏天问道:“什么事,你說。” 高尚說:“昨天不是在陈行长的主持下,我和汪洋、谭飞燕重新划分了上报报表的分工嗎!因为头寸表不是我們這個部门做了,营业部便不给我們提供现金项目的统计素材。這样,我們报不上去,责任又由我們担着。” 夏天說:“谭飞燕也牛起来了,有意给我們的工作出难题?我跟她聊聊。”說完,打通了谭飞燕的电话:“谭经理呀!……” 谭飞燕马上說:“夏经理,你好!我正要给你打电话,我想问你的是,晚上不是你那個部门摆满月酒嗎?我想问:红包上要写什么字?给多少钱合适?” 夏天笑着說:“谭经理,我要纠正您的說法,不是我這個部门摆满月酒。从理论上来說,任尔为老婆生的小孩应该跟我們大家沒有多少关系。呵?” 谭飞燕咯咯笑着,笑完后问道:“小任不是你的部下嗎?你看红包包多大合适?” 夏天也以半开玩笑、半认真的口吻說:“任尔为现在是行长直接领导。至于喝满月酒,過去称为‘糖仪’,如果你跟他是亲戚,剪三、两尺布送過去就行了;如果是朋友捧场,贺礼能买到一包糖给小孩子吃也就行了。” 谭飞燕說:“夏经理,你在玩我。我问你,你们是不是包200元?” 夏天因为有事求她,不能再跟她磨嘴皮子,于是說:“应该是吧。我想請你帮個忙,我這边做现金项目电报的事還要請你大力支持一下呢!你看怎样?” 谭飞燕說:“夏经理,我现在特别忙,你那点事我就不掺乎了。对不起,還是由高尚慢慢整吧!挂了。” 后来,夏天打电话给营业部主持帐务汇总的白秋菊,請她支持高尚的项目电报提供材料,白秋菊满口答应。于是,夏天对高尚說:“营业部的工作做得很粗的,你绕過谭飞燕,直接找白秋菊、吴冬梅,我看更好些。” 高尚說:“也只能是這样了。” 這时,舒光荣来到夏天办公室,对夏天說:“夏经理,小任今天請假,在筹备晚上摆满月酒的事情了。他要我請你晚上一定要前来捧场,你去嗎?” 夏天反问道:“小任估计我会不参加嗎?” 舒光荣說:“那也不是,夏经理是宰相肚裡好撑船的人,不会跟他一般见识的。” 夏天說:“同事一场,也是缘分,会去。” “那我先走了。”舒光荣說完,离开了夏天。 …… 下午,高尚来到夏天办公室向夏天通报中午找吴冬梅聊协助做项目电报的情况,据說,吴冬梅听完高尚的請求,马上答应:每天由她把现金项目统计好,让高尚拿去往上报就是了。 夏天听后,满意地說:“尽管谭飞燕被胡辉弄得神魂颠倒后,目空一切,不可一世,但是像吴冬梅、白秋菊等人還是守本分的。” …… 下班后,夏天的轿车裡坐着黄蔓延、徐东海、韩小妞、舒光荣等人,他们也是和夏天一样,受邀到八卦一路一家大排档喝任尔为小孩的满月酒的。 十五分钟后,小车在大排档门前停好,一行人上到排档的二楼。這时,早有任尔为的朋友热情招呼着落座。 人们看這有着两层楼面的大排档,任尔为包了整個二楼,大致有十来张桌。 這個排档经营着中国北方与西部菜色,讲究粗放,不像粤菜、湘菜以精工细作招徕顾客。到這种酒楼吃喝的人,性情中大概也要有一种不论菜色如何,一落座,就是“三碗不過岗”——直喝得天昏地暗,醉個半死的不二情怀。 也许是因为一個“钱”字了得,逼得任尔为不得不在這种排档請上了客,让大家掏一回腰包为他冲一回喜,還多少赚上一笔。 此话怎讲?原来,按照深圳行市,通常接到這种高价饭票的“罚款金额”一般是给200元,一张桌坐個十個人,也就能收到2000元,每张桌的菜色花個500元,掏個100元买点酒,剩下1400元就是纯赚的了。而摆酒又有一個规模效应問題,一般弄上個十张台子以上,那是又轻松、又赚钱。這样一来,任尔为請這一回酒,一来拉近了与同事的距离,二来不但是他自己分文不花,将你的钱买单喝你的酒,而且少說還硬生生地赚了一万多元,這种好事何乐而不为? 看官:你别以为小的在鼓捣着一支烂笔损那长着一对有鸡蛋般大眼睛的任尔为,是不怀好意。若是不信,你看,說时迟,那时快,排档的菜色已经摆上了台面,人们看见:红焖猪肉一碗、韭黄炒蛋一盘、卤水拼盘一盘、上汤煲猪、牛、鱼三丸一钵、通心菜一盘、铁板牛柳一件,主食是:大盘的素面一盘——人们想象得出,這是取意小孩子健康长寿的意思。 夏天看着桌上的菜色,脸上表现出不快的神情,在心裡想道:“這個任尔为,把摆满月酒当作一笔生意来做了,连炒鸡蛋都敢凑数出桌。真是胡闹!” 這时,黄蔓延一语双关,冷笑着說:“难怪呀,炒蛋(臊旦)上台,哪有什么好日子過,哪有什么好酒喝!” 這话說对了,服务员接着给大家倒的米酒,是不折不扣的大坛酒,让人们怎么琢磨也与深圳市面上的品牌酒挂不上号。不多时,只见喝下三杯的人,一個個满脸通红,活像個熟透了的苹果。而恰恰在此时,夏天已被任尔为的朋友当作主攻对象而拼命劝酒。 夏天对自己說:“這种酒喝了无益,多喝伤身体,尽量不喝。” 他看到喝了酒的人個個都上脸,于是,把桌上的三丸汤当作十分上口的佳肴,连喝了三碗,這才即景与劝酒者小酌起来。 一個小时后,作为請酒者的主角和当事人的任尔为夫妇带着小孩偷偷离开了排档酒楼回家去了。剩下他的一個刚刚与丈夫离异的姐姐和作为任尔为朋友的舒光荣等人继续主持大家吃喝。 過了一会儿,已经有七分醉意的舒光荣来到夏天身边,脸上堆着诡谧的笑容,对夏天說:“任尔为他姐对我說,喜歡夏经理送她回家。” 夏天知道,舒光荣所說的“任尔为他姐”是一個刚刚离婚的独身熟女,便冷冷說道:“我喝醉了,還想有人送我回家呢!” 舒光荣看到夏天不为所动,马上改口說:“那么,我跟您回家。我正好要到田心村会一個朋友,坐你的车。” 夏天好心地问道:“怎么,又去那边帮人打架?” 舒光荣說:“不是!上次我帮朋友打了一架,算栽了,今天不敢打了。是一個朋友請我喝酒,不去会挨骂的。” 夏天笑着說:“你现在喝成這样了,還去喝酒?” 舒光荣說:“不就是赶场嗎!男子汉大丈夫,死都不怕,還怕喝酒?” 夏天看看火候差不多了,說道:“那好吧!我們就走!” 舒光荣說:“等一下,我跟他们說一声就来。” 不一会儿,舒光荣和夏天双双下了楼,在停车场发动了轿车,往笋岗、田心村方向开去。 在车上,夏天对舒光荣說:“小舒,你与小任也是多年的朋友了,我讲三句话,請你转告任尔为:一是做人要有品格,不要老做傻事;二是要给自己留有后路,不要自断生路;三是厚道为本,不要以为不受我约束了,解放了,而自鸣得意。說实话,這几年,我对他不薄。” 舒光荣听后,对夏天說:“我一定转告。夏经理,其实,你的部下都是不错的,胡行长来后,不论他怎样挖掘,都沒有人讲你的坏话。而徐经理就不同了,個個都說他的不是,让他吃不了兜着走。” 說话间,小车已经到了田心村的门牌下,夏天說:“小舒,到了。” 舒光荣马上揉了揉醉眼、打起了精神,說道:“夏经理,谢谢你!”說完下了车,踩着醉步,一摆一颠地往田心村走去。而夏天则将车开往停车场停好,回家休息不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