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一二、申一枫期盼的矫枉過正 作者:肖远征 话分两头,各叙一方。 却說市民银行董事长申一枫自从任命了胡辉当上湖贝支行的行长后,三個多月来,耳朵中也听到了一些不同的声音。但申一枫是個不愿服输的人,如果他现在就收手制止胡辉的行为,那么,他本人在市民银行班子中的形象就会受损。因此,他无论如何也要让胡辉搞下去。就這样,在国庆节過后,他又以罕有的做法,凭着一次会面和胡辉提供的500万元的定期存款单复印件,任命了胡辉推薦的李臭横为湖贝支行行长助理。 事情刚刚办完,這天上午,行长黄鹿拿着夏天写给他的信,来到申一枫的办公室。对他說:“申董事长,湖贝支行的胡辉這样搞,究竟行不行?” 申一枫平静地问道:“怎么,又有投诉了?” 黄鹿說:“這回写报告的是刚刚第二次被党委表彰为优秀共产党员的夏天。我记得,過去王显耀几次向我要求,要把他提为行长助理。现在可好,他连原来的职务都沒有了。他在报告中谈到好像有点根基的人呢。” 申一枫說:“我看看他写些什么。”說完,接過黄鹿手中的报告,静静地看起来。看完后,对黄鹿說:“现在就阻止胡辉也不合适,毕竟我們把任命中层干部的权放给了下面,支行中层用不用是支行长的事。但是,装作不知道也不好。报告是写给你的,你批给副行级干部传阅,看他们有什么看法。如果都沒有,這事便不了了之了。” 黄鹿說:“也只能是這样了。” 黄鹿回到自己的办公室,在夏天原信的右上角写道:“本件請副行级以上干部阅示。”写完,叫秘书陈韵交到机要室给领导干部传阅。 几天后,市民银行所有副行级干部都看完了夏天写给黄鹿的信,并签上了各自的大名,但都沒有多写一個字,這信又转回黄鹿办公室。 而夏天委托陈红转交给沈意民的信,沈意民也收到了。他看后在心裡琢磨:“看来夏天的事是领导们都知道的了,要怎样才能帮到他呢?” 几经考虑,认为還是放一放看看风头再說。 几天后,原本总行下派的许爱群因为莫名其妙地被免职,她到总行又是找申一枫、黄鹿,又是找沈荣、许光,要他们主持公道。她在总行着实折腾了一整天,闹得风风火火的,让总行机关更多地知道了湖贝支行党组织的三個支部委员,一個被总行免职、两個被支行免职,党支部处于瘫痪状态,无不为申一枫拉来一個不按牌理出牌的土匪般的所谓“能人”而感叹嘘唏。 但是,无论许爱群怎样闹,悲情也好、投诉也罢,领导们都是静静的听完,无言地面对,从不支招。 几天以后,感到绝望的许爱群還是转移了进攻方向,找到曾经在湖贝支行当了半年多行长助理的高丽平,像嘴上抹了油一样,恳請她给自己一碗饭吃。她的两個眼圈微红,对高丽平說:“我别的能耐沒有,当個工会干部哄哄人、慰问慰问病号什么的,应该還可以,若過了這個坎混到退休,也就千多万谢您了!” 话說高丽平想起她在湖贝支行的半年多時間裡,许老太婆的嘴巴還是挺甜的,对自己也沒有恶意,眼下她混不下去了,接她来吃碗闲饭,也不用自己掏腰包。行吧!于是,一個多月之后,這個当初心比天高、要求王显耀给予副行长待遇的许爱群终于找到了新东家,在高丽平那裡专事工会闲杂事务。——這是后话。 却說夏天将写好的信,交由陈韵转给黄鹿一個星期后,利用晚上的時間,直接打电话到陈韵家裡,陈韵介绍情况后說:“总行所有副行级干部都看了,知道你的想法了,但是,他们除了签字画押以外,都沒有发表什么意见。黄行长处理這事還是认真的,专门将信拿给了申董事长看,然后批示副行级干部传阅。” 夏天问道:“那么,黄行长和申董事长看后,沒有什么实质回应,已经意味着对我的使用价值的认同在可有可无之间,是嗎?” 陈韵說:“领导最后怎么看,我不敢揣测,起码是沒有表态。老夏,你也是的,在材料中,你沒有把自己可以发挥的价值說出来,譬如,如果让你搞‘两清’,還能收回多少死帐,对市民银行還能做多少贡献,而這個贡献是别人所无法实现的。如果从這样的角度下笔,领导敢不用你嗎?” 夏天說:“桃李不言,下自成蹊。我最看不惯的就是胡吹一通牛皮,就能弄個行长当当。一两年下来,证明不行,又拍屁股走人。你看湖贝支行,刚来一個行长助理,是凭一笔500万元的半年期定期存款单而作为‘能人’上任的。你想想,市民银行的现职员工中,就沒有比他们更为优秀的人了嗎?” 陈韵說:“說实话,我对胡辉的直观感觉也不怎么的,但這是领导意图,我不好多說什么。” 夏天說:“不管怎么說,這事我都得谢谢你。我們朋友一场,谢谢你帮了我的忙。改天再面谢。挂了?” 陈韵說:“好的,請你多保重。” 第二天,夏天到支行打了卡后,随即开车回到家裡,用家裡的电话给市民银行的沈意民副行长联系上了。一番寒暄之后,夏天說清来电目的,沈意民不失亲和地說:“你的信,我看了,我正推敲着怎样能帮到你。现在正在开会,改天再电话联系。好嗎?” 夏天马上說:“好的,那你忙,我改天再找您详细汇报。谢谢您!” 放下电话后,夏天在思考:“看来总行的三個领导都己经知道湖贝支行发生的事情的了。我的两封信分别给了总行的正职和主管领导,不见得有什么正面回应,便应该考虑离开市民银行。至于要靠胡吹海侃或者摇尾乞怜混一碗饭吃,不是我的品格。一個员工在单位有沒有使用价值,作为领导和组织者应该有知人之明。否则,這個单位就是不可栖身的,走也无憾。” 下午,夏天来到支行,与同事们聊過天后,来到陈作业办公室,直截了当跟陈作业說明准备离开湖贝支行。 陈作业听后說:“我也赞同你离开,因为现在我還能說上话,可以帮你忙。若是明年走就带尾巴走了。” 夏天随即回应道:“在临死之前說的一句话是:‘好在歷史是人民写的。’過去,你曾经或明或暗示意我要离开支行,但是,我不为所动,原因就是我要看看我究竟有什么問題。为什么呢?這与我的经历有关。我成为国家干部参加工作以后,一直在信贷管理和刚刚试行的信托、保险、信息咨询等敏感岗位工作,那些不大不小的是非一直纠缠着我,从沒有间断過,但是我一样挺過来了。反观那些唱高调的,标榜自己正直、清廉的,不少人却栽了跟斗。這应了一位诗人的名句:‘沧海横流,方显英雄本色。’就說這個胡行长吧:他为什么好端端的国有银行的行长不当要来市民银行当行长?他为什么在深圳的十年间换了六、七個单位?难道他的心裡想的是以单位的利益为己任?答案很快就会有的。至于我,从经办湖贝金融服务社的贷款到现在,可以试着改一下郑板桥的以表达我的心迹。” 夏天說到這裡,口中念念有词即席哼道: 茅竹有节两头空,粗根深扎破岩中; 左碰右撞還坚韧,任你东西南北风! 夏天吟完這四句,继续說道:“陈行长,這就是我的心迹,也可以讲是我的风采。” 陈作业考虑到夏天在自己的办公室呆得太久后,担心可能被人說事而对自己不利,便对夏天說:“我会帮你跟胡辉說一下,看他的意见如何,你也可以直接找他聊聊。” 夏天說:“行。我可以告诉你:我现在正在征询总行党委用不用我的意见。如果总行认为不需要我了,我啦啦声离开。不打扰你了,我先走了。” 陈作业看到夏天离去的背影,在心裡說道:“看来夏天還是跟总行领导做了交流,只是沒有张扬而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