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9章 最后时刻 作者：楼兰故雪 郭跃和郭清莲同坐马车回家，一路上两兄妹都未曾言语，直到快到郭家大门，郭清莲才开口道：“哥，杜家出事，跟我們郭家有沒有关系？” “怎么会？”郭跃的否认十分急切，连笑声都有些尴尬，“我們和杜家一向交好，而且两家還有联姻的意愿，又怎么会害杜家呢？杜家出事，是因为他们内部的酿造师出了問題，加上和尤大人的关系……” 郭清莲望着郭跃，车内并未点灯，所以她看不清自己哥哥的表情。 過了一会儿，她才开口道：“哥，你是知道我的，我是一定要嫁给杜淳的。我不管你和爹有什么打算，如果谁要阻了我的目标，我可不知道自己会做什么。” 郭跃心裡咯噔一下，自家這個妹妹对杜淳的迷恋，从他十二岁下山，学武归来就已经开始了。這么多年，這江陵城喜歡她的公子哥儿也不少，可她从来沒有正眼看過，只一心一意地想着杜淳。 這份迷恋积累的時間太久，久到他已经有些害怕，如果郭清莲知道爹就是幕后的那只黑手，不知道她到时候会不会发疯呢！ 他强笑了一声，“你别多想，我和爹一直都知道你的想法，也都希望你能嫁给杜淳的。你就等着做杜淳的新娘子吧！” 郭清莲想到今晚杜淳站出来为自己挡了一万两银子的赔偿，心裡泛出一丝甜味。不管他和那個叫麦穗的女人之间有多少暧昧，他心裡很清楚，只有自己這样出身的女人才配得上他。 至于那個麦穗，他要实在喜歡，她也不妨大度点，让他领回家来。领回家后怎么收拾她，那就是自己的事了！想到将来自己可以以大妇的身份把麦穗死死地踩在脚底，她忍不住轻笑出声。 郭跃听着這笑声，忍不住在心裡打了個寒战，虽說是自己的亲妹妹，可他总觉得她是個可怕的女人，忍不住偷偷为杜淳掬一把同情之泪。 因为郭清莲今天刚回江陵城，所以她去向父母請了安之后，就回自己的院子休息去了。而郭跃则留在了上房。 郭老爷已经虚弱到必须要卧床休息了，他高耸的颧骨，瘦削的脸庞，证明了他此刻的身体处于极差的状态。 郭夫人原本在亲自照顾他，可他等郭清莲走后，就把郭夫人支开了。 “你和你妹妹今天去哪裡了？” 郭跃心裡一跳，知道瞒不過自己這個精明的老爹，就把在杯莫停发生的事从头到尾說了一遍。 郭老爷并不觉得郭清莲在杯莫停做的有什么不对，倒是对杜淳的表现有些意外。 “他真的顶下了那一万两？” “嗯，”郭跃点点头，“我看他也是看在妹妹和他的亲事上，才会出面的吧？” 郭老爷咳了两声，嘴角是一丝苦笑，“這個年轻人，我之前觉得他不過是初生牛犊，只有一股子不怕死的冲劲。這下看来倒是沒這么简单。” “爹，我是觉得那一万两有問題。” 郭老爷抬头看着自己的儿子，他這個儿子生性软弱温和，又喜歡美色，如果有忠心的下属辅助，他做個守成的家主是沒問題的。可要指望他把郭家的家业发扬光大，那就不用想了。 這会儿他居然敏感地抓住了問題的核心，倒让他颇感意外。 “說說你的看法！” 郭跃在他老爹面前几乎沒有发言权，所以有些紧张，“我……我就是觉得他能面不改色地拿出一万两帮妹妹赔钱，那就意味着杜家還沒有到山穷水尽的时候。” 郭老爷点点头，为了在他死之前，把郭家最大的威胁消灭，他从几年前就已经开始布局了。 除了往尤大人的后院送妾室，伺机陷害杜环外，杜家酒坊裡也安排了不少的眼线，只等时机一到，就能在酒坊下手。金波酒就是他苦等多年的机会。 那些原本和杜家合作多年的客户，也被他以低价让利的手段给抢了過来，杜家老头儿也被气得中风在床。 他耗尽家财把尤大人送上京官的位置，终于把杜家最大的靠山完全打掉。沒想到到這個地步，杜淳還能面不改色地拿出一万两，他不禁开始怀疑那個给他送来杜家内部消息的人的可靠性。 “爹，我們该怎么办？我們家的家底……” 郭老爷淡笑一声，“跃儿，爹送你到书院读书，想必你一定知道破釜沉舟這個故事吧？” 郭跃点点头，眼裡出现难以置信的震惊，“爹，真的要做到這個地步嗎？到时候就算杜家倒了，我們郭家不也元气大伤嗎？” “你以为我想让事情走到這一步嗎？”郭老爷苦笑道，“我若不是为了郭家酒能够传下去，又何必這么做？” 郭跃跪在地上，垂头丧气地說道：“都是儿子无能，不能好好继承家业，却让爹拖着病重的身子，還要费心谋划，儿子不孝！” “你天性不适合从商，爹也沒办法。不過在爹死之前，总得要把你们兄妹安排好，才能安心走啊！” 郭跃已经伏在地上哭了起来，郭老爷费力地从手上取下一個红宝石扳指，“跃儿，沒有時間哭了，你過来，带着這個扳指去万宝号，掌柜会把郭家的最后一笔银子给你。” “拿到银子后，立刻回来交给管家，让他去收網。” “收網？收什么網？” “這你就别管了，這笔银子是我特意留下来，以备不时之需的。不過眼下郭家也到了最关键的时候了，這個时候绝对不能松懈，否则就前功尽弃了。” 郭跃只好接過扳指，按照郭老爷的吩咐去做。 郭老爷一阵猛咳，郭夫人立刻从裡间出来，给他倒水。 郭老爷喝了一杯水，觉得舒服了些，便拍了拍郭夫人的手，望着她含泪的双眼。 這双眼睛已经不像年轻时那样顾盼生姿了，眼角多了藏不住的细纹。 “果然是老夫老妻啊，到這個时候，幸好還有你在我身边。” 郭夫人笑着抹了一把泪，“沒办法，我這人心狠，不许那些妾室来见你，所以你只好将就看我這张老脸了。” 她本以为這句话能把郭老爷逗笑，谁知他垂着头一动不动，毫无反应。 “老……老爷？” 郭夫人抖着手去摸郭老爷的脸，郭老爷“呼”地一声，好像喘過气来似的，抬起了头。 郭夫人立刻扑进他怀裡哭了起来。 郭老爷拍了拍她的背，笑道：“放心，我不会死，我還要看着两個孩子成家呢！”