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二三、权衡利弊,李臭横辞官 作者:肖远征 上回讲到夏天在准备离开市民银行的同时,立即转变观念,悉心经营花店。开张后,效益比预期的要好,实现当月开张,当月盈利,着实让夏天和樊婷松了一口气,觉得经商也不是想象中那么难。 但是,你别看夏天婉拒了交通银行一家支行的邀請,并在拍卖行当上了副总经理,就以为夏天真的乐于此道。其实,夏天的心裡還是装着市民银行的事。這一点从一個小的环节就能看出端倪:夏天离开湖贝支行的时候并沒有把自己的组织关系和人事档案转出去——尽管有這個应急准备,而胡辉也同意调出,他反而到了支行办公室交了一年的党费。這說明,夏天還期望着市民银行在尝试過清收工作找不到北之后,对他的任用有某种转圜的余地。 却說湖贝支行的行长胡辉借人事考核之机挤走了十多人,留出了进人的空额,并在被炒者吵闹声渐渐平息下去的时候,腾出手来,立即利用手中掌握的人事权独来独往招聘起新员工来。其两個副手:陈作业和李臭横完全被排斥在人事调动进程之外。 說来也是有趣得很,這两人各有各的盘算: 先說陈作业。随着夏天等老一批中层干部的离去,应了一句唇亡齿寒的成语,陈作业在胡辉的眼中已经沒有什么利用价值了,成了昨日黄花一朵,凡事也不与他商量,任由陈作业呆在他的办公室爱干什么就干什么去。看這架势,湖贝支行有沒有陈作业這個副行长,对胡辉都沒有什么影响,也不碍他什么事。而陈作业是個颇有心计的人,自然看得出胡辉的想法,但是,身在屋檐下,不得不低头,自己有心要离开湖贝支行,奈何总行机关沒有人要。而且,申一枫也不表态,调动的事便晾在那裡,只能這样混混日子。眼睁睁看着胡辉越来越贪婪地利用手中的权力牟取個人利益,他也不吱一声。 而行长助理李臭横则是另外一番考量。他虽然被市民银行总行任命了职务,但是,他也是一個在深圳历练了几年的人了,知道在敏感岗位上翻手为云、覆手为雨是家常便饭,官职得来随便,去得也快。因此,他仍然在两家银行比较着上班,并沒有完全脱离发展银行的工作。就這样,在跑了一趟湖贝支行的贷款户,参与了两個月胡辉的班子会议,详细了解了胡辉這個老乡的手腕后,终于下决心不当胡辉的副手,当然,同时也不再当市民银行的官。于是,他悄无声息地继续留在发展银行当他的支行信贷部副经理。 李臭横的悄然离去,着实让那凭着一张500万元定期存款单复印件就认为李臭横是能人而一厢情愿加以重用的市民银行的头儿出了一個不大不小的洋相,当了一回民间戏說男女情场裡饱含单相思之苦的《有50%把握》的故事中人: 這故事說的是二十世纪六、七十年代,广东一個小乡镇有個年近三十的未婚男儿,喜歡以找媳妇为名向他那年過七旬的老父亲讨钱花。 有一天,他跟老父亲說:“爸爸:现在看来,你确实老了,我也老大不小了!都怪我年轻时不听你的话,不务正业,被人看不起,到了现在還是光棍一條。古人說:‘不孝有三,无后为大’,我還是要抓紧時間找個老婆,以便在你闭目入土之前能看到孙子。” 老父亲一听儿子的话自然十分高兴,只听儿子又說:“我可以十分清楚地向您老人家报告:现在是万事俱备,只欠东风——缺钱。” 這时,老父亲两眼噙着泪水,眼看這泪水就要流在他那满是皱褶的老脸上了,他才一边用颤抖的语调,略带满意的口吻說:“這才像我的儿子!俗话說:‘浪子回头金不换’,现在懂事也不迟!”一边将右手伸进上衣口袋裡,费了好大的力气掏出了一個用手巾包着的钱包。只见老父亲非常认真的一层一层的打开钱包,然后从中拿出20元人民币,双手捧到儿子跟前,說:“拿去吧,祝你好运!” 俗话說:江山易改,本性难移。這小子一连数年都以谈恋爱的理由时不时向他的老父亲要钱花。 几年下来,老父亲想想不对:只见掏钱出,不见儿媳归。就问儿子:“你的恋爱谈得怎么样了?” 儿子說:“快了,已经有百分之五十的把握了!”老父亲又着实高兴了一阵子。以后一年也沒有动静,這老父亲的身体已经越发不如从前了。 一天,老父亲躺在病床上,适逢儿子前来问安。這老父亲又催问儿子找老婆的事,儿子說:“难哪!還是那百分之五十的把握:我喜歡她,而她不中意我。” 可怜這個老父亲从此便一病不起。 …… 却說李臭横的离职虽然让胡辉觉得丢了面子,有点不高兴,但他转念一想:“现在是收获的时候,不是播种的季节,少一個人掺乎,自己就多一份收入。這样不是更好,我乐得大权在握。” 于是,他进一步加快了调人入行的步伐不提。 临近春节的一天下午,一個操着蹩脚香港普通话的中年男人敲响了湖贝支行行长室的铁门。听到敲门声的胡辉先是打开了二道木门,接着走了几步,才打开铁门。 门开后,胡辉两眼笑眯眯地看着来人,热情地說道:“易大师,您好!欢迎光临!法袈轻移,蓬荜生辉!請坐。”說话间,两人已经到了会客室。 這位胡辉口中的“易大师”,倒也不客气,在真皮沙发上坐了下来。然后,对胡辉說:“你這鬼地方让我好找!外面环境不好,裡面的办公室還過得去。但是,你這房子,不是生财的房子。我敢打赌,在這裡主事的头儿,麻烦都不会少。” 胡辉虽然出生于土匪世家,生就一副天不怕、地不怕的秉性,但是,在深圳折腾了六、七個单位,有时顺,有时背,让他多少对封建迷信的一套渐渐着迷起来。听了易大师的话,着急地說:“請大师指点迷津。” 易大师装模作样地拿出一個指南针对了一下方向,煞有介事地說:“主人运作的方位,靠西向东,应了一句:面朝东,一场空;背靠西,好孤凄。东来西去瞎忙活,——使不得。再說你這门,向南,向南是对了——财从南来。奈何你這南门被两個将军把持着——两道门,进来的财气還不够這东西两边的大窗跑掉的。你這房子最差的地方,莫不是這东西两個对流窗。我打個比方,你呆在這裡,就像一個姑娘家脱光了衣服,让谁都能看到妙处,赤溜溜的沒有遮掩。你是属兔的,俗话說,狡兔三窟,你恰恰要谋于暗室才能成功。所以,這光天白日对你太不妥啊!如果再呆三個月,难保不丢官。” 胡辉知道,接下来易大师可能就会提出要怎样消灾避祸的要求了——這就得花钱。但是,這回不能听他的了。于是,笑着說道:“等不到三個月了。” 易大师问道:“何故?” 胡辉說:“下個月就要搬家了。啊,对了,請你来一趟不容易。等一下办完正事后,到我的新办公室看一下,指点一下那边的风水看怎么样。” 易大师說:“好說,好說!” 胡辉所說的正事,就是要這位易大师操纵的“周易咨询应用中心”在湖贝支行开一個帐户,以进点存款。 胡辉打通了谭飞燕的电话,叫她来一趟行长室。 原来,易大师是胡辉在原来某国有银行蛇口支行当行长时发展的香港客户。也不知道是怎么回事,在旁人看来,這個颇有点玄术之味的客户,时不时有大额的人民币进出,久而久之,引起了该银行上级部门的注意。后来,某国有银行深圳分行专门对胡辉作了一次戒勉谈话,顿时让胡辉如坐针毡,便下决心离开了這家国有银行。 话說谭飞燕来到行长室后,胡辉笑着对她說:“小燕,我挖来一個客户——周易咨询应用中心,這是易老板。开户手续你帮他办一下。” 在胡辉說话的时候,谭飞燕那一对不算大的眼睛已经在来人的脸上打转:易老板的脑袋长得果然不同凡人:长成“头上一個面,面上一個头”——說的是,本该长毛发的头上光溜溜的一丝不挂,活像一個大马脸,只有周围的边上长出了一圈头发,也就是人们常說的“地中海”是也;而本该稍为光鲜一点的脸上则长满了毛发和胡须,這脑袋与脸面一比对,让人看上去印象深刻。 谭飞燕看后差点笑出声来,她强忍住笑听胡辉說完后,应承道:“好的。”然后,对易大师說:“易老板好!請问资料带来了嗎?” 易大师操着他那香港普通话說:“带是带了点点来,吾知得吾得?” 谭飞燕捂着嘴,带着笑声,学着他的白话腔调,笑着說:“我們胡行长的客户,吾得也是得。” 她看见易大师从兜裡拿出几张资料,马上接過来,看了一下,对胡辉說:“胡行长,我到营业部把帐号开好再回来?” 胡辉說:“一会儿我們還要出去,你开好后放着,我們回来后,再拿给我還不迟。” 谭飞燕說:“那好,我去办了。” 谭飞燕走后,胡辉和易大师旋即下了楼,到正在装修的胡辉的新办公室看风水去了。 看官!這位“易大师”却不是一個规矩中人。一年后,這個所谓的“周易咨询应用中心”,终于把胡辉套住了。自始,市民银行上上下下无不知道胡辉与不法港人相勾结,以谋取個人利益为目的而洗黑钱。自诩为“优秀行长”的虚伪画皮一旦剥掉后,人们看到的胡辉长就一副贪婪的嘴脸,并顿时醒悟:胡辉为什么放着好好的国有银行支行长不当,而要硬着头皮、屈尊下嫁,毛遂自荐来到市民银行当湖贝支行的行长,原来就因为有這一出。——這是后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