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九十九章 作者：时臣君 天亮醒来，哈姆林走到村口，发现原本约好的人群中，多了一個沒想到的人——哈比老神父正穿着与往常一样的修道士长袍站在人群中，趁着空隙为大家讲解着教义，而周围的人则听得如痴如醉，一脸的崇拜。今天是大家去城裡与市政讨论關於清理粪便清洁费的日子，作为计划设计者的哈姆林和村子最高执行者的村长是一定要過去的，而且因为有教会的照拂，讨论出结果应该沒什么問題。這样想着，這一次去的人并不多，看着村口等的人不少，大都是一起结伴過去赶集的。正是這样，看着原本還在村子周围转悠，寻找修建新教堂地址的哈比老神父也在，哈姆林感觉有些惊讶。 不過也只是多了一個人，而且老神父身份也更能让人相信神明在自己這一边——即使教会已经与城主通了气，但這毕竟是从人手中要钱的，别人即使支持也会想方设法少给一些钱；而现在有一個神父陪伴，即使這個神父也只是最普通的神父，并不是主教這样的重量级人物，但再怎么說也是一片小教区的‘牧羊人’，而现在這個小教区更是被教会拿了過去，成为了一個直属教区。這大概就是和直辖市很类似吧，即使這個‘直辖市’现在看起来稚嫩得可笑，但不管怎么說，這也是直属于大教堂的神父，即使沒有主管一個行省的大主教那样的权势，但受高层的关注可比行省主教更多——现在不管是教会還是宫廷，都在关注這個神的目光艘投射的小村庄，甚至一些大教堂的红衣主教已经开始计划怎么和這個村庄打交道了。如果說哈姆林准备扯哈比老神父這张虎皮，那哈比老神父身上扛着的就是教会大教堂、宫廷蓝庭甚至神明本身诸多大旗。 虽然在看到哈比老神父之后只是一愣神，哈姆林的脑子中却一下子便计算出了怎么扯虎皮扛大旗。想通了后哈姆林脸上笑开了花：“老神父也要去城裡嗎？正好我們一起走呢。”哈比老神父看着哈姆林脸上的笑，不觉有些发愣。不過心中发愣，外面的动作還挺快，也带着笑容回应。周围的村民太過热情，哈比老神父不能扔下他们不管、直接和哈姆林說话，只能点了点头。 說实话，经過之前和哈比老神父的讨论請教，哈姆林对這個世界的神明有了一点最基本的认识。虽然在他的叙述中，哈比老神父所信仰的神明——福伦是一位温和宽容的好神明，哈姆林依旧不是很想信仰他。而且现在看来哈比老神父的知识应该是被自己掏空了，再接着聊下去便只剩下哈比老神父单方面的传教，這对哈姆林来說并不是一個感兴趣的话题。现在看到老神父沒有和自己传教的想法，哈姆林自然顺水推舟，点点头便跟在队伍的末尾，慢慢的走着，脑子裡面想着的净是待会和城主交涉的预想。要怎样才能說动城主、让他打开自己的财宝库、拿出裡面亮铮铮的金银币，支付大家清洁常年堆粪的清洁费呢？我要提出多少钱？底价是多少？结算方式是什么？ 实在是脑瓜子疼，哈姆林揉了揉眉间。自己本就不太擅长這些事情，太麻烦了，要计算的东西也太多了。暗暗吐了一口气：“所以我才不想参加這些事情呢。” 然后，天色渐晚，哈姆林一脸痴呆的在哈比老神父的带领下走出了城主府，心中全是哲学三问：我是谁？我在哪？我到底有什么用？谈判非常顺利，顺利的一塌糊涂。在和村民分开以后，哈姆林和村长在哈比老神父的带领下来到了城主办公室门口，然后就直接坐在城主对面，提出了自己的要求。然后，城主便答应了。是的，城主還不等哈姆林的话說完，直接拿過了哈姆林写满计划的清单，草草看了一眼，便直接签下了自己的名字——看城主的架势，哈姆林甚至认为自己将這個清单换成一张白纸，城主也会毫不犹豫的签下自己的名字。 喂喂喂，這和說好的不一样啊，哈姆林心中懵逼，一時間不知道怎么表达自己内心的想法。在路上，哈姆林還在为城主对這個草稿上的某些條款细节进行提问时自己怎么回答而头疼，结果现在自己只是讲了一遍，你就签字了？而且這還只是初稿，裡面很多细节写得都很笼统，为的就是留给双方讨价還价。参考自己家裡以前的情况，哈姆林甚至都做好一個條款一個條款慢慢讨论個十天半個月的打算。然后就被现实打脸了。拜托，這可是从你们手裡拿钱，你连多少钱都不好好算一算嗎？一车堆积的粪便3铜币，一天你们就要拿出不知道多少呢，而且裡面還让政府负责午餐，即使只是两個黑面包那也是不小的花费，你也不好好想想？ 算了，不管怎么說，這些都是对自己有利的，哈姆林微微眯了眯眼睛，让已经快要降下去的太阳不至于這么刺眼。现在哈姆林只觉得累，虽然城主答应的很爽快，哈姆林却觉得這样总要的合同只是一张普通的纸上面還是不正式。城主似乎也觉得這個连神明都所有关注的项目却写在一张毛边的粗纸上确定，似乎也有些不敬，于是连忙让城主府的各個文书书记，用做工最精细的羊皮卷轴，仔仔细细的誊写了两份，然后哈姆林和老村长在上面认真的写下了自己的名字（老村长当时签字的时候手颤抖的连笔都快握不住，后来好歹写下来后整個人看起来都快虚脱了），之后本来应该再盖上自己的印章，因为印章是贵族专有的，哈姆林和村长沒有這個，于是只能印上手指印。城主取来了代表這座城市的市长印、代表他们家族的族徽印和自己的私人印章，每一個都沾满了印泥，盖得仔仔细细方方正正。最后是从城裡教堂赶過来的教区主教，作为公证人，对着神像将這個契约大声朗读出来，然后盖上印章。 而之后，则是城主府的宴請，虽然现在哈姆林、村长在城主眼裡都只是一個小人物，而哈比老神父也不是教会的高层，但现在這三人已经成了整個教会和蓝庭关注的重点，自然也就成了投资的热门。虽然只是几人，但不管是食物的精细程度還是规模，都是高规格接待。哈姆林之前感觉累，正是因为這些人情往来。 而哈姆林几人在城主的陪同下走出城主府的同时，在城主府后门，那個供采买物资进出马车的小门，被轻轻推开了一個缝，一只握着一张纸的手伸了出来，外面一個穿着小贩打扮的人快速走過去接過了這张纸放进怀裡，有递了一個装得满满的钱袋放在依旧摊开的手掌上。那只手垫了垫钱袋的分量，似乎满意的收了回去。而同时，小贩则赶着自己的杂物车快速的离开了這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